誤入通緝榜：我真不是大佬 - 第三章・爆紅｜第十九篇・三十秒（上）

林實是被手機震醒的。

凌晨兩點十七分。螢幕亮著，阿飛的頭像一直在跳。

他接起來。

「你看了嗎？」

阿飛的聲音不對。不是平常那種吊兒郎當，是另一種——那種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事、但又不知道該怎麼說的語氣。

「看什麼？」

「抖音。」阿飛說，「你去搜『倉庫殺人』。」

林實掛了電話。

打開抖音。

搜尋欄輸入：倉庫殺人。

跑出來的第一條影片，播放量：三百二十萬。

封面是他。

倉庫裡那場戲。他的刀貼在那個人脖子上。

他點開。

三十秒。

從他走進倉庫開始。第一刀。第二刀。第三刀。追到二樓。那個人翻過欄杆。他低頭看著。

剪輯過的。節奏很快。配樂是那種陰森的低頻。

沒有註明是演戲。

沒有註明是片場。

就只有他。

和他手裡那把刀。

他往下滑。

留言區。

「這是真的假的？」

「太像真的了吧……」

「那個眼神我看了發冷」

「有人說這是拍戲，有人說是真的，到底哪個？」

「如果是拍戲，這演技太恐怖了」

「如果是真的，這人現在還在逍遙法外？」

「我表哥在劇組工作，說這個人就是那個林實」

「林實是誰？」

「不知道，但這張臉我記住了」

三萬多條留言。

他看完。

把手機放下。

窗外那塊霓虹招牌還在閃。

一明一滅。

手機又響了。

不是阿飛。

是一個陌生號碼。

他接起來。

對面沒說話。

三秒。五秒。十秒。

掛了。

他把手機放回床頭。

沒睡。

就躺在那裡。

看著天花板那張裂縫地圖。

早上六點，他下樓。

巷口那間茶餐廳的老闆看見他，愣了一下。

不是那種「老顧客來了」的愣。

是另一種。

林實點了一份菠蘿包、一杯奶茶。

老闆沒說話，轉身去拿。

櫃檯旁邊那桌坐著三個年輕人，都在看手機。

其中一個抬頭。

看見林實。

他的手停了一下。

然後他低頭，跟旁邊的人說了什麼。

三個人都抬頭。

都在看他。

林實沒理他們。

老闆把菠蘿包和奶茶放在他面前。

他吃了一口。

很乾。

他慢慢嚼。

那三個人還在看他。還在低聲說話。

他聽見幾個字。

「……就是他……」「影片那個……」「真的假的……」

林實吃完。

付錢。

走出去。

走到巷口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

那三個人還在看他。

其中一個舉著手機，鏡頭對著他。

他在拍。

林實轉身。

走進巷子。

下午兩點，他接到陳永仁的電話。

「你人在哪？」

「家裡。」

「別出門。我過來。」

半小時後，陳永仁出現在他門口。

他穿著西裝，沒打領帶，手裡拿著一個平板。

進門第一句話：「你知道你紅了嗎？」

林實沒說話。

陳永仁把平板放在茶几上。

螢幕上是抖音的熱搜榜。

第三名：#倉庫殺人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WelKRoVIt
第五名：#林實是誰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7H1PIeS4x
第八名：#這演技還是真的

「三百萬播放是昨晚的事。」陳永仁說，「現在破一千兩百萬了。」

林實低頭看那些數字。

一千兩百萬。

他跑了三年龍套。看過他的人加起來，不知道有沒有這個零頭。

陳永仁繼續說。

「留言區你自己看了吧？」

林實點頭。

「現在有幾種說法。」陳永仁伸出手指。

「第一種，說你是真殺手，影片是意外流出的。」

「第二種，說你在拍戲，但演技好到像真的。」

「第三種，說這是電影宣傳，故意炒作的。」

他看著林實。

「你猜哪種最多？」

林實知道答案。

陳永仁說：「第一種。」

他把平板拿起來，滑了幾下。

「你看這個帳號。三百萬粉絲的電影博主。他發了一條分析，說你的動作不是套招，是本能。」

林實接過平板。

那條影片他點開。

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對著鏡頭說話。

「我做了十五年武術指導。套招和真打，我一眼就能看出來。這個人的動作——」

他把影片放大。

林實的臉。那雙眼睛。

「這個眼神，不是演出來的。這個人見過血。」

留言區又炸了。

「專業人士都這麼說了……」

「所以是真的？他真的殺過人？」

「他現在還在拍戲？沒被抓？」

林實把手機還給陳永仁。

「都是亂猜的。」

陳永仁點點頭。

「我知道。但問題是——」

他頓了一下。

「現在不只是網友在猜。」

林實抬起頭。

陳永仁說：「早上九點，重案組的陳督察打給我。問你那條影片是怎麼回事。」

林實沒說話。

陳永仁繼續說。

「中午十二點，有三個記者打到我辦公室。問能不能採訪你。」

他看著林實。

「下午三點，還會有更多人來。」

林實聽著。

窗外傳來摩托車的聲音。

很吵。

經過，然後遠去。

陳永仁站起來。

走到窗邊，拉開窗簾一條縫。

「樓下已經有人了。」

林實走過去。

往下看。

巷口站著幾個人。不是住戶。拿著手機。對著這棟樓在拍。

「最快的已經到了。」陳永仁說。

他轉頭看林實。

「你現在有兩個選擇。」

林實等著。

「第一，躲起來。等熱度過去。三個月，半年，可能更久。」

「第二——」

他頓了一下。

「出來講清楚。」

林實看著他。

「講什麼？」

陳永仁說：「講你在拍戲。講那是假的。講你只是個演員。」

他看著林實的眼睛。

「但你要想清楚。」

「講了，會有人信。也會有人不信。」

「不信的那些人，會覺得你在掩蓋真相。」

「然後他們會挖得更深。」

林實沒說話。

他低頭。

看著自己的手。

那隻手在影片裡拿著刀。

那隻手讓一千兩百萬人睡不著覺。

窗外有人在喊。

很小聲，但他聽得見。

「林實——！」

是他的名字。

一個人在喊。

然後另一個也跟著喊。

聲音越來越大。

林實站在窗邊。

看著那條巷子。

那些人舉著手機。

鏡頭對著他。

閃光燈一下一下亮起來。

他的臉被照得忽明忽暗。

像那盞壞掉的路燈。

陳永仁站在他旁邊。

「想好了嗎？」

林實沒回答。

他只是看著窗外那些人。

那些在拍他的人。

那些在猜他的人。

那些等著看他下一步的人。

一千兩百萬。

現在是這幾個。

晚上會是多少？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

從這一刻開始，他不再是那個蹲在片場等戲的龍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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