誤入通緝榜：我真不是大佬 - 第七章・金三角｜第一百一十五篇・決戰前夕

**【阿卡・坤桑營地・午後】**

阿卡被放出來的時候，已經走不穩了。

不是因為傷。

是因為那三天。

三天沒有水，沒有食物，只有那間鐵皮屋和那些來來去去的人。他們不打他了——坤桑說「打過了就算數」。但他們會進來看他，像看一隻關在籠子裡的野獸，然後低聲交談，再離開。

他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

但他知道那種眼神。

那是看死人的眼神。

他被拖到坤桑的帳篷前，丟在地上。

陽光很刺眼，刺得他睜不開眼。他趴在那裡，像一條死狗，等著坤桑發落。

坤桑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起來。」

他爬起來。

跪著。

坤桑站在他面前，手裡拿著一根煙。煙霧在陽光下翻捲，慢慢飄散。

「那個年輕人，叫林實。」

阿卡的心跳快了一拍。

坤桑查到名字了。

坤桑繼續說：「從香港來的。殺了我們三十七個人。」

他抽了一口煙。

吐出來。

「你覺得，他該怎麼死？」

阿卡沒有回答。

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說該殺？那坤桑會問他為什麼不去殺。

說不該殺？那他就是在找死。

他只能沉默。

坤桑看著他。

那眼神。

像是在看一隻終於學會閉嘴的狗。

「起來。」

阿卡站起來。

腿還在發抖。

坤桑轉身，走進帳篷。

「進來。」

阿卡跟進去。

帳篷裡還有其他人。

刀疤站在角落，手裡拿著一張地圖。還有幾個人他不認識——看起來是從其他地方調來的頭目，臉上有疤的有，沒疤的也有，但眼神都一樣。

那種——等著殺人的眼神。

坤桑走到地圖前。

那張地圖上，龍爺的村子被紅筆圈了起來。

「這個村子，我們打了兩次。死了八十多個人。」

他的聲音很平。

平得可怕。

「第三次，我不想再輸。」

他轉頭，看著那幾個人。

「你們每人帶五十個人。從四個方向同時進攻。」

刀疤說：「將軍，那個老頭——」

坤桑打斷他。

「那個老頭死了。」

全場安靜。

阿卡的心跳停了半拍。

老張死了？

那個一個人擋住二十個人的老頭，死了？

坤桑說：「還有那個叫陳天的。也死了。」

他笑了一下。

那種笑。

不是開心的笑。

是那種——終於等到這天的笑。

「現在那個村子裡，只剩一個年輕人。」

他指著地圖上那個紅圈。

「把他活捉。我要親手殺他。」

刀疤說：「將軍，那個年輕人——」

坤桑說：「怎麼？」

刀疤說：「聽阿卡說，他的眼神不對。」

坤桑看著阿卡。

那眼神。

像是在問：你說什麼？

阿卡低下頭。

刀疤替他說了：「他說那個人不是人。用刀殺了我們三十幾個。」

坤桑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笑了。

那種笑。

和剛才不一樣。

「不是人？」

他走到阿卡面前。

低頭看著他。

「那你告訴我，他是什麼？」

阿卡沒有抬頭。

「我……我不知道。」

坤桑點點頭。

他轉身。

走回地圖前。

「不管他是人是鬼，這次，他必須死。」

他拿起一支紅筆，在那個紅圈上又畫了一圈。

「兩百個人。四個方向。明天晚上出發。」

他看著那些人。

「誰殺了他，我賞他五十萬。」

那幾個頭目的眼睛都亮了。

阿卡低下頭。

他知道，那個年輕人完了。

兩百個人。

四個方向。

五十萬。

沒有人能擋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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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國威・香港・某間茶餐廳・傍晚】**

陳國威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著一杯涼掉的鴛鴦。

他的手裡握著那個隨身碟。

阿傑偷出來的那個。

裡面有張處長和坤桑的往來記錄——帳戶轉帳、加密郵件、還有幾段通話錄音。那些錄音他聽過好幾遍了，每一遍都讓他後背發涼。

張處長的聲音：「將軍，那個人不能留。」

坤桑的聲音：「價錢呢？」

張處長的聲音：「再加一百萬。」

坤桑的聲音：「成交。」

那個「人」，他知道是誰。

林實。

他們在買他的命。

他抬頭，看著窗外那條永遠堵車的街道。

夕陽把整條街染成橘紅色。那些車子一輛挨著一輛，動也不動。那些人擠在公車站牌下，低著頭看手機，等著不知道會不會來的車。

他不知道林實現在在哪裡。

不知道他還活著還是已經死了。

但他知道，他必須做點什麼。

他拿出手機。

撥了一個號碼。

響了三聲。

接通。

「喂？」

是刀哥的聲音。

陳國威說：「我手裡有東西。能扳倒張處長。」

刀哥沉默了一秒。

「你在哪裡？」

陳國威說：「老地方。」

刀哥說：「等我。」

電話掛了。

陳國威把那杯涼掉的鴛鴦一口喝完。

苦的。

但他沒有皺眉。

他看著窗外那條街。

想著那個年輕人。

那個在審訊室裡，平靜地說「我不知道」的年輕人。

他不知道他還能不能回來。

但他知道，他會在這裡等。

等他回來的那一天。

把那個人該死的人，送進去。

---

**【林實・龍爺村落・木屋裡・夜晚】**

林實躺在竹床上，看著天花板。

月光從窗縫滲進來，在地上切出一道一道的光條。那些光條裡有灰塵在飄，緩慢地，安靜地，像一場看不見的雪。

他沒有睡。

睡不著。

不是因為痛。

是因為他在想。

想阿昌的話。

想龍爺的話。

想陳天的話。

想那些他殺的人。

三十七個。

他們都在看他。

在黑暗裡。

在每一次閉上眼的時候。

但他沒有躲。

他讓他們看。

因為那是他的一部分。

他殺的。

他扛的。

他必須記住。

小晴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在想什麼？」

她沒有睡。

林實說：「在想明天。」

她說：「明天怎麼了？」

林實說：「坤桑會來。」

她沉默了一會兒。

「你怎麼知道？」

林實說：「因為他死了八十多個人。他不會放過我。」

小晴沒有說話。

她只是坐起來。

走過來。

在他床邊坐下。

月光落在她臉上。

那張疲憊的臉，在月光下看起來很平靜。

「你會怕嗎？」

林實想了想。

「不知道。」

她說：「不知道？」

林實說：「怕也沒用。」

她看著他。

那眼神。

像是在說：你變了。

林實知道她說的是真的。

他變了。

從那個在片場後門吃菠蘿包的龍套，變成現在這個殺了三十七個人、等著被兩百個人圍攻的人。

他不知道這是好是壞。

但他知道，他沒有選擇。

小晴伸出手。

握住他的手。

那股溫度又傳過來了。

「不管來多少人——」

她沒有說完。

但林實知道她要說什麼。

他點頭。

「我知道。」

那三個字。

很輕。

但在這間木屋裡，每一個字都很重。

他們沒有再說話。

只是坐著。

握著手。

等著天亮。

等著那些人來。

等著那個不知道會發生什麼的明天。

但他們在一起。

那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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