誤入通緝榜：我真不是大佬 - 第七章・金三角｜第八十八篇・傷口

**【緬甸・山林・撤退路上】**

阿卡走在前頭，腳步比來時快了許多。

不是急著回去復命。是想離那片山林遠一點。

身後那十三個人沒有人說話。只有腳步聲踩在落葉上發出的沙沙聲，和偶爾有人被樹根絆到時的低聲咒罵。

刀疤跟在他旁邊，臉色一直沒有恢復過來。

他走了一陣，終於忍不住開口。

「阿卡哥，那老頭到底是什麼人？」

阿卡沒有回答。

他也在想這個問題。

一個六十多歲的老頭，一把老舊的步槍，一個人擋住他們二十個。不是擋住，是反殺七個之後還讓他們不敢再上。

那種人，不應該存在。

至少不應該出現在這種地方。

刀疤見他不說話，又開口。

「坤桑將軍那邊怎麼交代？」

阿卡說：「實話實說。」

刀疤愣了一下。

「實話實說？說我們被一個老頭打跑了？」

阿卡轉頭看他。

那眼神。

刀疤閉嘴了。

阿卡說：「你覺得坤桑會信謊話？」

刀疤沒說話。

阿卡轉回去，繼續走。

「找到人了。這是實話。」

他頓了頓。

「那個老頭，是真的猛。這也是實話。」

刀疤說：「那接下來怎麼辦？」

阿卡說：「接下來不關我們的事。」

刀疤不懂。

但他沒有再問。

一群人繼續往前走。

走進更深的山。

走進更濃的霧。

走進那個不知道會發生什麼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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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緬甸・龍爺村落・老張木屋內】**

老張坐在竹椅上，脫掉上衣。

那件衣服已經破得不成樣子了，好幾個彈孔，還有一大片血跡。他把衣服扔在地上，露出上身。

滿身是傷。

不是新的。

是舊的。

那些傷疤爬滿他的胸口、肩膀、手臂，深的淺的，長的短的，像一張被劃過無數次的地圖。最長的一道從左肩斜劈到右腰，幾乎貫穿了整個上半身，那條疤已經變成白色的，在昏黃的油燈下格外顯眼。

新的傷口有兩處。

一處在左臂上，子彈擦過去的，留下一道長長的劃痕。血已經凝固了，結成黑色的痂。

另一處在肋骨旁邊，被子彈打穿的。不是貫穿，是卡在裡面。

他低頭看著那個傷口。

血還在流。

不多。

但一直在流。

他伸手，按了按傷口旁邊的皮膚。

痛。

很痛。

但他沒有叫。

只是皺了一下眉頭。

門開了。

陳天走進來。

他手裡拿著一個舊的木盒，放在桌上。

打開。

裡面是紗布、藥粉、一把鑷子、一瓶不知道是什麼的液體。

他在老張旁邊蹲下。

看著那個傷口。

「要挖出來。」

老張點頭。

陳天拿起那瓶液體，倒在傷口上。

酒。

烈酒。

老張的身體瞬間繃緊，額頭上冒出冷汗。但他沒有叫。只是咬著牙，把那口氣憋在胸口。

陳天等了一下。

等酒滲進去。

等老張的呼吸平復下來。

然後拿起鑷子。

「準備好。」

老張點頭。

陳天把鑷子伸進傷口。

老張的拳頭握緊了。

指甲陷進肉裡。

但他沒有叫。

只是看著天花板。

看著那張不知道看過多少次的木頭橫樑。

陳天的手很穩。

一點一點往裡探。

找到了。

夾住。

往外拉。

老張的身體抖了一下。

但他還是沒有叫。

那顆子彈被夾出來，掉在地上。

噹的一聲。

很小。

但在這安靜的木屋裡，每一個人都聽得見。

陳天放下鑷子。

開始上藥。

白色的藥粉倒在傷口上，很快被血染紅。他壓住紗布，讓藥粉滲進去。

老張終於開口。

「坤桑的人。」

陳天點頭。

「我知道。」

老張說：「沖那個年輕人來的。」

陳天說：「我知道。」

老張說：「你打算怎麼辦？」

陳天沒有馬上回答。

他把紗布固定好。

然後抬起頭。

看著老張。

那眼神。

老張看懂了。

他笑了。

那種笑。

不是開心的笑。

是那種——果然如此的笑。

「你還是這樣。」

陳天說：「什麼樣？」

老張說：「不說話，一個人扛。」

陳天沒說話。

老張說：「三十年了。你沒變。」

陳天說：「你變了。」

老張愣了一下。

陳天說：「以前你不會一個人出去擋二十個人。」

老張低下頭。

看著自己的手。

那雙手還在微微發抖。

不是怕。

是老了。

他開口。

「那個年輕人——」

陳天說：「怎麼？」

老張說：「他身體裡有東西。」

陳天的眼神動了一下。

老張看見了。

他點點頭。

「你也知道。」

陳天說：「那是我們家的。」

老張說：「不只是你們家的。」

他靠回椅背。

看著天花板。

「那種東西，我見過一次。」

陳天等著。

老張說：「三十年前。你走之後第二年。有一個人來找龍爺。」

他的聲音很輕。

像是在說一個很久遠的夢。

「那個人眼睛裡，也有那種東西。」

陳天說：「他是誰？」

老張搖頭。

「不知道。來了，說了幾句話，就走了。」

他轉頭看陳天。

「龍爺見了他之後，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三天。」

陳天沒說話。

老張說：「出來之後，他第一句話是——」

他頓了頓。

「那個人會回來的。」

那幾個字。

陳天的心跳快了一拍。

老張看著他。

「現在他回來了。」

陳天沒說話。

他只是坐在那裡。

看著那盞油燈。

看著那個跳動的火焰。

想著那個人是誰。

想著他為什麼來。

想著他會帶來什麼。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這一切不是巧合。

林實來了。

那個人回來了。

坤桑動了。

三十年積累的平靜，一夜之間全碎了。

老張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陳天。」

陳天轉頭。

老張看著他。

那眼神。

和年輕時候一模一樣。

「不管那個人是誰——」

他頓了頓。

「這次，我陪你。」

陳天沒有說話。

他只是伸出手。

放在老張肩上。

那隻手很重。

很穩。

老張點點頭。

沒有再說什麼。

兩個人坐在那間木屋裡。

聽著外面的蟲鳴。

聽著風。

聽著那些不知道從哪裡傳來的聲音。

等著天亮。

等著那些人再來。

等著那個不知道會不會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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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緬甸・龍爺村落・林實木屋內】**

林實睡不著。

他躺在竹床上，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月光從窗縫滲進來，在那張木頭上切出一道一道的痕跡。那些痕跡在移動，很慢很慢，像時間本身在走。

他聽著旁邊的呼吸聲。

小晴睡著了。

她的呼吸很輕，很均勻，是那種累到極點之後才會有的睡眠。

他輕輕坐起來。

看著她。

月光落在她臉上，把那張疲憊的臉照得發白。她的眉頭微微皺著，像是在做夢。

做什麼夢？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個夢裡應該沒有槍聲。

沒有追殺。

沒有那些該死的東西。

他伸出手。

想摸她的臉。

但手停在半空。

沒有碰。

只是停在那裡。

看著她。

很久。

然後他收回手。

躺下來。

閉上眼睛。

黑暗裡，他看見老張。

看見那個六十多歲的老人，一個人擋住二十個人。

看見他身上的傷口。

看見他眼神裡那種東西。

不是恐懼。

不是憤怒。

是另一種。

那種——習慣了的東西。

他也會有那一天嗎？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必須活到那一天。

因為有人在等他。

在旁邊。

在這間木屋裡。

在每一個看不見的明天。

他睜開眼。

月光還在。

她還在。

那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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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一個的空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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