誤入通緝榜：我真不是大佬 - 第八章・歸途｜第一百三十篇・血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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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實握著那隻手在黑暗裡狂奔。

那隻手很小，很瘦，骨節分明。和他自己的手完全不一樣。但那溫度——那種溫熱的、真實的、活著的溫度——和他記憶中從未有過的某種東西連結在一起。

母親。

這個詞在他腦子裡轉了二十多年，從來沒有具體的形狀。他只見過一張照片，發黃的，邊角磨破的，父親藏在抽屜最深處的那張。照片上的女人很年輕，笑得很好看。

現在那個女人就在他旁邊。

跑著。

喘著氣。

和他一樣。

身後槍聲不斷。

那些人追來了。

很多。

陳天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左邊！」

林實往左邊轉。

那是一條更窄的通道，只容一人通過。旁邊就是深不見底的礦坑，掉下去就沒命了。但他沒有選擇。

他先過去。

拉著母親。

她沒有猶豫。

跟著他。

小晴跟在後面。

陳天和刀哥斷後。

槍聲在通道裡迴盪，震耳欲聾。子彈打在岩石上，火花四濺。那些碎石飛過來，劃過林實的臉，留下細細的血痕。

他沒有停。

只是跑。

跑到腿快斷掉。

跑到眼前發黑。

跑到終於看不見那些火光。

他們停下來。

喘著氣。

林實回頭。

那些人沒有追來。

至少暫時沒有。

他靠著牆，滑坐在地上。

全身都在痛。

那條腿已經完全沒感覺了。

但他還活著。

她還活著。

他轉頭，看著那個女人。

她也在看著他。

月光從頭頂的裂縫滲進來，落在她臉上。那張蒼白的臉上全是汗，還有幾道被碎石劃破的血痕。但那雙眼睛——那雙和他一模一樣的眼睛——正看著他。

眼眶紅了。

她開口。

聲音很輕，很啞，像很久沒說過話。

「你長大了。」

那四個字。

林實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想過很多次這一幕。

如果有一天見到母親，他會說什麼？

會問她為什麼離開？

會怪她？

會恨她？

會抱住她？

但現在她就在面前。

他什麼都說不出來。

只是看著她。

小晴走過來，在他旁邊蹲下。

她的手握住他的。

那股溫度又傳過來了。

他握緊。

母親看著他們。

看著他和小晴握著的手。

她笑了。

那種笑。

不是開心的笑。

是那種——終於可以放心了的笑。

「你有女朋友了。」

林實愣了一下。

小晴的臉紅了一下。

但沒有人解釋。

陳天走過來。

他站在母親面前。

低頭看著她。

「好久不見。」

那三個字。

母親抬頭。

看著他。

「哥。」

那一個字。

林實愣住了。

哥？

她叫陳天哥？

那她是——

母親轉頭，看著林實。

那眼神。

像是在等一個問題。

林實開口。

「你……是陳家的人？」

母親點頭。

「陳月。你父親的妹妹。」

那幾個字。

林實的腦袋一片空白。

妹妹。

父親的妹妹。

他的姑姑。

不是母親。

他張嘴。

「那——」

母親知道他要問什麼。

她低下頭。

看著自己的手。

「你母親……是我姊姊。」

林實的心跳停了。

姊姊？

母親說：「我們是雙胞胎。長得一模一樣。」

她抬起頭。

看著他。

那眼神。

像是在做最後的決定。

「她死了。二十三年了。」

那幾個字。

林實沒有說話。

只是看著她。

母親繼續說。

「生你的時候，難產。」

她頓了頓。

「她臨終前，把你託付給我。」

林實的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

他說不出話。

只能聽著。

母親說：「我帶著你，去找你父親。但那時候他在躲人——坤桑的人，何耀文的人，還有那個組織的人。他不肯見我。」

她低下頭。

「他說，孩子跟著他，只會死。」

林實聽著。

母親說：「我沒辦法。只能把你留給他。」

她抬起頭。

看著他。

「對不起。」

那三個字。

林實看著她。

看著這個人。

這個他以為是母親的人。

這個其實是姑姑的人。

這個為了他，做了這麼多事的人。

他開口。

「你……為什麼現在出現？」

母親說：「因為那個組織找到我了。」

她頓了頓。

「他們要你身體裡的東西。」

林實說：「那是什麼？」

母親沒有馬上回答。

她看著他。

那眼神。

像是在猶豫。

然後她開口。

「那是你母親給你的。」

林實愣住了。

母親說：「她臨終前，把一樣東西給了你。」

她伸出手。

指著他的心臟。

「在這裡。」

林實低頭。

看著自己的胸口。

那裡什麼都沒有。

只有心跳。

母親說：「那是一種能力。我們家祖傳的。一代只能傳給一個人。」

她頓了頓。

「你母親把它給了你。」

林實抬起頭。

「什麼能力？」

母親說：「你已經感覺到了。」

林實的心跳快了一拍。

那個東西。

那個在他身體裡的東西。

那個讓他殺人的東西。

母親看著他的表情。

點點頭。

「對。就是那個。」

林實低下頭。

看著自己的手。

那隻手殺過九十多個人。

那隻手現在在發抖。

那個東西。

原來是母親給他的。

不是詛咒。

是遺產。

母親的聲音傳來。

「你恨我嗎？」

林實抬起頭。

看著她。

那張和他一模一樣的臉。

那雙和他一模一樣的眼睛。

他想了想。

「不知道。」

母親點點頭。

「不知道也好。」

她站起來。

走到陳天面前。

看著他。

「哥，你該告訴他的。」

陳天沒有說話。

只是看著她。

母親說：「那個組織，是我們家自己人搞的。」

那幾個字。

林實愣住了。

自己人？

母親轉頭看著他。

「你以為只有你身體裡有那個東西？」

她笑了。

那種笑。

很苦。

「我們都有。」

林實的腦袋一片空白。

都有？

陳天有。

父親有。

母親有。

姑姑有。

那個組織——

母親說：「他們想把那個東西拿出來。研究它。複製它。用它賺錢。」

她頓了頓。

「但你母親不願意。所以她帶著你跑了。」

林實聽著。

母親說：「後來她死了。他們找不到你。直到你殺人。」

她看著他。

「那個賞金榜，就是他們搞的。」

林實的心跳停了。

賞金榜。

原來是他們。

母親說：「他們用賞金榜引你出來。用那些賞金獵人逼你殺人。讓那個東西越來越強。」

她往前走了一步。

「等你強到一定程度，他們就可以把它拿出來。」

林實說：「怎麼拿？」

母親沒有回答。

只是看著他。

那眼神。

像是在說：你不知道比較好。

陳天的聲音傳來。

「夠了。」

他看著母親。

「先離開這裡。」

母親點頭。

她轉身。

看著林實。

「你願意跟我走嗎？」

林實沒有馬上回答。

他看著小晴。

小晴看著他。

那眼神。

像是在說：你自己決定。

他看著陳天。

陳天沒有表情。

他看著刀哥。

刀哥點了點頭。

他轉回來。

看著母親。

「走。」

母親笑了。

那種笑。

和剛才不一樣。

是那種——終於等到這一天的笑。

她轉身。

往前走。

林實站起來。

小晴扶著他。

他們跟著她。

走進那片黑暗。

走進那個未知的地方。

走了不知道多久。

前面出現一道門。

鐵門。

很舊，很重。

母親推開它。

外面是陽光。

刺眼的陽光。

林實瞇起眼睛。

讓它們慢慢適應。

他看見了一個山谷。

很大的山谷。

四面環山，只有這一個出口。

山谷裡有很多木屋。

有人在走動。

有人在看他們。

那些人看見母親，都停下來。

母親回頭，看著林實。

「歡迎回家。」

那四個字。

林實站在那裡。

看著這個地方。

想著那些話。

組織。

賞金榜。

那個東西。

母親。

他轉頭，看著小晴。

她也在看著他。

那眼神。

像是在問：還好嗎？

他點頭。

沒有說話。

忽然。

一個人從木屋裡走出來。

很老，很瘦，滿頭白髮。

他拄著一根拐杖，一步一步走過來。

他走到林實面前。

停下。

抬頭看著他。

那雙眼睛——

林實見過那雙眼睛。

在鏡子裡。

在陳天臉上。

在父親臉上。

在他自己臉上。

那個人開口。

聲音很啞。

「你終於來了。」

林實看著他。

「你是誰？」

那個人笑了。

那種笑。

和他一模一樣。

「我是你外公。」

那三個字。

林實的腦袋一片空白。

外公？

那個組織？

那個人看著他的表情。

點點頭。

「對。那個組織，是我創的。」

林實握緊刀。

「為什麼？」

那個人往前走了一步。

「因為那個東西，不該存在。」

他頓了頓。

「但你母親把它給了你。」

林實說：「你想拿回去？」

那個人搖頭。

「不是拿回去。是毀掉。」

他看著林實。

「你身體裡的東西，會讓你變成怪物。」

林實沒有說話。

他已經變成怪物了。

殺了九十多個人。

那個人看著他的眼神。

點點頭。

「你知道。」

他轉身。

往回走。

走了兩步。

停下來。

回頭。

「進來吧。我告訴你真相。」

他走了。

林實站在那裡。

看著那個背影。

想著他的話。

真相。

那個東西。

怪物。

他轉頭，看著母親。

她也在看著他。

那眼神。

像是在說：去吧。

他邁開步子。

往前走。

走向那間木屋。

走向那個真相。

走向那個不知道會不會改變一切的地方。

小晴跟在後面。

陳天和刀哥也跟著。

他們走進那間木屋。

走進那個充滿秘密的地方。

門在身後關上。

砰。

林實站在那裡。

等著。

等著那個真相。

等著那個答案。

等著那個不知道會發生什麼的未來。

忽然。

手機震動。

他拿出來。

看了一眼。

螢幕只有一句話。

「你父親還活著。但他也在這裡。」

他抬起頭。

看著那個老人。

老人沒有回頭。

只是坐在那裡。

等著他。

林實握緊手機。

開口。

「我爸在哪裡？」

老人沒有回答。

只是指了指旁邊那扇門。

林實走過去。

推開門。

裡面有一個人。

綁在椅子上。

滿身是血。

但他還活著。

他抬起頭。

看著林實。

那眼神。

林實見過那種眼神。

在鏡子裡。

在每次殺完人之後。

那是他父親。

他走過去。

跪在他面前。

看著那張和他一模一樣的臉。

那張臉老了，瘦了，滿是傷痕。

但那雙眼睛還亮著。

他開口。

聲音很輕。

「爸。」

那個人沒有說話。

只是看著他。

眼眶紅了。

他伸出手。

那隻手很冷，很抖。

放在林實肩上。

他開口。

聲音很啞。

「對不起。」

那三個字。

林實的眼淚掉下來。

他沒有說話。

只是抱住他。

抱住這個他找了這麼久的人。

抱住這個他以為死了的人。

抱住這個他恨過、也想過的人。

很久。

忽然。

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

很多。

林實回頭。

那些人衝進來。

黑衣，面具，槍。

為首那個人笑了。

「團圓了？」

他舉起槍。

對準林實。

「那就一起死。」

林實站起來。

擋在父親前面。

握緊刀。

看著那個黑洞洞的槍口。

他開口。

聲音很輕。

「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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