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客 - 第四章。流民。1269字

「真失憶也好，假失憶也罷。安分守己的在這裡討份工作，城主大人也不會管你，反正這裡是邊陲之城，每天死在大荒裡的人，數都數不過來。」

矮個男子，領著許家明來到一間大房，裡面有好幾張床連在一起，是個大通鋪，裡面空無一人。

「正好前一批人剛走，便宜你睡這麼大間的房了，這裡是流民安置所，免費提供給沒錢的流民住的，一天只供一餐，期限是七天，七天一過，不管你是死是活，都要離開。餓死街頭、凍死街頭，也都是你自己的事，隔天自然有屍伕拉你去埋。」

「想要過上好生活，還得你自己努力，想找工作，明天去派遣所，就你這體格，有的是人要。」

「後院有井水，自己撈上來洗洗，別弄髒了這些被褥，別看它們破，至少比你凍死在街上強。」

「叫我葉管事就行，我去前面給你拿些衣物和吃食。」

說著，矮個男子就丟下許家明，邁出了房間。

許家明環顧四周，房間內雖然簡陋，但該有的都有，不至於家徒四壁，屋況也正常，不會漏風漏水什麼的，看來今晚能睡個好覺了。

沒多久，葉管事送來兩套破布衣衫，一塊淺黃色略帶乾硬的食物，一瓶外傷藥。

「這藥兩枚銅驢，讓你欠著，最慢七天後把錢還上。」

「會寫字嗎？把自己的名字寫下來，明天一早給你銘牌。」葉管事遞來一副紙筆。

筆是一根細細，深褐色像石頭又不像石頭的東西，能在紙上自然留下痕跡；紙張帶點青黃，像是什麼草料做的。

許家明寫下了自己的名字，送走了葉管事。

拎著衣服，來到後院井邊，打上一桶水，水質清澈，淨白的月亮倒映其中。

「好奇怪的感覺，有些不知道，有些知道，知道的又不明白為什麼知道。」許家明抬頭看像夜空喃喃說著。

解開獸皮，將井水從頭倒下，清冽的井水刺痛著身上的每處傷口，尤其是右臂上被兇獸利爪劃過的傷口。

許家明呼哈呼哈的搓搓身上的汙泥，又沖上一桶水後，就快速地穿上那套破著洞的衣服，拎著獸皮就跑回房間抹藥去了。

一夜無話，昨晚的食物不怎麼扛餓，許家明一早就咕嚕咕嚕的餓醒了。

「這東西叫蒸餅，一天就一個，你要什麼時候領都可以，反正你要是現在吃完了，中午和晚上你就自己想辦法。」葉管事說著扔給許家明，和昨晚一模一樣的食物。

許家明也沒抱怨，有人免費管自己一餐，就該謝天謝地了，今天努力賺點錢，吃頓好的。

一塊蒸餅配上幾口井水，也算墊上肚子了，天已全亮，許家明照著葉管事的指示，來到了人聲鼎沸的派遣所。

派遣所，說白了，就是打雜工找工作的地方，通常工作是又苦又累，錢還少，不過還是每天擠滿了人，因為混不上飯吃的大有人在。

「挑大糞，一天二十銅驢！慢了沒有啊！」

「獸廄雜工，餵料挑水，一天十銅驢！來兩個！」

「掃大街，一天五銅驢！多多益善，老弱婦孺也收！」

「李氏府苦工數名，一天八銅驢！」

「修城牆，粗壯結實的來！一天十五銅驢，管午飯！」

「煊味閣雜工，一天四銅驢，飯管飽！」

許家明第一次來，也不知道什麼工作好，只是站在那聽人吆喝，眼看著工作機會愈來越少，身邊的群眾也剩沒幾個。

忽然一個老頭像是看到什麼至寶一般，衝到許家明眼前，使勁地捏著他身上的肌肉。

老頭像是個老變態一樣，邊捏邊賊笑著稱讚，讓許家明感到一陣噁心，懷疑這老頭是不是有什麼奇怪癖好？慌忙甩開老頭的髒手，向後退了幾步。

「呵呵，真結實，跟我走吧，你身上的傷還新的，也不適合去做那些苦力工，來我們那挑水打雜吧，管兩頓飯。」老頭說著就拉著許家明走。

「工資呢？」許家明問。

老頭嘿嘿一笑，繼續拽著許家明，加快了腳步。

「工資？那就得看你勤不勤奮了，做的好了，姑娘老爺們給你的賞錢就多，即便做的差了，至少我們瑤光樓還管飯呢！」

果然能到現在還沒人要的工作，都不是什麼正常工作，竟然還不一定有工資！

不過看在餓不著的份上，許家明也只能忍了，畢竟現在啥錢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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