誤入通緝榜：我真不是大佬 - 第七章・金三角｜第一百零一篇・暗處（小晴視角·上）

小晴沒有回頭看林實。

不是不想。

是不能。

她知道如果回頭，就會看見他那雙眼睛——那雙正在被那個東西吞噬的眼睛。然後她就會猶豫，會停下，會想要回到他身邊。

但她不能停。

因為左邊有人在尖叫。

那聲音刺穿了槍聲和喊殺聲，像一把刀捅進夜裡。小晴聽得出來，那是阿昌的聲音——不是恐懼，是憤怒。是那種看見自己人倒下之後才會有的、野獸般的嚎叫。

她朝那個方向跑。

腳下是腐爛的落葉、尖銳的石頭、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樹根。但她沒有絆倒。她的腳步比任何時候都穩，像是身體自己知道該踩哪裡。

這不是第一次。

很多年前，有一個人教過她這個。

「戰場上沒有時間看路，」那個人的聲音在她腦中浮現，低沉，沙啞，帶著緬甸口音，「你的腳要自己記住。」

那時候她十三歲。

第一次被父親帶去那種地方。

她閉上眼睛，把那個聲音壓回去。

現在不是回憶的時候。

左邊的樹林裡，阿昌正拿著那把大刀和幾個人纏鬥。他身上已經有好幾道傷口，衣服被血浸透，不知道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但他沒有倒，只是不停地揮刀，砍向每一個靠近的人。

小晴沒有衝上去。

她繞到側面。

那個人教過她：「正面交給男人，側面留給聰明人。」

有兩個敵人正在找機會偷襲阿昌。他們蹲在樹後，槍口瞄準他的後背。

小晴從後面摸過去。

腳步很輕。

輕到她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那兩個人太專注了，沒發現她。

她走到其中一個身後。

手裡的刀架在他脖子上。

那個人還沒反應過來，刀已經劃過去了。

溫熱的液體噴在她手上。

那個人倒下去，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音，像水壺燒開的時候。

另一個人才轉過身，她的刀已經捅進他的腰側。

不是隨便捅的。

是那個位置。

那個人的手一軟，槍掉在地上。他低頭看著自己腰間那把刀，眼睛睜得很大，像是在問：你怎麼知道這裡？

小晴沒有回答。

她把刀拔出來。

那個人倒下。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血沿著手指往下流，一滴一滴，落在落葉上。

她想起第一次殺人的時候。

也是這樣的血。

也是這樣的夜。

那時候她十五歲。

在緬甸。

和那個人一起。

「不要看。」那個人的聲音又在腦中響起，「看了就會記住。記住了就會做噩夢。」

那時候她沒聽。

她看了。

那個人的眼睛還睜著，空洞洞的，像兩顆玻璃珠。

她做了三個月的噩夢。

現在她不看了。

她只是把刀在那個人的衣服上擦了擦，然後轉身，去找下一個。

左邊的槍聲停了。

阿昌喘著氣走過來，看見地上的兩具屍體，愣了一下。

「你？」

小晴點頭。

阿昌看著她。

那眼神。

像是在看一個不認識的人。

「你到底是誰？」

小晴沒有回答。

她只是看著右邊那個方向。

林實在那裡。

那個東西在那裡。

她要去。

她必須去。

「待著。」她對阿昌說，「找掩護。」

然後她跑起來。

跑進那片最黑暗的樹林。

跑向那個她愛的人。

跑向那個她可能認不出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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