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勇者成為魔王的護衛 - 第十八章　稱呼

　　隔天早上，半夜偷溜出去的烏洛爾差點睡過頭，是被海因里直接踹下床才醒來的。

　　「好痛……」

　　在吃完早餐走向教室的路上，烏洛爾還按著自己的左臉哀號——他剛剛是左臉朝下摔下床的。

　　可惡，這兩天不是額頭就是臉，海因里到底對他的頸部以上有什麼仇？

　　「你活該。」海因里的語氣比平常還要低了十度。半夜偷跑出去就算了，早上還起不來，他果然不該放過這個慣犯，應該直接把腿打斷的才對。

　　？？？

　　烏洛爾不知道海因里對他的夜遊行動一清二楚，只覺得這怒火來得莫名其妙。他又什麼時候惹到他了？

　　「他怎麼今天火氣這麼大？」烏洛爾附在艾勒耳邊輕聲問。他也不敢問弗涅刻，總覺得弗涅刻周遭的低氣壓和海因里有得一拚。

　　艾勒尷尬地笑了笑，卻也不知道該做何回應……要是全盤托出的話，烏洛爾的腿可能就保不住了。

　　看到艾勒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烏洛爾就知道答案可能會很可怕，直接扭頭當他沒問過。

　　幾人來到教室的時間已經很壓線了，昨天的那場魔獸騷動，身受重傷的都是隔壁班的學生，他們班的人都是被治療後隔一天還能來上課的輕傷程度，只是有些人必須接受程度不一的心理治療，因此教室裡的座位上幾乎都坐滿了人，只剩教室前面的位置還有一個是空的，烏洛爾記得那是雪蒂娜的位置。

　　才開學第二天聖女就遲到？

　　烏洛爾有些意外，遊戲裡好像沒有這個狀況啊，況且「主角」遲到這件事蠻掉好感的吧？

　　不過也不關他的事就是了，希望可攻略男主們對她的好感度通通掉光。

　　烏洛爾有些惡劣地想著，然後就看到空座位旁的埃德契爾突然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神複雜，似乎想和他說什麼，但礙於快上課了才暫時沒有動作。

　　那傢伙的眼神怎麼看起來這麼不妙……一股不安竄上烏洛爾的心頭，他應該沒有惹到埃德契爾吧？相反的，昨天他還幫了對方，成功得到一個大人情，再更早一點在餐廳的衝突也早就扯平了，沒道理埃德契爾看著他的眼神會這麼奇怪啊……

　　烏洛爾想不透，就乾脆不想了，坐到位子上拿出課本準備上課。

　　今天的第一堂課是歷史學，除了王國歷史，未來也會教到世界歷史、魔法歷史，甚至還會有異族歷史和遠古到幾乎可以稱做是神話的古代歷史的內容，烏洛爾比較感興趣的也是這部分，只可惜最一開始的教學都會從王國歷史開始，他之前預習課程內容的時候翻過教科書前面的內容，無聊到讓人昏昏欲睡。

　　不過沒辦法，歷史是必修課。

　　就在烏洛爾等人坐到位子上沒多久，老師就進來了，而趕在老師開口前，雪蒂娜總算衝進教室，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略顯狼狽與尷尬地落坐。

　　老師冷冷看著膽敢在他之後才進教室的雪蒂娜，「諸位都是王國未來的基石，理應展現足以成為他人榜樣的作為——」他冷哼了聲，像是在嘲諷雪蒂娜的平民出身，「希望遲到這種事，不會再發生第二次，連最基本的守時都做不到，又該如何引領人們、甚至是指引未來王國的道路？」

　　「是……」雪蒂娜低垂著腦袋，臉上泛起羞恥的紅暈，「真的非常抱歉……」

　　老師沒打算在雪蒂娜身上浪費太多時間，也不管雪蒂娜是不是真的聽進去了，翻開教科書，開始講課。

　　歷史學老師看起來嚴肅，教學風格也相當一板一眼，不過也不至於照講課本上的內容，還會搭配他自己以前研讀過的考古論文一起講課，倒是不太無聊，至少在四十五分鐘後，烏洛爾還保持清醒沒有睡著，只是艾勒又表情空白了，祝福他。

　　歷史學連續兩堂，每堂四十五分鐘，中間有十五分鐘的休息時間，烏洛爾本來想趴著小憩，卻發現從後門進來的伊萊默直直走向他。

　　呃啊啊，一大早的，可以不要讓他看見那張討人厭的臉嗎？

　　而且伊萊默左臉上的傷痕沒做任何處理或治療，只有血痕自然結痂，看著依然怵目驚心，有看到他的臉的學生們都露出不可置信的驚恐表情，不知道究竟是誰在少公爵臉上留下了那樣的痕跡，而應該注重顏面的公爵家繼承人卻連遮掩都不做。

　　「能夠借你一點時間嗎？」伊萊默對著烏洛爾說，也瞥了眼旁邊座位的弗涅刻，「他也可以一起來。」

　　「……行吧。」大概是要說昨天地下聚會的事情吧，或許還會告訴他昨天執法隊闖入之後的後續處理，烏洛爾只思考了兩秒就決定和伊萊默走一趟，站起身後便也把弗涅刻叫上，剛好錯過了前面座位的埃德契爾一臉也想要與他談話的眼神。

　　伊萊默帶著兩人來到教室外轉角處的走廊，伊萊默一往那裡站，所有人都相當自覺地避開，也不用另外找個隱蔽的地方，這一點倒是挺不錯。

　　「你有什麼想說的？」烏洛爾背靠在柱子上，開門見山地問。他可不想寶貴的休息時間都浪費在伊萊默身上。

　　「嗯……首先，你知道你的護衛昨天去『那裡』找你嗎？」伊萊默沒有直接進入正題，而是先把弗涅刻扯進來。

　　說到這個，弗涅刻就來氣了。

　　「我去七號房間並沒有看到少爺。」

　　烏洛爾眼見這個話題不妙，立刻搶在伊萊默開口前說：「我昨天又沒有出門，當然不會看到我。」

　　伊萊默瞥了眼烏洛爾，腦筋動很快的他馬上就知道昨天弗涅刻隻身一人來到聚會是怎麼回事了。

　　「啊，是呢，你昨天沒去，是我用詞不當。」

　　弗涅刻看著伊萊默的眼神越發不善，再次認定昨天他一定被這傢伙耍了。「你昨天跟我說，少爺在七號房間。」

　　「那是專門留給烏洛爾的房間，如果他有去的話就會在那裡。」伊萊默聳聳肩。

　　「昨天的話題就到此為止吧。」烏洛爾無奈地捏著眉心，「你到底要幹嘛？說完你就可以滾了。」

　　「真過分。」伊萊默略感好笑地搖搖頭，「就再麻煩你幫我傳話，昨天執法隊突然出現……我需要『她』幫我把老鼠引出來，另外如果可以的話，你的護衛也借我一下。」

　　「你應該是已經有目標才會要求這種事吧？」

　　「當然，原本就懷疑了，昨天司雷已經幫我做過確認。」

　　這樣的話，確實是提早處理掉比較好……

　　「是誰？」

　　「德朗男爵。」

　　啊，是那傢伙。

　　烏洛爾馬上就知道為什麼伊萊默還特地叫來弗涅刻。德朗男爵最近因為投資失敗背了大筆債務，本身實力也稱不上強大，但偏偏手下有一位極度忠誠的劍術大師當護衛，想要直接把人做掉不現實，更別說對方把情報洩漏出去，肯定會有執法隊的人保他性命，所以才需要實力強大的弗涅刻當作保險，保護當「餌」的人。

　　「好，弗涅刻借你。」

　　烏洛爾答應得乾脆，弗涅刻則不可置信地瞪著他——他剛剛是被魔王大人賣了？

　　「就當幫我個忙？」烏洛爾輕拉著弗涅刻衣角，小聲地說。

　　弗涅刻聽到那請求的語氣就沒辦法置之不理，「……我知道了。」

　　「那就這麼說定了。」伊萊默笑著拍了下手，「具體時間放學後我確認老鼠的行程會再告知，沒意外的話今晚就會行動。」

　　烏洛爾點點頭，這種事情當然是越快處理越好。

　　「對了，有件事我覺得應該先跟你提一下……我昨天在地下遇到雪蒂娜了。」

　　烏洛爾一愣，「她去那種地方幹嘛？只有她一個人？」

　　「只有她一個，甚至也沒有戴面具做偽裝，她本人的說法是看到熟人半夜鬼祟，以為對方是被騙了才參加什麼地下活動，想跟上看看情況，只是半路追丟。我問熟人是誰，她沒有說。」

　　「你在懷疑她可能也是『老鼠』？可她應該是舞會當天才來到王都。」

　　「我知道，就只是覺得有些不對勁……不過現在也沒什麼實質損害，我打算先放著再看看情況。」

　　「那也好——」烏洛爾突然頓住了。

　　不對勁……？

　　「伊萊默。」烏洛爾直視對方，表情難得的嚴肅。

　　「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直呼她『雪蒂娜』的？」

　　伊萊默一愣。

　　是啊，他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不，不對，不是一開始就——

　　他一開始，是怎麼稱呼她的？

　　伊萊默張開嘴，試圖想說點什麼，卻看到對面走來個人，立刻止住話語。

　　烏洛爾也暫時拋下自己剛才的疑問，和弗涅刻一起回過頭望過去，想說到底是誰竟然敢接近陰晴不定的卡斯塔少公爵。

　　是尤格列斯。

　　現在的他並沒有以往那種翩翩貴公子的從容，反而沉著一張臉，非常不友善地看向伊萊默。

　　「你有什麼事嗎？我在和烏洛爾說話，並不想被打擾。」伊萊默臉上恢復平時的笑容，眼中卻閃著不祥的光芒。

　　尤格列斯一步步走近，最後停在伊萊默與烏洛爾面前，弗涅刻甚至被有意無意地忽略了。

　　「能請問一下，尊敬的少公爵昨晚在哪裡嗎？」尤格列斯不卑不亢，語氣中帶著些許冷硬，比起詢問更接近質問。

　　「當然是在宿舍裡。不過如果你的下一句是要問我有沒有人可以證明，毫無疑問是沒有，畢竟你也不會接受由我的僕人說出的證詞吧，羅克雷森侍衛長？」

　　「……」尤格列斯輕咬著牙，從伊萊默的話語裡也聽出了對方對自己的嘲笑。他很清楚自己的一切懷疑都源於直覺，沒有任何證據，但被這麼直白地反問更讓他覺得鬱悶，這條該死的毒蛇。

　　弗涅刻在旁邊看著，雖然被無視卻沒有不開心，反而從尤格列斯身上查覺到一絲和昨晚的自己同病相憐的氣息，滿心都是同情。和這種太會偽裝的人說話真的太難了……

　　「如果你們要聊天的話，我和弗涅刻可就要走了，你們應該不介意吧？」烏洛爾的背脊離開冰冷的梁柱，作勢要走。

　　尤格列斯卻叫住他。

　　「殿下請您將下節下課的時間空出來，他有些話想跟您說，就您們兩個人。」

　　烏洛爾想了想，是埃德契爾發現昨天被坑慘了所以想提出什麼交換條件嗎？還是埃德契爾反應這麼遲鈍，現在才想來質問他那不符合一般學生的魔法能力？

　　無論是哪種，他似乎都得給他們王國的光輝一個面子。

　　「好吧，希望別花我太多時間。」烏洛爾隨意揮揮手，「對了，都是同學，別對我用什麼敬稱，聽起來真噁心。」

　　「我明白了。」

　　也不管尤格列斯是真的聽進去了還是只是在敷衍他，烏洛爾便帶著弗涅刻回到教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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