誤入通緝榜：我真不是大佬 - 第八章・歸途｜第一百三十四篇・伏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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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實扶著父親走出礦場辦公室時，晨霧已經散了大半。

陽光從雲層縫隙裡漏下來，一道道金黃色的光柱落在山林間。那些光柱裡有灰塵在飄，緩慢地，安靜地，像一場看不見的雪。

但林實看不見那些。

他只看得見手裡的刀。

還有刀上那些還沒擦乾淨的血。

父親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很重。

他身上的傷還在流血，雖然用衣服簡單包紮了，但深紅色的痕跡一直在往外滲。他的臉色白得嚇人，嘴唇發紫，像是隨時會倒下去。

但他沒有倒。

只是走。

陪林實走。

他們走了很久。

終於看見那個山洞。

小晴第一個衝出來。

她跑到林實面前，停下。

看著他。

看著他身上的血。

看著他那雙空洞的眼睛。

她沒有說話。

只是伸出手。

握住他的手。

那股溫度又傳過來了。

林實握緊。

刀哥從山洞裡走出來。

他手裡還握著槍，眼睛掃視四周，像一隻隨時準備撲殺的野獸。他看見林實，點了一下頭。

陳天也出來了。

他臉色很差，走路一拐一拐的。但他還站著。

母親跟在後面。

她看見父親的樣子，眼眶紅了。

但她沒有哭。

只是走過來，扶住父親。

父親看著她。

那眼神。

像是在說：沒事。

母親點點頭。

他們走進山洞。

小晴扶著林實坐下。

她蹲在他面前，用一塊乾淨的布幫他擦手上的血。那些血已經乾了，結成褐色的痂，嵌在掌紋裡。她擦得很輕，怕弄痛他。

林實看著她。

陽光從洞口照進來，落在她臉上。

那張疲憊的臉上全是汗，還有幾道被樹枝劃破的血痕。但那雙眼睛還是很亮。

他開口。

聲音很啞。

「李文說的，是真的。」

小晴的手停了一下。

她抬起頭。

看著他。

林實說：「我爸殺了我媽。」

那幾個字。

很輕。

但小晴聽見了。

她沒有說話。

只是看著他。

然後。

她伸出手。

輕輕放在他臉上。

那隻手很冷。

但很穩。

「你還好嗎？」

林實想了想。

「不知道。」

她點頭。

「不知道就好。」

她繼續幫他擦手。

林實看著她。

看著她那雙專注的眼睛。

忽然。

刀哥的聲音傳來。

「有人來了。」

所有人瞬間繃緊。

林實站起來。

握緊刀。

小晴也站起來。

握緊她的手。

刀哥走到洞口，往外看。

陽光很亮。

照在那些樹林上。

什麼都沒有。

但他聽見了。

腳步聲。

很多。

很亂。

正在往這邊靠近。

陳天也走過來。

他皺眉。

「至少二十個。」

林實說：「能打嗎？」

刀哥搖頭。

「我們現在這個樣子，打不了。」

他回頭，看著那些傷兵。

父親重傷。陳天重傷。他自己身上也有好幾道傷口。阿九和阿五還躺著動不了。

只有林實和小晴能打。

但林實的腿還在流血。

他撐不了多久。

母親的聲音傳來。

「後面還有一條路。」

所有人轉頭看她。

她指著山洞深處。

「那裡有一條裂縫。可以通到另一邊的山谷。」

刀哥說：「確定？」

母親點頭。

「我小時候來過這裡。」

她頓了頓。

「走不走？」

林實看著父親。

父親看著他。

那眼神。

像是在說：你自己決定。

林實看著小晴。

她也在看著他。

那眼神。

像是在說：你去哪，我就去哪。

他點頭。

「走。」

他們往山洞深處走。

母親走在最前面。

手電筒的光照在那些岩壁上，陰森森的。那些岩石濕滑滑的，長滿青苔，手摸上去涼得刺骨。

走了大概十分鐘。

前面出現一道裂縫。

很窄。

只能側身通過。

母親先過去。

小晴扶著林實。

他們一個一個擠過去。

最後一個是刀哥。

他剛擠過裂縫。

身後傳來槍聲。

那些人進洞了。

刀哥回頭看了一眼。

「快走。」

他們加快腳步。

裂縫越來越窄。

越來越低。

頭頂的岩石幾乎貼著頭皮。

必須彎著腰才能通過。

林實的腿在發抖。

但他沒有停。

不能停。

停了就會死。

走了不知道多久。

前面突然開闊起來。

是一個小山谷。

四面環山。

只有一條小溪從中間流過。

陽光從山頂照下來。

很亮。

很暖。

母親停下來。

喘著氣。

「這裡是安全區。」

林實靠著一塊岩石。

滑坐在地上。

腿已經完全沒感覺了。

小晴蹲在他旁邊。

餵他喝水。

水是涼的。

從喉嚨流下去。

那股涼意擴散到全身。

他閉上眼睛。

一秒。

忽然。

槍聲從身後傳來。

很近。

他睜開眼。

回頭。

那些人從裂縫裡鑽出來。

一個接一個。

至少十幾個。

為首那個人笑了。

「找到你們了。」

林實站起來。

腿軟了一下。

但他站住了。

握緊刀。

小晴也站起來。

站在他旁邊。

刀哥舉起槍。

陳天也舉起槍。

父親撐著站起來。

母親也撿起一塊石頭。

他們站在一起。

看著那些人。

那人往前走了一步。

「五億一千兩百萬。」

他笑了。

「值了。」

他舉起手。

那些人舉起槍。

林實看著那些黑洞洞的槍口。

想著小晴。

想著父親。

想著那些為了他拚命的人。

他閉上眼睛。

一秒。

然後睜開。

那個東西又出來了。

它在他身體裡沸騰。

像岩漿。

像火焰。

像這個該死的世界給他的唯一禮物。

他往前衝。

刀光一閃。

第一個人倒下去。

第二個人的子彈飛過來。

他躲開。

反手一刀。

第三個。

第四個。

第五個。

但人太多了。

他們從四面八方圍過來。

他的腿撐不住了。

他跪下去。

刀掉在地上。

那些人圍上來。

槍口對著他。

為首那個人走過來。

低頭看著他。

笑了。

「五億。是我的了。」

他舉起槍。

林實看著那個黑洞洞的槍口。

想著小晴。

想著父親。

想著那些他保護不了的人。

他閉上眼睛。

一秒。

忽然。

一陣槍聲從旁邊響起。

那些人倒下去。

一個接一個。

林實睜開眼。

一個人站在不遠處。

手裡拿著一把槍。

穿著西裝。

戴著眼鏡。

上官雄。

小晴的父親。

他走過來。

站在林實面前。

低頭看著他。

那眼神。

像是在看一個他不想看、但不得不看的人。

他開口。

「起來。」

林實看著他。

沒有動。

上官雄伸出手。

那隻手很白。

很乾淨。

林實握住。

站起來。

上官雄看著那些倒下的屍體。

「你欠我一條命。」

林實沒有說話。

只是看著他。

小晴走過來。

站在她父親面前。

她看著他。

那眼神。

很複雜。

上官雄也看著她。

很久。

然後他開口。

「我後悔了。」

那三個字。

小晴愣住了。

上官雄說：「我不該逼妳。」

他頓了頓。

「妳可以自己選。」

小晴沒有說話。

只是看著他。

眼眶紅了。

上官雄轉頭看著林實。

「他活不了多久。」

那幾個字。

林實的心跳快了一拍。

上官雄說：「那個東西在他體內。它會慢慢侵蝕他。直到有一天——」

他看著林實的眼睛。

「他變成真正的怪物。」

林實沒有說話。

只是站在那裡。

想著他的話。

變成怪物。

真正的怪物。

上官雄從口袋裡拿出一個東西。

一個小小的注射器。

透明的。

裡面有藍色的液體。

「這個可以延緩那個東西的侵蝕。」

他遞給林實。

「一個月打一次。」

林實接過。

看著那個注射器。

想著父親。

想著那顆炸彈。

一個月。

都是倒數。

上官雄看著他。

「我知道你不信我。我也不求你信。」

他頓了頓。

「但這個是真的。」

他轉身。

往回走。

走了兩步。

停下來。

回頭。

「小晴。」

小晴看著他。

上官雄說：「如果他出事，回來找我。」

他走了。

消失在裂縫裡。

小晴站在那裡。

看著那個方向。

很久。

林實走過去。

站在她旁邊。

沒有說話。

只是站著。

陽光從山頂照下來。

很暖。

很亮。

她轉頭看著他。

那眼神。

像是在問：你還好嗎？

他點頭。

她伸出手。

握住他的手。

那股溫度又傳過來了。

他握緊。

忽然。

手機震動。

他拿出來。

看了一眼。

螢幕只有一句話。

「一個月倒計時：29天23小時59分。」

他抬起頭。

看著那片天空。

想著那些話。

怪物。

侵蝕。

倒數。

他握緊手機。

看著小晴。

她也在看著他。

那眼神。

像是在說：我在這裡。

他點頭。

沒有說話。

只是握緊她的手。

一起走向那片陽光。

走向那些活著的人。

走向那個不知道會不會來的明天。

忽然。

刀哥的聲音傳來。

「有飛機。」

林實抬頭。

一架直升機從山那邊飛過來。

很低。

很慢。

像是在搜索什麼。

機身上沒有標誌。

只有一片黑。

陳天說：「是他們的人。」

林實握緊刀。

看著那架直升機。

它越來越近。

越來越低。

螺旋槳的聲音震耳欲聾。

艙門打開。

一個人站在那裡。

拿著望遠鏡。

看著他們。

那人放下望遠鏡。

拿起對講機。

說了什麼。

直升機轉向。

飛走了。

林實站在那裡。

看著那個方向。

想著那個人。

那個看著他的人。

他們知道他在這裡了。

很快。

他們就會來。

更多人。

更強的火力。

他轉身。

看著小晴。

看著父親。

看著那些為了他拚命的人。

他開口。

聲音很輕。

「我們要快。」

他們往山谷深處走。

走進那片山林。

走進那個充滿敵人的世界。

但現在。

他們在一起。

那就夠了。

忽然。

手機震動。

他拿出來。

看了一眼。

螢幕跳出一個影片。

點開。

畫面裡是一個巨大的實驗室。

白色的。

冰冷的。

一排排玻璃培養皿。

每個皿裡都有液體。

還有——

一個人。

和他們一模一樣的人。

克隆體。

實驗體。

無數個他。

李文的聲音從畫面外傳來。

「你不是唯一的屠夫。」

他笑了。

那種笑。

陰森森的。

「歡迎來到真正的戰場。」

林實的手機掉在地上。

他站在那裡。

看著那片天空。

想著那些畫面。

那些和他一模一樣的人。

那些複製品。

那些武器。

他蹲下來。

撿起手機。

螢幕已經碎了。

但最後那句話還亮著。

「倒計時開始。」

他抬起頭。

看著小晴。

她也在看著他。

那眼神。

像是在說：不管發生什麼。

他點頭。

沒有說話。

只是握緊她的手。

一起往前走。

走向那片山林。

走向那些未知的敵人。

走向那個不知道會不會來的明天。

但現在。

他們在一起。

那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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