誤入通緝榜：我真不是大佬 - 第八章・歸途｜第一百二十九篇・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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礦洞裡很黑。

那種黑不是普通的黑。是那種幾十年沒見過光的、濃得化不開的黑。手電筒的光照進去，只能照亮前面幾公尺，再遠就被黑暗吞掉了。

小晴走在那片黑暗裡，握緊手裡的刀。

腳下是碎石和積水，踩上去發出細微的聲響。每一步都很小心，怕驚動什麼。但那些聲音還是會傳出去，傳到黑暗深處，傳到那些不知道藏在哪裡的人耳朵裡。

刀哥走在最前面。

他手裡拿著一把槍，腳步很穩，像走過無數次這種地方。阿九和阿五跟在兩側，阿昌在最後面。他們都沒有說話，只有呼吸聲和腳步聲。

小晴的手心在冒汗。

不是怕。

是另一種感覺。

那種——快要見到他了的感覺。

她想起那條訊息。

「他在第三層。」

三層。

這個礦洞有幾層？

不知道。

但他們必須下去。

越往下走，空氣越潮濕。那股霉味混著鐵鏽味，還有一種說不上來的腥氣，嗆得人想咳嗽。但沒有人咳，都忍著。

走了大概十分鐘，前面出現一個岔路口。

左邊一條，右邊一條。

刀哥停下來。

他蹲下，看著地面。

地上有腳印。很多。很亂。還有些紅褐色的痕跡——血。

他站起來。

「左邊。」

他們往左邊走。

路越來越窄，越來越低。頭頂的岩石幾乎貼著頭皮，必須彎著腰才能通過。那些岩石上長滿青苔，濕滑滑的，手摸上去涼得刺骨。

小晴的呼吸越來越重。

不是累。

是壓抑。

這種地方，太壓抑了。

像一座墳墓。

忽然。

前面傳來一聲槍響。

很近。

刀哥瞬間蹲下。

所有人也跟著蹲下。

槍聲過後，是安靜。

死一樣的安靜。

刀哥等了一會兒。

沒有其他聲音。

他站起來。

繼續往前走。

走了不到五十公尺，前面出現一個人。

倒在地上。

穿著黑衣服，戴著面具。

胸口一個槍口，血還在流。

剛死不久。

刀哥蹲下，翻了翻那人的衣服。

沒有證件。沒有標誌。什麼都沒有。

他站起來。

「繼續走。」

他們越過那具屍體，繼續往前走。

走了幾步，又看見一具。

同樣的裝束，同樣的槍口。

再走幾步，又一具。

三具。

四具。

五具。

全是死人。

全是他們的人。

刀哥停下來。

他看著那些屍體。

「有人在幫我們。」

小晴說：「林實？」

刀哥搖頭。

「他沒有槍。」

阿昌說：「那是誰？」

沒有人回答。

因為沒有人知道。

他們繼續往前走。

走進更深的地方。

走進那些屍體中間。

走了不知道多久，前面突然開闊起來。

是一個巨大的空間。

礦洞的底部。

手電筒照過去，能看見幾十個人站在那裡。

穿著黑衣服，戴著面具。

全副武裝。

他們中間，有一張椅子。

椅子上綁著一個人。

林實。

他低著頭，渾身是血。

不知道是死是活。

小晴的心跳停了。

她想衝過去。

刀哥拉住她。

「別動。」

他指著那些人的槍口。

至少三十把槍，對著他們。

只要他們動，就會被打成蜂窩。

為首那個人走出來。

他沒有戴面具。

那張臉露出來——中年，瘦，眼神陰鷙。他看著刀哥，笑了。

「等你們很久了。」

刀哥沒有說話。

只是看著他。

那人往前走了一步。

「林實。Butcher。賞金榜第一名。」

他指著林實。

「你知道我們為了他，花了多少力氣嗎？」

刀哥說：「放了他。」

那人笑了。

那種笑。

陰森森的。

「放了他？可以。」

他頓了頓。

「用你來換。」

刀哥的眼神動了一下。

那人繼續說。

「你，周景鴻。跟了陳天二十年。殺過多少人，我們都知道。」

他往前走了一步。

「你的命，值多少？」

刀哥沒有說話。

只是看著他。

那人等了一會兒。

見他不說話，又笑了。

「不換？」

他轉身，走到林實面前。

蹲下。

看著他那張低著的臉。

「你知道嗎，他身體裡有樣東西。」

他伸手，抓住林實的頭髮。

把他的臉抬起來。

那張臉全是血。

眼睛閉著。

但那個人笑了。

「我們要的就是那個東西。」

他放開手。

林實的頭又垂下去。

刀哥的手握緊槍。

但他沒有動。

因為那些人還在看著他。

那人轉身。

看著刀哥。

「給你一分鐘考慮。」

他舉起手。

那些人的槍口對準刀哥他們。

小晴站在那裡。

看著林實。

想著他最後那句話。

「等我。」

她在等。

但她不能只是等。

她必須做點什麼。

她看著那些人的槍口。

看著那個為首的人。

看著林實。

忽然。

她開口。

「我來換。」

那三個字。

所有人都愣住了。

刀哥轉頭看她。

「妳瘋了？」

小晴沒有理他。

只是看著那個人。

那人也看著她。

那眼神。

像是在打量一件商品。

「上官晴。上官雄的女兒。」

他笑了。

「妳的命，比他的值錢。」

小晴說：「放了他。我留下。」

那人往前走了一步。

「妳確定？」

小晴點頭。

「確定。」

那人看著她。

很久。

然後他笑了。

那種笑。

像終於等到了。

「好。」

他揮手。

那些人讓開一條路。

小晴往前走。

刀哥拉住她。

「妳——」

她回頭。

看著他。

那眼神。

刀哥愣了一下。

他見過那種眼神——在那些不要命的人眼睛裡。

他知道勸不動。

他放開手。

小晴往前走。

走向那個人。

走向林實。

走向那個不知道會不會回來的夜。

她走到林實面前。

蹲下。

看著他那張滿是血的臉。

她伸出手。

摸他的臉。

很冷。

但還活著。

還有一點溫度。

她抬頭，看著那個人。

「放了他。」

那人笑了。

「急什麼？」

他轉身。

看著刀哥他們。

「你們可以走了。」

刀哥沒有動。

那人說：「不走？」

他舉起手。

那些人的槍口又對準他們。

刀哥看著小晴。

小晴看著他。

那眼神。

像是在說：帶他走。

刀哥握緊槍。

但沒有動。

那人等了一會兒。

然後他笑了。

「看來是不想走。」

他放下手。

「那就不用走了。」

那些人圍上來。

槍口越來越近。

刀哥的人準備開槍。

忽然。

一陣槍聲從後面響起。

那些人倒下去。

一個接一個。

刀哥回頭。

一個人從黑暗中走出來。

陳天。

他渾身是血，但還站著。

手裡拿著一把槍。

刀哥愣住了。

「你——」

陳天沒有說話。

只是看著那些人。

繼續開槍。

一槍一個。

那些人反應過來。

開始反擊。

子彈亂飛。

小晴蹲在林實旁邊。

護著他。

刀哥也開槍了。

阿九。阿五。阿昌。

全部開槍。

混戰。

那些人一個一個倒下去。

為首那個人往後退。

他看著陳天。

眼神裡全是恐懼。

「你……你不是死了嗎？」

陳天沒有回答。

只是舉起槍。

對準他。

那人轉身就跑。

陳天開槍。

打中他的腿。

那人倒下去。

陳天走過去。

站在他面前。

低頭看著他。

那人抬頭。

看著陳天。

「你……你是鬼……」

陳天開口。

聲音很輕。

「我是來帶你走的。」

那人眼睛睜得老大。

嘴裡動了一下。

想說什麼。

但說不出來。

陳天舉起槍。

對準他的頭。

那人閉上眼睛。

陳天扣下扳機。

槍聲響起。

一切安靜了。

陳天轉身。

看著刀哥。

看著小晴。

看著林實。

他走過去。

在林實面前蹲下。

看著那張和他一模一樣的臉。

他伸出手。

放在林實肩上。

林實動了一下。

慢慢睜開眼。

他看見陳天。

愣住了。

「你……你不是……」

陳天笑了一下。

「我沒死。」

那三個字。

林實的眼睛睜大了。

陳天說：「那個洞裡的人，不是我。」

他頓了頓。

「是替身。」

林實想說什麼。

但說不出來。

陳天扶他起來。

「走。離開這裡。」

林實站起來。

腿還在發抖。

但他站住了。

他看著小晴。

她站在那裡。

滿身是血。

但還活著。

他伸出手。

握住她的手。

那股溫度又傳過來了。

他看著她。

「謝謝。」

她搖頭。

「我說了等你。」

他沒有說話。

只是握著。

陳天的聲音傳來。

「快走。他們還有人。」

他們往外走。

走進那片黑暗。

走進那個不知道會不會回來的夜。

走了幾步。

林實停下來。

回頭。

看著那個倒在地上的人。

想著他說的話。

「你身體裡有樣東西。」

那是什麼？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很快就會知道。

他轉頭。

繼續走。

走進那片黑暗。

走進那個未知的明天。

忽然。

手機震動。

他拿出來。

看了一眼。

螢幕只有一句話。

「你以為結束了？」

他抬起頭。

看著那片黑暗。

小晴的聲音傳來。

「怎麼了？」

他沒有說話。

只是握緊手機。

忽然。

黑暗中。

一個人影走出來。

不是敵人。

是另一個人。

他穿著白衣服，戴著眼鏡。

手裡拿著一個平板。

他看著林實。

笑了。

「終於見到你了。」

林實握緊刀。

「你是誰？」

那人推了推眼鏡。

「我叫李文。組織的研究員。」

他頓了頓。

「你身體裡那個東西，是我做出來的。」

林實愣住了。

做出來的？

那人往前走了一步。

「想知道真相嗎？」

林實沒有說話。

只是看著他。

那人笑了。

「那就跟我來。」

他轉身。

往黑暗中走去。

林實站在原地。

看著他的背影。

想著他的話。

做出來的。

那個東西。

他身體裡的那個東西。

小晴的手握緊他。

他沒有動。

只是看著那個方向。

陳天的聲音傳來。

「不能去。」

林實轉頭看他。

陳天說：「那是陷阱。」

林實沒有說話。

他知道是陷阱。

但他必須去。

因為那是真相。

他放開小晴的手。

看著她。

那眼神。

她讀懂了。

他在說：等我。

她搖頭。

「我跟你去。」

林實沒有說話。

只是看著她。

很久。

然後他點頭。

他們一起往前走。

走向那片黑暗。

走向那個男人。

走向那個真相。

走向那個不知道會不會回來的夜。

陳天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你們會死的。」

林實沒有回頭。

只是走。

走進那片黑暗。

走進那些該死的秘密。

忽然。

黑暗中傳來一個聲音。

很小的聲音。

但很清楚。

「林實。」

他停下來。

那聲音又響起。

「你知道你母親是誰嗎？」

林實的心跳停了。

母親？

那個從來沒見過的人。

那個父親從來不提的人。

那個照片上的人。

他開口。

「誰？」

黑暗中。

一個人走出來。

一個女人。

四十多歲，很瘦，臉色蒼白。

但那張臉——

那張和他一模一樣的臉。

她看著他。

眼眶紅了。

「兒子。」

那兩個字。

林實站在那裡。

看著她。

看著這個人。

看著那個他從來沒見過的人。

他想說話。

但說不出來。

只能站在那裡。

看著她。

看著這一切。

忽然。

身後傳來一陣槍聲。

很近。

陳天的聲音響起。

「快走！」

林實回頭。

那些人追來了。

很多。

至少一百個。

他轉頭看著那個女人。

她還站在那裡。

看著他。

那眼神。

像是在說：我終於找到你了。

他伸出手。

握住她的手。

「走。」

他們跑起來。

跑向那片黑暗。

跑向那個不知道會不會回來的夜。

身後。

槍聲不斷。

那些人追著。

越來越近。

林實握緊那隻手。

那隻從沒握過的手。

母親的手。

她也在跑。

跑在他旁邊。

跑向那個未知的明天。

忽然。

手機震動。

他拿出來。

看了一眼。

螢幕只有一句話。

「你母親還活著。但你能保護她多久？」

他抬起頭。

看著那片黑暗。

看著那些追來的人。

看著這個剛找到的人。

他開口。

聲音很輕。

「不管多久。」

黑暗中。

沒有人回答。

只有槍聲。

只有那些該死的寂靜。

只有他握著的那隻手。

溫熱的。

真實的。

活著的。

他握緊。

繼續跑。

跑向那個不知道會不會來的明天。

但現在。

她在。

那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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