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勇者成為魔王的護衛 - 第五章　校外

　　宿舍一進去便是用來招待客人的客廳。伊萊默和烏洛爾不同，有額外做簡單裝潢，傢俱也不是一開始學校配給的，很明顯是伊萊默喜歡的風格——設計看起來簡約俐落，顏色都是暗色系，很多地方都有蛇的圖騰或雕刻，像是牆上畫作的外框、燭臺底座、櫃子邊角等地方，看得人發毛。

　　弗涅刻跟著伊萊默往內走，來到客廳與廚房交界的廊道。

　　伊萊默一手微微掀起走廊牆上那幅夜中鐘樓的畫，另一手伸到畫後的牆壁上觸碰機關，下一秒，畫旁的牆壁上浮現了像是門框一樣的黑色細線，伊萊默又是伸手一推，那「門」就這樣敞開了。

　　隱藏門？

　　這不可能是宿舍的標配，總不會是在入住之後挖的？這樣算破壞公物嗎？

　　看見弗涅刻臉上的錯愕，伊萊默很明顯被取悅到了，他勾起習慣性的陰冷笑意，隨口解釋：「這棟宿舍是學院建成時就專屬卡斯塔的宿舍，和王族的專屬宿舍一樣都有各種機關，也有密道。庫諾萊斯和阿列克榭的專屬宿舍也有類似的東西。」

　　果然是特權階級……

　　聽到這個答案，弗涅刻反而不怎麼意外了。他跟在伊萊默身後走進那條密道。

　　裡面是一條往下的階梯，弗涅刻完全踏上階梯時身後的門就自動關上，裡面頓時變得一片漆黑，倒也沒到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步，至少弗涅刻還是能看清在前面幾步帶路的伊萊默。

　　伊萊默沒有點燈的打算，腳下踩著的步伐輕鬆而沒有遲疑，弗涅刻也沒主動開口提出什麼要求，他可不想多跟這種像蛇一樣的傢伙說話，反正他也不是完全看不到。

　　提出要求總有種認輸的感覺。

　　弗涅刻不開口，伊萊默也沒有浪費這段時間，主動提了些等下要他做的事情。

　　「晚點夏蘿小姐會去當餌把朗德男爵引到我們約定好的地點，你只需要牽制男爵身邊的劍術大師皮爾森就好，其他什麼你都不用管，等男爵被我弄暈帶走後你就可以自行撤退了。」

　　「就這樣？這種事情交給司雷也行吧？」刻意加進他一個外人，都不擔心計劃失敗嗎？還是真就這麼相信烏洛爾的判斷？

　　「司雷他更擅長暗殺，而且我讓他去牽制尤格列斯和執法隊了。」

　　「……你的意思是，如果你們計畫結束後我沒有在司雷抽身前撤退，被執法隊抓了你們就會撇下我不管？」

　　「當然。除非烏洛爾要保你，不然我為什麼要管？」

　　這該死的混蛋！

　　「你就不怕我到時候把你供出來？」

　　「請便。但以你的身分，無論說什麼都會被解釋成是奧戈赫特家想打擊卡斯塔家的栽贓，如果你不想害烏洛爾遭到無端的猜測，就最好閉上你的嘴。」伊萊默的聲音依然輕柔優雅，卻帶著不容忽視的警告意味。

　　弗涅刻對於伊萊默的反應有些不解。伊萊默完全不在乎他可能的下場，這他早有心理準備，但伊萊默似乎是真的很介意會不會給烏洛爾添麻煩……這不符合伊萊默的人設啊？

　　這也不是第一次了，每次只要牽扯到烏洛爾，伊萊默的反社會人格、愉快犯的人設就會當場崩掉，雖然不明顯，但完整玩過《聖女之路》的弗涅刻可以輕易察覺，而就是這樣才詭異。

　　為什麼？

　　不會是真的把烏洛爾當作「朋友」吧？就連司雷都得不到這種待遇。

　　儘管有些不合時宜，但弗涅刻還真想知道烏洛爾和伊萊默於童年相遇的故事。

　　……要是他之後還記得的話，再問問看烏洛爾吧，就算直接問伊萊默肯定也得不到答案。

　　總算走到樓梯的盡頭，伊萊默停頓了下，打開前方的門。

　　通過隱藏門與密道後，來到的是一個不大的地下室，裡面依然沒有燈，但最底有一個巨大的魔法陣，圖案從地板延伸到對面的牆上，整個法陣亮著暗紫色的光芒，甚至比一般蠟燭的火光還要明亮。

　　「你還有什麼想問的嗎？」伊萊默往前走向法陣的方向，頭也不回地對弗涅刻說。

　　弗涅刻思索了下，對於今晚的行動他是沒什麼問題，只是……

　　「夏蘿‧烏爾弗不是人類吧？」

　　先不考慮「她」究竟是不是烏洛爾，若把她當成普通女人、以她展現出來的模樣來看的話，魔力不強，似乎也不會體術——這是從他之前在地下聚會中，握到夏蘿的手所做的判斷，那並不是經過基礎體能訓練過的手臂——要她當餌，這難度未免也太高了，一不小心可能就會讓計畫全盤失敗。

　　但伊萊默表現得就是完全沒思考過失敗的樣子，剩下的可能，除了持有各種魔法道具外，就是擁有特殊的異族能力了。

　　而如果不是魔族的話，就可以確定不是烏洛爾的另一個身分了吧……？

　　伊萊默回過頭打量弗涅刻兩眼，似乎在思考他是怎麼看出來的，不過很快地就收回視線，也沒打算隱瞞。

　　「夏蘿小姐是鏡靈。」

　　鏡靈……？

　　弗涅刻的腦袋瞬間卡殼，完全沒想到會是這個答案。

　　鏡靈是非常少見的異族，在人類統治著的東大陸是幾乎只存在於歷史中的種族，能力是可以藉由鏡子進行空間穿梭，據說在鏡子的另一邊還擁有屬於他們的國度——也是能夠用各種魔法，模仿出一定特徵的異族。

　　所以夏蘿到底是不是烏洛爾啊……？

　　弗涅刻越來越糾結了。不過伊萊默這麼一說，也大概理解為什麼他不怕夏蘿當餌失敗或是有危險。反正是鏡靈，只要帶著鏡子，遇到危險隨時能隱入鏡中躲藏或逃跑，確實是不用太過擔心對方的安危。

　　站上魔法陣的伊萊默對法陣注入魔力稍作調整，魔法陣散發出來的光芒從暗紫色漸漸變成墨綠色。

　　「好了，過來吧。」伊萊默向弗涅刻招招手。

　　「傳送陣？」弗涅刻皺著眉踏上變色的法陣，還是和伊萊默保持一臂以上的距離。「學校不是有下禁制封鎖個人傳送陣嗎？」

　　「這都是在學校落成時就有的，在設計時本來就鑽了學校禁制的漏洞。不然你覺得王族的專屬宿舍裡會沒有類似的逃脫用法陣嗎？那當然也是個人用的。」

　　這麼說好像也是……而且如果是王族用的，那當然更不可能被記錄或報備學院，肯定都是鑽漏洞……

　　弗涅刻被說服了。

　　接著，兩人腳下的法陣旋轉起來，牆上的法陣發出熾烈的光芒把兩人包圍，再下一秒，兩人便從法陣上消失身影。

　　沒了持續注入的魔力，魔法陣的燦光緩緩暗去，恢復成原本比燭火稍微明亮的亮度，地上的法陣也停止旋轉，顏色又變回暗紫色。

　　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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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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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芒消失後，弗涅刻發現他們已經來到了另一個房間。

　　這個房間很小，光是魔法陣就占據整個房間的地板，魔法陣的紋路很快褪掉，露出木頭的顏色。

　　房間沒有窗，僅有一道門，伊萊默沒和弗涅刻多說什麼就推門走出去，弗涅刻又刻意多等幾秒，覆蓋感知確認外面沒有什麼魔法陷阱，這才推開門。

　　門外是一個看起來像是辦公室的地方，比剛才那地下室還要大一點，牆邊有兩個擺滿書的書櫃，另一側的牆邊是一張辦公桌，對面的空間則有好幾張風格不一的座椅包圍著一張茶几。

　　夏蘿‧烏爾弗就坐在其中一張坐墊看起來很柔軟的三人座椅上，正對著開門出來的弗涅刻，而那個侍從今天仍然穿著斗篷、戴著兜帽，微微低著腦袋，像是陰影一般矗立在夏蘿斜後方。

　　弗涅刻一愣。剛才聽伊萊默的話，他還以為夏蘿已經先去執行「餌」的任務了……

　　而且今天見她不是在地下聚會那種需要隱藏身分的場合，沒了面具的遮掩，她那冷傲的氣勢又被毫無瑕疵的臉蛋更加凸顯了，走在路上被人當場下跪求婚感覺都不是不可能。

　　至少弗涅刻覺得，伊萊默要不是身分和人設不允許，搞不好會跪下去親吻夏蘿的腳。

　　唔呃！

　　弗涅刻狠狠一抖，被自己的想法給噁心到了。他搖搖頭，迅速把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甩出腦海。

　　夏蘿先不管，如果是那個侍從的話，他應該有機會直接掀開對方的兜帽……

　　早弗涅刻一步進來這間辦公室的伊萊默已經從架上拿下他所需的物品，走到夏蘿前方，將那些東西都放在茶几上。

　　「夏蘿小姐，這些夠嗎？」

　　一個小布包裡是閃閃發光的金幣，一個迷你羅盤是可以迷惑他人方向感的魔道具，還有兩個魔法卷軸，分別是傳送魔法和閃光魔法。

　　金幣是當「餌」的報酬，其他則是伊萊默個人提供給夏蘿用來自保的東西。

　　夏蘿只看了幾秒，就抬起手，用摺扇把傳送魔法卷軸推開。

　　「這個，我不需要。」

　　伊萊默挑起眉，卻也沒強求對方收下。「好，那其他東西都是妳的，等一下就算沒用上也不用還。」

　　夏蘿沒有回應，只是站起身，從侍從手裡接過暗褐色的斗篷披上，將桌上的東西收起，並把兜帽拉上。

　　她只冷淡瞥了伊萊默和弗涅刻一眼，就從另一側的門離開了。

　　伊萊默眼神暗了暗，收起桌上那被拒絕的魔法卷軸。

　　「走吧，該跟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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