誤入通緝榜：我真不是大佬 - 第七章・金三角｜第一百篇・圍

腳步聲停在不遠處的山林裡。

不是停了下來，而是刻意壓低了——從凌亂的奔跑變成了小心的移動，從踩斷樹枝的脆響變成了落葉被輕壓的沙沙聲。那些人知道被發現了，正在重新集結，調整隊形。

林實聽得出來。

不是因為他受過訓練，是因為那個東西讓他聽見了。它放大了他的感官，讓那些細微的聲音像放大鏡下的螞蟻一樣清晰——有人在低聲下命令，有人在檢查槍械，有人在調整呼吸。

三十個人。

不，更多。

至少五十個。

老張蹲在一棵倒下的樹幹後面，眼睛瞇成一條線。他沒有回頭，只是用手在身後比了個手勢——五指張開，然後握拳。

五十人。

準備迎戰。

陳天站在另一側，手裡的長刀已經出鞘。刀身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刀刃上還有那天晚上留下的痕跡——洗不掉的褐色，卡在金屬紋理裡。

他沒有看林實。

但他開口了。

「跟緊我。」

那三個字很輕，但很清楚。

林實握緊手裡的小刀。

小晴的手還在他手裡。

她的掌心很熱，出了薄薄的汗。但她沒有發抖。從頭到尾都沒有。只是握著他，穩穩的，像一根釘子。

阿昌從另一邊摸過來。

他手裡還是那把刀——砍柴用的那種大刀，比他的手臂還長。他臉上沒有表情，但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燃燒。

「左邊。」他壓低聲音，「二十個。」

老張點頭。

他看向右邊。

不用說，那邊也有二十個。

剩下十個在哪裡？

林實剛想到這個問題，身後就傳來了動靜。

很輕。

但他聽見了。

那些人在繞。

在包圍。

在把他們往中間逼。

老張也聽見了。

他的臉色沒變，只是把那把老舊的步槍端了起來。

「陳天。」

陳天點頭。

「我知道。」

他轉頭看著林實。

那眼神。

林實見過那種眼神——在金三角那個夜晚，在那些知道自己可能會死的人眼睛裡。但陳天的眼神不一樣。裡面沒有恐懼，只有一種林實讀不懂的東西。

像是——準備好了。

「不管發生什麼——」陳天說，「別回頭。」

林實想說什麼。

但陳天已經轉過去了。

他走向那個方向——身後那個有十個人的方向。

一個人。

一把刀。

林實的心跳快了一拍。

他想喊他。

但喊不出來。

小晴的手握緊了他。

「他不會有事。」

那五個字。

很輕。

但林實不知道她怎麼知道。

她不知道。

她只是相信。

就像她相信他一樣。

第一槍響了。

不是從他們這邊。

是從左邊。

阿昌那邊。

槍聲撕裂了夜的寂靜，在山林間迴盪。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然後是密集的、分不清次數的射擊。

左邊開戰了。

老張沒有動。

他只是舉著槍，瞄準右邊那個方向，等著那些人出現。

右邊也動了。

那些人不再躲藏，開始往前推進。月光下，林實能看見他們的輪廓——黑色的衣服，黑色的槍，像一群從地底爬出來的幽靈。

老張開槍。

一個倒下去。

再開槍。

又一個倒下去。

但他只有一個人。

那些人太多了。

陳天那邊也響起了槍聲。

林實不知道他怎麼用刀對付槍。

但他聽見了那些人的慘叫。

一聲接一聲。

小晴拉著他往後退。

退到一棵大樹後面。

「待著。」

林實說：「你呢？」

她沒有回答。

只是從腰間拔出那把小刀——不知道什麼時候準備的。

林實愣了一下。

他從來沒想過她會用刀。

她看著他的表情，笑了一下。

那種笑。

和第一次見面時一樣。

「我沒告訴過你嗎？我學過。」

她說完，就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跑。

林實想拉住她。

但來不及。

她已經消失在黑暗裡。

林實站在原地。

聽著四面八方的槍聲。

聽著那些人的慘叫。

聽著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很快。

但不是怕。

是那個東西。

它出來了。

它在他身體裡沸騰，像岩漿一樣往上湧，要把他整個人燒穿。

他沒有壓抑。

他讓它來。

因為他知道，只有這樣，才能活下來。

才能找到她。

才能保護她。

他握緊那把小刀。

衝進那片黑暗。

衝進那些槍聲。

衝進那個他不知道能不能活著出來的夜晚。

但他知道，她在那裡。

那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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