誤入通緝榜：我真不是大佬 - 第十章・終章｜第一百五十三篇・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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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曬屁股了。

林實睜開眼的時候，那道光已經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床邊。金黃色的，暖洋洋的，像一床看不見的被子。

小晴還睡著。

她的頭枕在他肩膀上，呼吸很輕，很均勻。嘴角微微翹著，不知道在夢什麼好事情。

林實沒有動。

只是躺著。

聽著外面的聲音。

鳥叫。風吹樹葉的聲音。遠處有人說話的聲音。那些聲音混在一起，組成了一種他以前從沒聽過的背景音——寧靜的聲音。

他以前聽過的聲音都是什麼來著？

槍聲。慘叫。爆炸。那些該死的寂靜。

現在不一樣了。

現在是鳥叫。

是風。

是家人說話的聲音。

他笑了。

那種笑。

很輕。

很淡。

和他自己一樣。

小晴動了一下。

睜開眼。

看著他。

「醒了？」

她點頭。

但沒有起來。

只是繼續靠著他。

兩個人躺在那裡。

聽著那些聲音。

很久。

她開口。

「今天做什麼？」

林實想了想。

「不知道。」

那兩個字。

很輕。

但她笑了。

「那就不知道。」

他們又躺了一會兒。

然後起來。

走出木屋。

陽光很亮。

照在橡膠林上。

那些樹一排一排站著，葉子在風裡輕輕晃動。地上的光點跳來跳去，像在玩什麼遊戲。

阿城坐在那塊石頭上。

和每天一樣。

他看著那片林子，不知道在想什麼。聽見腳步聲，轉頭。

看見林實和小晴，笑了。

「林哥。晴姐。」

小晴走過去。

在他旁邊坐下。

「想什麼呢？」

阿城說：「在想昨天那隻鳥。」

小晴說：「什麼鳥？」

阿城說：「紅色的。停在最高的那棵樹上。看了我好久。」

小晴說：「然後呢？」

阿城說：「然後飛走了。」

他頓了頓。

「不知道還會不會回來。」

小晴看著他。

看著那張和林實一模一樣的臉。

那張臉上，有一種很溫柔的東西。

她伸出手。

放在他頭上。

「會的。」

阿城看著她。

那眼神。

像是在問：你怎麼知道？

小晴說：「因為牠記得你。」

阿城想了想。

然後笑了。

那種笑。

和林實一模一樣。

又不太一樣。

多了點什麼。

多了天真。

多了信任。

多了活著的感覺。

林實站在旁邊。

看著他們。

陽光落在他們身上。

落在那些一模一樣的臉上。

落在那些一模一樣的眼睛裡。

那些眼睛裡，有光了。

那是活著的光。

那是平靜的光。

那是家的光。

阿木跑過來。

他氣喘吁吁的，手裡拿著一個竹籃。

「林哥！菜買回來了！」

林實說：「買了什麼？」

阿木說：「青菜！肉！還有——」他壓低聲音，「那個紅紅的，你說不能買太多的那個——」

林實愣了一下。

「辣椒？」

阿木點頭。

「對！辣椒！」

他笑了。

那種笑。

很得意。

「我買了好多！」

林實看著那個竹籃。

滿滿一籃。

全是辣椒。

紅的。綠的。大的。小的。

他嘆了一口氣。

「中午誰做飯？」

阿木說：「晴姐！」

小晴站起來。

走過來。

看著那籃辣椒。

她也嘆了一口氣。

「阿木。」

阿木說：「怎麼了？」

小晴說：「你知道這些辣椒，我們要吃多久嗎？」

阿木想了想。

「一天？」

小晴搖頭。

「一個禮拜。」

阿木愣住了。

「一個禮拜？」

小晴點頭。

「一個禮拜。每天吃辣椒。」

阿木的臉垮下來了。

「我不要——」

小晴笑了。

那種笑。

和第一次見面時一樣。

很亮。

很壞。

「你買的，你要負責吃完。」

阿木看著那籃辣椒。

看著那些紅紅綠綠的東西。

他轉頭看著林實。

「林哥——」

林實搖頭。

「她說了算。」

阿木低下頭。

看著那籃辣椒。

嘆了一口氣。

然後他笑了。

那種笑。

和阿城一樣。

和阿水一樣。

和那些複製品一樣。

是真實的。

是溫暖的。

是活的。

「好吧。」

他拎著那籃辣椒。

往廚房走。

一邊走一邊嘀咕。

「一個禮拜……一個禮拜……怎麼吃啊……」

小晴看著他的背影。

笑了。

林實也笑了。

阿城也笑了。

陽光很亮。

照在他們身上。

照在那些一模一樣的臉上。

照在那些一模一樣的眼睛裡。

那些眼睛裡，有光了。

那是活著的光。

那是幸福的光。

那是家的光。

中午吃飯的時候，那籃辣椒果然出現在桌上。

辣椒炒肉。辣椒炒蛋。涼拌辣椒。還有一鍋辣椒湯。

阿木坐在桌子旁邊。

看著那些菜。

臉都白了。

「晴姐……真的都是辣椒啊……」

小晴說：「你買的。」

阿木說：「我不知道會這麼多——」

小晴說：「現在知道了。」

阿木低下頭。

拿起筷子。

夾了一塊辣椒。

放進嘴裡。

嚼了兩下。

他的眼睛亮了。

「這個好吃！」

他又夾了一塊。

又夾了一塊。

其他人也開始吃。

阿城說：「真的不錯。」

阿水說：「辣得剛好。」

刀哥說：「比監獄裡的好吃多了。」

陳天說：「你吃過監獄的飯？」

刀哥說：「吃過。難吃死了。」

陳天說：「你怎麼進去過？」

刀哥說：「年輕的時候不懂事。」

陳天說：「現在懂了？」

刀哥說：「現在懂了。」

他看著那桌菜。

看著那些人。

看著這個地方。

「懂了。」

那兩個字。

很輕。

但所有人都聽見了。

林實看著他。

看著這個跟了他一路的人。

這個從沒說過怕的人。

這個現在說「懂了」的人。

他笑了。

端起碗。

「吃飯。」

大家端起碗。

一起吃。

一起笑。

一起過這個普通的日子。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

落在他們身上。

落在那些一模一樣的臉上。

落在那些一模一樣的眼睛裡。

那些眼睛裡，有光了。

那是活著的光。

那是幸福的光。

那是家的光。

下午的時候，阿水又坐在那塊石頭上。

看著天空。

林實走過去。

在他旁邊坐下。

「看什麼？」

阿水說：「看雲。」

林實抬頭。

那些雲慢慢飄著，變著形狀。

有一朵像貓。

有一朵像狗。

有一朵像阿木的鬼臉。

阿水說：「牠們要去哪裡？」

林實想了想。

「不知道。」

阿水說：「牠們知道嗎？」

林實說：「應該不知道。」

阿水說：「那牠們為什麼還走？」

林實看著他。

看著那雙和自己一模一樣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有問題。

有困惑。

有想知道的東西。

他想了想。

「因為風。」

阿水說：「風？」

林實說：「風吹，它們就走。」

阿水看著那些雲。

看著那只看不見的風。

他笑了。

那種笑。

和阿城一樣。

和阿木一樣。

和那些複製品一樣。

「那我也是雲。」

林實說：「什麼？」

阿水說：「我也是被風吹到這裡的。」

他轉頭看著林實。

「但那陣風，是你。」

林實沒有說話。

只是看著他。

看著這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人。

看著這個說「風是你」的人。

他伸出手。

放在阿水肩上。

「現在，你可以自己決定往哪裡走了。」

阿水看著他。

那眼神變了。

從問題變成答案。

從困惑變成明白。

從孩子變成大人。

他點頭。

「我知道了。」

陽光很亮。

照在他們身上。

照在那些一模一樣的臉上。

照在那些一模一樣的眼睛裡。

那些眼睛裡，有光了。

那是活著的光。

那是自由的光。

那是家的光。

傍晚的時候，小晴站在廚房門口。

看著那些炊煙裊裊升起。

林實走過來。

站在她旁邊。

「看什麼？」

她說：「看煙。」

那些煙慢慢地飄，往天空去，和那些雲混在一起。

她說：「以前我從來沒看過這個。」

林實說：「沒看過煙？」

她搖頭。

「沒看過這麼好看的煙。」

她靠著他。

「沒看過這麼好看的夕陽。」

她指著天邊那一片橘紅。

「沒看過這麼好看的人。」

她轉頭看著他。

笑了。

那種笑。

和第一次見面時一樣。

很亮。

很暖。

很真。

林實看著她。

看著這雙眼睛。

這雙從第一天就看著他的眼睛。

他伸手。

輕輕摸她的臉。

「以後天天看。」

她說：「說話算話？」

他說：「算話。」

她笑了。

靠在他懷裡。

兩個人站在那裡。

看著那些煙。

看著那片夕陽。

看著這個終於平靜的世界。

身後傳來腳步聲。

阿城、阿木、阿水、刀哥、陳天。

還有那些家人。

一個一個走出來。

站在他們身後。

看著同一片天空。

沒有人說話。

只是看著。

夕陽慢慢沉下去。

天從橘紅變成深紫，再變成深藍。

星星一顆一顆亮起來。

阿木說：「好多星星。」

阿水說：「比培養皿裡多。」

阿城說：「培養皿裡沒有星星。」

阿木說：「對哦。」

他們笑了。

那種笑。

和那些複製品一樣。

和那些家人一樣。

是真實的。

是溫暖的。

是活的。

林實看著他們。

看著這些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

那些臉上，有滿足。

有幸福。

有家的感覺。

他握緊小晴的手。

那股溫度又傳過來了。

穩穩的。

像一條看不見的繩索。

他看著那片星空。

想著那些為他死的人。

想著那些活著的人。

想著這一切。

他笑了。

那種笑。

很輕。

很淡。

和那些複製品一樣。

和小晴一樣。

和他自己一樣。

「回家吧。」

他們轉身。

走回那些木屋。

走回那些家人。

走回那個充滿溫暖的地方。

身後。

那隻紅色的鳥飛回來。

停在最高的那棵樹上。

看著他們。

看了好久。

然後飛走了。

去它該去的地方。

就像他們一樣。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方向。

但他們知道。

不管去哪裡。

這裡永遠是家。

陽光沒有了。

但星星亮起來。

夜風吹過來。

涼涼的。

但沒有人覺得冷。

因為他們在一起。

那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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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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