誤入通緝榜：我真不是大佬 - 第七章・金三角｜第九十三篇・夜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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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緬甸・龍爺村落・入夜】**

月亮升起來的時候，林實才知道什麼叫真正的黑。

不是香港那種被霓虹燈稀釋過的夜，不是審訊室那種被慘白燈光填滿的夜。是那種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是那種連自己的手放在哪裡都看不見的黑。

他蹲在一棵大樹後面，握著那把小刀。

刀柄是木頭的，被他握得發燙。刀身很短，只有巴掌長，但陳天說，夠用了。

他不知道夠不夠用。

但他知道，他沒有選擇。

阿昌蹲在他旁邊，一動不動。

林實看不見他，但聽得見他的呼吸。很輕，很穩，像睡著了一樣。

他們在這裡守夜。

村子周圍有五個這樣的哨點，每一個點兩個人。老張說，如果有人來，第一個發現的會是他們。

林實不知道自己是第幾個。

他只知道自己被安排在這裡，和阿昌一起。

時間過得很慢。

慢到他開始數自己的心跳。

一百下。兩百下。三百下。

四周只有蟲鳴。高高低低，遠遠近近，像一首沒有盡頭的歌。偶爾有風吹過，樹葉嘩啦嘩啦響，像是有人在遠處說話。

他豎起耳朵聽。

不是說話。

是腳步。

他的心跳瞬間快了。

但腳步聲沒有再出現。

他等了一會兒。

還是只有蟲鳴。

風。

樹葉。

他鬆了一口氣。

但那口氣還沒吐完，阿昌的手按在他肩上。

很用力。

林實轉頭。

黑暗中什麼都看不見。

但阿昌的手在往某個方向指。

他瞇起眼睛。

一開始什麼都沒有。

只有黑。

但然後——

他看見了。

一點火光。

很遠。

在山裡。

一閃。

然後消失了。

林實的心跳快了起來。

那是什麼？

他看向阿昌。

阿昌的臉在黑暗中看不清楚，但他知道阿昌在看那個方向。

兩個人就這樣蹲著。

等。

等著那火光再出現。

等了很久。

但沒有。

只有黑。

只有蟲鳴。

只有風。

阿昌的手從他肩上移開。

他低下頭。

林實知道他在想什麼。

他也知道，那不是幻覺。

有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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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緬甸・山林・某處】**

阿卡把煙按滅在樹幹上。

他不該抽煙的。他知道。那一點火光可能被人看見。

但他需要。

需要一點東西讓自己冷靜下來。

五十個人。

他帶著五十個人。

上一次二十個人，死了七個。

這一次五十個人，會死多少？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會很多。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些人。

他們蹲在黑暗裡，一動不動。每個人都握著槍，每個人都看著他。

等著他下命令。

他站起來。

往前走。

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五十個人跟著他，像一群幽靈。

繼續往那個方向走。

往那個村子走。

往那個不知道會發生什麼的地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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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緬甸・龍爺村落・老張木屋內】**

老張沒有睡。

他的傷口還在痛，痛得他睡不著。但他沒有躺著，他坐著，手裡握著那把槍。

陳天坐在他對面。

也沒有說話。

只是坐著。

等著。

門開了。

一個人走進來。

是白天派出去的哨兵之一。

他站在門口，喘著氣。

「來了。」

老張的眼神動了一下。

「多少人？」

那個哨兵說：「很多。至少五十。」

老張點點頭。

他站起來。

雖然傷口痛得他倒吸一口氣，但他還是站起來了。

他看著陳天。

陳天也站起來。

兩個人對視。

沒有人說話。

但那一眼，已經夠了。

老張推門出去。

陳天跟在後面。

他們走進夜色。

走進那片黑。

走進那個會有很多人死去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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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緬甸・龍爺村落・林實的位置】**

林實和阿昌還蹲在那裡。

那火光沒有再出現。

但林實知道，他們來了。

就在前面。

就在黑暗裡。

他感覺得到。

不是聽，不是看，是另一種感覺。那種那個東西在身體裡蠢蠢欲動的感覺。

它在醒。

在等他放它出來。

他握緊那把小刀。

刀柄被汗浸濕了。

阿昌的手又按在他肩上。

這一次，是往後拉。

林實懂了。

他們要撤退。

退到村子裡。

和那些人一起。

他開始往後移動。

很慢。

每一步都踩得很小心。

不發出聲音。

阿昌在他旁邊，也在移動。

兩個人在黑暗中慢慢後退。

像兩隻貓。

退了大概十分鐘，他們聽見了第一聲槍響。

不是他們這邊。

是另一個方向。

左邊。

槍聲很短，只有一下。

然後就沒了。

林實停下來。

那一下槍聲，是誰開的？

是自己人，還是對方？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有人發現了。

阿昌拉了他一下。

繼續退。

他們加快速度。

不再管那些聲音。

只管退。

退到村子裡。

退到那些人中間。

退到那個不知道能不能活下來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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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緬甸・龍爺村落・空地上】**

林實跑進村子的時候，空地上已經站滿了人。

不是那種亂糟糟的站。是有秩序的。男人在前面，女人和孩子在後面。每個人手裡都有東西——槍，刀，斧頭，棍子。

老張站在最前面。

他的傷口還在流血，但他站得很直。

陳天站在他旁邊。

手裡握著一把刀。

不是那種小刀。

是那種長刀。

砍刀。

林實跑過去。

站在陳天旁邊。

陳天沒有看他。

只是看著前面那片黑暗。

林實也看過去。

什麼都沒有。

只有黑。

但他知道，那些人就在那裡。

在等著。

等著天亮。

或者等著進攻。

槍聲又響了。

這一次是連續的。

好幾個方向。

東邊。西邊。南邊。

北邊沒有。

那是他們回來的方向。

林實的心跳很快。

但他沒有動。

只是站在那裡。

握著那把小刀。

等著。

等著那些人出現。

等著那個東西出來。

等著一切都結束。

或者一切都開始。

小晴站在後面的人群裡。

他看不見她。

但他知道她在。

那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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