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
烏洛爾對於眼前的情景完全沒有驚訝的情緒,一個彈指便解除了護盾,朝其他人走去。
「你們怎麼這時候回來了,還有半個小時啊?」
比起烏洛爾的輕鬆,弗涅刻卻是嚴肅地打量著海因里和艾勒。他自己有上輩子的勇者記憶姑且不論,但在《聖女之路》中,劇情前期的海因里和艾勒有這麼強嗎?
他沒記錯的話,應該和埃德契爾等人是差不多的水準吧,要想打敗魔獸都得靠人海戰術,但這兩人現在竟然能直接斬斷魔獸的身體?魔王大人的重生連這種方面都能影響到?
弗涅刻雖然疑惑,但也清楚現在並不是深究的好時機,於是也恢復原本的表情朝其他人走去,然後就看到從對面樹叢中走出來的埃德契爾一行人,猛力一咳,差點沒被自己的口水嗆死。
烏洛爾頭也沒回,隨意向對方一行人揮手當作招呼,注意力還是放在弗涅刻身上,「你怎麼了?」
「……沒事。」弗涅刻完全無法理解,這就是遊戲劇情的必然性嗎?總是會把主要角色湊在一起?
埃德契爾走了過來,但也沒有太靠近他們。他表情複雜地看了看魔獸的屍體,又看了眼正在打哈欠的烏洛爾,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不說話,烏洛爾也沒什麼顧忌,直接就開口了:「你們剛才是故意把魔獸引到我們這裡的?」
他是不怎麼介意啦,反正傷不到他。但他看菈席亞好像挺在意的,就順便幫她問了,不然要是菈席亞一開口就是質問,好像不利於和「主角」們的友好關係。
「沒有……!我們只是被追著剛好跑到附近,然後就發現你們在睡覺……你們怎麼睡得著?!」
烏洛爾微微挑眉。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那看來是他太小心眼了。也是,人生到目前為止都一帆風順的王太子殿下應該是不至於有什麼太過黑暗的心思吧,更何況和「聖女」也沒相處多久,好感度大概也還沒刷上去,不至於會做出什麼不理智的行為。
「我都有設置護盾了,為什麼會睡不著?」烏洛爾聳聳肩,「不過你們怎麼會惹到魔獸……嗯?你受傷了?」
烏洛爾突然看到臉色比平常還要像屍體的司雷,嘴角還有乾涸的血跡,不禁一愣。
「被打到了。」司雷也沒有隱瞞,平淡說著。
聽到他的回應,烏洛爾「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哈哈哈哈!你竟然會被那種東西傷到……哈哈哈——」
烏洛爾笑得挺誇張,抱著肚子半彎下腰,就差沒有趴下去拍打地面了。
海因里一手扶著額,偏過頭去不忍直視。這麼丟臉的哥哥他不認識。
雪蒂娜的目光在司雷和烏洛爾之間來回游移。同學都被打傷了,他笑成這樣不太好吧……
她才剛開口想說些什麼,烏洛爾卻已經笑完了,他擦擦眼角不存在的淚水,從腰間別著的亞空間袋隨手摸出個東西拋給司雷。
「啊,太好笑了,作為讓我笑得這麼盡興的回禮,這就送你吧。」
司雷看了看自己輕易接住的瓶子,那是黑貓商團出品的高級治療藥水。
「……就讓你笑一下,值一個金幣?」
「是啊,看你這麼狼狽我超開心的。反正你要是覺得太多的話,也可以分一點給阿卡賽斯啊,我不介意,送出去就是你的了。」應該沒多少事能比看到自己討厭的傢伙受傷還要更令人開心的吧?啊,舒暢多了。
突然被扯入話題的雪蒂娜錯愕地比著自己,然後就看見其他人微微低頭望著她的膝蓋——就這麼點擦傷,用到治療藥水也太暴殄天物了吧?
「妳先喝一口。」司雷沒察覺到雪蒂娜的惶恐,已經把瓶子遞了過去。
「不、不用……」
「烏洛爾說了,可以分妳。」不容質疑的語氣。
「那……那就謝謝了……」雪蒂娜還是有些遲疑,但膝蓋上傳來的陣陣刺痛還是驅使她違背本心接過司雷手中的藥水。她的傷只是小傷沒錯,但傷在膝蓋上,別說走路了,就連維持著站姿都可能會拉扯到傷處,實在太疼了。
雪蒂娜也不敢多喝,只抿了小小一口就將藥水還給司雷,而這一點藥水就足以讓她的傷痊癒,把血跡抹掉後更是一點疤痕都沒有留下。
司雷不客氣地把剩餘的治療藥水全部灌下,很快的,被魔獸那一掌震盪到的內臟已經不會痛了,斷裂的肋骨也差不多接上了,只剩下一些裂痕。
他靠著觸摸與經驗判斷,很快就確認了自己的狀態。本來治療藥水對於斷骨就比較難瞬間治癒,能恢復到這種程度已經不錯了,至少比較嚴重的內傷都好了。
「閒聊夠了吧?」從看到雪蒂娜後心情一直都不是很好的菈席亞終於開口,氣氛瞬間降至冰點。「能說明下為什麼會有魔獸追著你們嗎?老師設置的結界裡怎麼會有魔獸?」
「我們也是偶然遇上魔獸。」
為了避免埃德契爾和菈席亞之間的針鋒相對影響到情報交換,尤格列斯主動站出來說明:「不清楚是不是老師們的結界有問題,但可以確定的是我們遇上的、還有後來出現的那一隻魔獸都不是剛生成的魔獸。如果是結界出問題的話,那其他的學生都很危險。」
「嗯?結界老早就沒啦。」原本不打算加入話題的烏洛爾突然拋來雲淡風輕的一句話,瞬間讓在場幾人的臉色都變了。
「你說什麼?什麼叫結界沒了?」埃德契爾跨步逼近烏洛爾,相當緊張。
「就、沒有啊。」烏洛爾伸出食指抵在下巴上,認真思索該怎麼把自己感覺到的事情用言語表達出來,「離開學校範圍踏進森林時我就察覺到了,老師們所說的結界也就只是有個結界的樣子罷了,根本沒有限制出入的能力,更別說是要阻擋魔獸入侵了。」
「你的意思是,結界打從一開始……?」
烏洛爾雙手一攤,「就不存在。」
一股寒意在幾人之間蔓延,各種陰謀論猜測充斥腦袋,卻只有提出這一點的烏洛爾看起來毫不在意,甚至還無聊地捲著自己的髮尾玩。
「哦對了,姑且提醒一句,就算是現在,老師們的『結界』內也有超多魔獸的哦。十八、不對……二十一,這森林裡魔獸還挺多的。」
什麼都無所謂也就算了,還隨意丟出更令人膽寒的話語。
就連弗涅刻都有些不可置信,對於不是遊戲中「主角團」的其他學生來說,兩隻魔獸就足以把他們全滅,現在竟然還有十倍多的數量?!
弗涅刻的感知不像烏洛爾可以依靠魔法覆蓋太大的範圍,但他儘管覺得荒謬,卻也沒有懷疑過烏洛爾給的數字。
只有艾勒忍不住質疑:「怎麼會有這麼多魔獸?」黑暗森林裡雖然魔物很多,但要透過吞噬同類的方式晉升為魔獸也不是什麼容易的事,魔獸一般而言還是挺罕見的,就算黑暗森林再大,光他們這一個佔地不到十分之一的結界中就有超過十隻的魔獸,這完全不合理。
「誰知道呢?說不定以前在清理這片森林的時候都只在意削減魔物的數量,對於太強的個體並沒有提前扼殺吧?以現在魔獸生成的數量以及周期來看,說不定今天正好就是魔獸浪潮的日子。」
埃德契爾的臉色又慘白了些。雖然現在還是幼苗,但目前在這座森林裡的可是魔法潛力最優秀的一批學生,若全部折在這裡,對於整個王國的魔法實力無疑是一大打擊,尤其現在周圍鄰國也對歐格尼亞王國虎視眈眈,更別說還有個帝國……
「你……能用傳送魔法把所有學生送回學校嗎?」儘管再不情願,埃德契爾還是帶著一絲期望詢問剛才已經展現超群魔法實力的烏洛爾。
「嗯?」沒想過對方會問自己這種問題,烏洛爾微微一愣,但也很快反應過來。
「唔……如果您只是單純問能不能,那我當然是能的。但如果您是想要求我這麼做——」烏洛爾輕輕勾起嘴角,雙手一攤,「我為什麼要?」
「你說什麼?」埃德契爾簡直不敢相信。他怎麼能說出這麼冷血的話?!
「何必這麼驚訝,難道我看起來人很好嗎?」烏洛爾裝模作樣地驚呼一聲,「哇喔,真的嗎?這我自己都不知道。」
沒被烏洛爾裝傻唬弄過去,伊萊默試著提個假設:「如果只是讓你把在場所有人都送回學校呢?」
「嗯……可以啊,看在我們開學前就認識的份上,錢給到位一切都好說,想分期付款也沒問題。」烏洛爾乾脆地回應。反正在場的都是《聖女之路》的主角們,面對魔獸就算打不贏也逃得掉,不至於有生命危險,既然如此還不如趁機賺一筆,也可以順便賣個人情。就算往後他真的和雪蒂娜撕破臉,可攻略男主們的腦中應該也不會直接就出現殘殺選項,怎麼算都不虧。
「你打算開價多少?」
「不如你說說你覺得自己的性命值多少錢?」
原本沉默著的司雷突然開口:「我把我身家都給你?」
「……你敢給我還不敢收呢,你全身家當留著娶妻的時候用,別給我。」烏洛爾翻了個白眼。就知道司雷這傢伙腦袋有問題,他難道聽不出來剛剛那個問句只是下意識的嘲諷嗎?
「少爺……」一行人中最好好先生的艾勒開口了。他看向烏洛爾的眼神中帶的期望,很明顯就是希望烏洛爾做些什麼。
啊啊,真是的……
烏洛爾嘴角抽了抽,他就知道他們之中一定會有人忍不住。如果拜託他的是埃德契爾那一組的人還好說,直接回絕就行了,但開口的是艾勒……
無力地捏著眉心,烏洛爾也不忍心就這麼無視艾勒沒說出口的請求。
「……殿下,您可欠我一個大人情了。」
埃德契爾嚥了嚥口水,有些擔心往後對方會怎麼用這個人情來要脅他,可他目前確實沒有其他方法保住所有同學的性命,也只好點點頭,接受了烏洛爾的說法。
「你。」烏洛爾扭頭瞪向吃裡扒外的護衛一號,「薪水減半三個月。」
「好的!」不用坐視他人死去讓艾勒相當開心,就算被扣薪水也滿臉笑容。
烏洛爾又忍不住嘆氣。他這麼心軟,哪裡像什麼邪惡大反派啊?可惡。
「總共有多少學生?」
不過既然都已經答應了,該做的事還是得做。
「加上我們,總共五十三個學生。」埃德契爾沒多想就報出精確的數字。
「行吧。」
烏洛爾走到艾勒身邊,一手拍拍他的肩,另一手指向天空。
「艾勒,帶我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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