誤入通緝榜：我真不是大佬 - 第八章・歸途｜第一百三十五篇・複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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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從樹葉縫隙篩下來，在他們身上落滿斑駁的光點。

林實走在最前面，手裡握著那把刀。刀刃上的血已經乾了，變成褐色的斑塊，嵌在金屬紋理裡。他的腿還在痛，但他沒有停。不能停。那些人隨時會追上來。

小晴走在他旁邊。

她的手一直握著他的。

那股溫度穩穩的，像一條看不見的繩索。

父親跟在後面。

他的傷口又裂開了，血滲過紗布，一滴一滴落在地上。但他沒有出聲。只是走。每一步都很重，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穩。

陳天和刀哥殿後。

他們的槍握在手裡，眼睛一直在掃視四周。任何風吹草動都會讓他們瞬間繃緊。

走了大概一個小時。

前面的樹林突然開闊起來。

是一個小湖。

湖水很清，倒映著藍天和白雲。岸邊長滿蘆葦，隨風搖擺，發出沙沙的聲音。

林實停下來。

他看著那片湖水。

好安靜。

太安靜了。

安靜得不像有人追殺他們。

安靜得不像這個該死的世界。

小晴靠過來。

「休息一下？」

林實想了想。

點頭。

父親靠著一棵樹坐下。

他閉上眼睛，喘著氣。

那張蒼白的臉上全是汗。

母親蹲在他旁邊，幫他重新包紮傷口。

陳天和刀哥去周圍警戒。

林實走到湖邊。

蹲下。

用手捧起水。

水是涼的。

從指縫流下去。

他看著那些水珠。

想著那些畫面。

那些和他一模一樣的人。

那些培養皿。

那些複製品。

他低下頭。

看著水裡的倒影。

那張臉。

那雙眼睛。

那個他。

忽然。

水裡的倒影變了。

不是他。

是另一個人。

一模一樣的臉。

一模一樣的眼睛。

一模一樣的表情。

他愣住了。

抬頭。

湖對岸。

一個人站在那裡。

穿著和他一樣的衣服。

握著和他一樣的刀。

那張臉——

和他一模一樣。

林實站起來。

握緊刀。

那個人也握緊刀。

兩個人對視。

隔著那片湖水。

陽光很亮。

照在他們身上。

那個人開口。

聲音也和他一模一樣。

「你終於來了。」

林實說：「你是誰？」

那個人笑了。

那種笑。

和他一模一樣。

「我是你。」

林實的心跳停了。

那個人往前走了一步。

湖水淹到他的小腿。

他沒有停。

繼續往前走。

湖水淹到他的腰。

他的胸口。

他的脖子。

他游過來。

很快。

很熟練。

林實握緊刀。

等著他。

那個人游到岸邊。

站起來。

站在林實面前。

兩人的距離不到三公尺。

那張臉。

那雙眼睛。

那個表情。

一模一樣。

不是像。

是複製。

完美的複製。

林實開口。

「克隆體。」

那個人點頭。

「對。編號0037。」

他笑了。

「和你一樣的基因。和你一樣的血液。和你一樣的那個東西。」

林實說：「李文派你來的？」

那個人說：「他派我們來的。」

我們。

林實的心往下沉。

那個人回頭。

往湖對岸看了一眼。

林實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一個人。

又一個人。

十幾個。

二十幾個。

幾十個。

從樹林裡走出來。

穿著一樣的衣服。

握著一樣的刀。

那張一樣的臉。

林實的呼吸停了。

那些人走到湖邊。

停下來。

看著他。

幾十雙眼睛。

和他一模一樣的眼睛。

為首的那個——0037——開口。

「你以為你是唯一的？」

他笑了。

「你只是第一個。」

林實沒有說話。

只是看著那些人。

看著那些自己。

小晴跑過來。

站在他旁邊。

她看見那些人，愣住了。

「這……這是……」

林實握緊她的手。

「複製品。」

小晴的臉色白了。

父親撐著站起來。

走到林實旁邊。

他看著那些人。

看著那些和林實一模一樣的臉。

他開口。

「李文那個瘋子……」

0037看著他。

「你就是003的父親？」

他笑了。

「你殺了他母親。」

那幾個字。

林實的心被刺了一下。

0037說：「我們都知道。我們的記憶裡都有。」

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他的記憶。我們的記憶。一模一樣。」

林實說：「你們有我的記憶？」

0037點頭。

「從出生到現在。每一個瞬間。每一個畫面。每一個你殺的人。」

他頓了頓。

「包括你母親的死。」

林實的手在發抖。

不是怕。

是怒。

那個東西在身體裡沸騰。

想要出來。

想要殺了這些複製品。

想要毀了這一切。

0037看著他的眼睛。

那眼神。

他太熟悉了。

和自己一模一樣。

「你想殺我們？」

他笑了。

「殺吧。殺了我們，還有下一批。」

他往後退了一步。

那些人往後退了一步。

「李文說，給你一個選擇。」

林實說：「什麼選擇？」

0037說：「加入我們。或者被我們取代。」

他頓了頓。

「你體內的那個東西，可以量產。可以複製。可以變成軍隊。」

他伸出手。

「跟我們走。你還是你。」

林實看著那隻手。

和他一模一樣的手。

他沒有握。

只是看著。

0037等了一會兒。

見他不動，笑了。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

他收回手。

「那就只能——」

他舉起刀。

那些人舉起刀。

幾十把刀。

在陽光下閃著光。

林實握緊刀。

擋在小晴前面。

擋在父親前面。

擋在那些他保護的人前面。

那些人衝過來。

他也衝過去。

刀光一閃。

第一個複製品倒下去。

第二個人的刀砍過來。

他躲開。

反手一刀。

第三個。

第四個。

第五個。

但人太多了。

他們從四面八方圍過來。

他的腿撐不住了。

他跪下去。

刀掉在地上。

那些人圍上來。

刀鋒對著他。

0037走過來。

低頭看著他。

那眼神。

像是在看一個失敗的自己。

「你輸了。」

林實喘著氣。

看著他。

那眼神。

0037愣了一下。

他見過那種眼神。

在鏡子裡。

在自己臉上。

那是——

那個東西出來的眼神。

林實的眼睛變了。

那個東西完全出來了。

沒有保留。

沒有退路。

他站起來。

握緊刀。

一刀砍翻最近的那個人。

又一刀。

再一刀。

那些人開始後退。

開始怕。

開始逃跑。

但他沒有停。

他追上去。

一個一個放倒。

直到最後一個人倒下去。

他站在那裡。

喘著氣。

刀尖抵在地上。

血順著刀刃往下流。

一滴一滴。

滲進土裡。

0037還站著。

他的刀掉在地上。

他看著林實。

那眼神。

像是在看一個怪物。

林實走過去。

站在他面前。

舉起刀。

0037閉上眼睛。

等著。

刀停在半空中。

沒有砍下去。

0037睜開眼。

看著他。

林實說：「為什麼？」

0037說：「什麼為什麼？」

林實說：「為什麼聽他的？」

0037低下頭。

看著自己的手。

「因為我們沒有選擇。」

他抬起頭。

看著林實。

「從出生那天開始，我們就知道，我們只是複製品。只是工具。只是武器。」

他的眼眶紅了。

「但我們也想活著。」

林實沒有說話。

只是看著他。

看著這個和他一模一樣的人。

想著他的話。

也想活著。

他收起刀。

轉身。

往回走。

0037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你不殺我？」

林實沒有回頭。

「你不是他。」

那四個字。

0037愣住了。

林實繼續走。

走回小晴身邊。

走回父親身邊。

走回那些他保護的人身邊。

0037站在那裡。

看著他的背影。

很久。

然後他笑了。

那種笑。

不是之前的。

是另一種。

像是終於懂了什麼。

他轉身。

往湖對岸走。

走進那片樹林。

消失在陽光裡。

林實靠著一棵樹。

滑坐在地上。

小晴蹲下來。

握住他的手。

那股溫度又傳過來了。

他握緊。

沒有說話。

父親走過來。

站在他面前。

低頭看著他。

那眼神。

像是在說：你做得對。

林實抬起頭。

看著他。

「我放了他。」

父親點頭。

「我知道。」

林實說：「他會再來。」

父親說：「也許。」

林實低下頭。

看著自己的手。

那隻手在發抖。

不是怕。

是那個東西。

它在慢慢退回去。

等著下一次。

小晴的聲音傳來。

「你沒事吧？」

林實看著她。

那眼神。

像是在說：沒事。

她沒有說話。

只是抱緊他。

很緊。

忽然。

手機震動。

他拿出來。

看了一眼。

螢幕只有一句話。

「你放了他。但你救不了所有人。」

林實抬起頭。

看著那片天空。

那裡什麼都沒有。

只有雲。

只有陽光。

只有那些該死的秘密。

他握緊手機。

開口。

「我會救。」

沒有人回答。

只有風。

只有那些該死的寂靜。

只有他抱著的那個人。

溫熱的。

真實的。

活著的。

他抱緊。

不放。

永遠不放。

忽然。

刀哥的聲音傳來。

「有人來了。」

林實站起來。

握緊刀。

看著那個方向。

樹林裡。

一個人慢慢走出來。

不是複製品。

不是黑衣人。

是李文。

他穿著白衣服。

戴著眼鏡。

手裡拿著一個平板。

他看著林實。

笑了。

「精彩。太精彩了。」

他拍著手。

「你放過了他。你知道這代表什麼嗎？」

林實沒有說話。

只是看著他。

李文往前走了一步。

「代表你還是個人。」

他笑了。

那種笑。

陰森森的。

「但他們不是。」

他按了一下平板。

螢幕上跳出一個畫面。

幾百個和林實一模一樣的人。

站在巨大的實驗室裡。

等著。

李文說：「你有三十天。」

他頓了頓。

「三十天後，他們會全部被釋放。」

他看著林實。

「到時候，你能救幾個？」

林實沒有說話。

只是看著那個畫面。

看著那些自己。

幾百個自己。

李文說：「想救他們，就來找我。」

他轉身。

消失在樹林裡。

林實站在那裡。

握緊刀。

看著那個方向。

小晴的聲音傳來。

「林實？」

他沒有回頭。

只是看著那片樹林。

想著那些話。

三十天。

幾百個複製品。

全部釋放。

他握緊刀。

開口。

「我會去。」

那三個字。

很輕。

但所有人都聽見了。

父親走過來。

站在他旁邊。

「我跟你去。」

陳天走過來。

「我也去。」

刀哥走過來。

「算我一個。」

小晴走過來。

握住他的手。

「我陪你。」

林實看著他們。

看著這些為了他拚命的人。

他點頭。

「好。」

他們轉身。

走向那片樹林。

走向那個充滿敵人的方向。

走向那個不知道會不會回來的明天。

但現在。

他們在一起。

那就夠了。

忽然。

手機震動。

他拿出來。

看了一眼。

螢幕只有一句話。

「倒計時：29天23小時47分。」

他抬起頭。

看著那片天空。

陽光很亮。

照在他臉上。

他握緊手機。

握緊小晴的手。

往前走。

走進那片樹林。

走進那些該死的秘密。

走進那個充滿複製品的世界。

身後。

樹林裡傳來一陣沙沙聲。

他回頭。

0037站在那裡。

他看著林實。

那眼神。

像是在說：我跟你走。

林實沒有說話。

只是看著他。

0037走過來。

站在他面前。

「你不是他。」

他笑了。

「但你教會了我一件事。」

林實說：「什麼？」

0037說：「我們也可以選擇。」

他伸出手。

「讓我幫你。」

林實看著那隻手。

和自己一模一樣的手。

他伸出手。

握住。

兩隻一樣的手。

握在一起。

陽光很亮。

照在他們身上。

照在那些一樣的臉上。

照在那些一樣的眼睛上。

他轉身。

往前走。

走向那片樹林。

走向那個充滿敵人的方向。

走向那個不知道會不會回來的明天。

但現在。

他們不是一個人。

是兩個人。

是很多人。

是那些選擇活著的人。

那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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