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烏洛爾外,原本在休息的其他騎士們也圍在練武旁,非常期待艾勒的比武。他們大多數人都在艾勒被允許使用這個練武場時不怕死的找他麻煩,然後都被狠狠揍過一次。雖然對於艾勒的實力很服氣,但也對於艾勒被打敗這件事情非常期待,尤其對手還是又一個烏洛爾的護衛,肯定也很強大的吧?
基於安全考量,在兩人要拔出腰上的佩劍之前,烏洛爾先讓人拿來兩把練習用的木劍,強迫兩人使用。
弗涅刻掂量掂量手中木劍的重量,似笑非笑地問:「品質不錯,但您覺得區區木劍在我們對練之後還能完好嗎?」
「反正有很多,你們盡量打,打壞了就換,放心吧不會從你們薪水裡扣。」
弗涅刻腦中飄過「有錢真好」的感嘆。突然就有抱對大腿的感覺是怎麼回事?
「那就開始?還是你需要先暖身一下?」艾勒這才想到弗涅刻剛來,連暖身都沒有,和已經充分運動過的他完全不同。
「不用。」弗涅刻揮了幾下木劍就當作熱身完畢,擺出架式。
聽他這麼說,艾勒就沒有多勸些什麼,到他們這種程度都很清楚自己的身體情況,再多說就是多慮了。
兩人都擺好架式,看起來沒有特別的壓迫力,卻沒有破綻——至少沒有劍術天分的烏洛爾是看不出什麼破綻,對付劍士他一貫的作法就是先在自己周圍架設好防禦魔法,接著就是攻擊魔法的狂轟濫炸,什麼架式劍招對他而言都沒有意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火力覆蓋的粗暴戰法——比試的兩人沒有要求觀戰的其他人發出開始的訊號,對他們而言對話結束後就比試就已經開始了,彼此都在尋找時機進攻。
空氣在沉默中凝結,烏洛爾在一旁看著也覺得有些緊張,尤其是看到兩人在對峙中認真到殺意都快冒出來,瞬間勾起了上輩子非常不美好的回憶,突然就覺得自己身上各處都痛了起來。
為什麼只是個普通的比試,弗涅刻的眼神都能透出一種想把人切成碎塊的殺人魔一般的瘋狂?連艾勒的眼神都像個肢解過無數豬牛的屠夫一樣冷血銳利,可攻略男主不是病就是瘋真的不是隨口說說的。
烏洛爾的思緒還在發散,場中央的兩人在此時感覺到了進攻的時機,幾乎是同時動了腳步。
弗涅刻出手較快,一劍已經揮了出去。雖然用的是木劍,但打到要害還是會受傷的,可他就像是完全沒有、或說是根本不考慮這種小事一樣,第一劍就直取對方的脖頸,俐落得彷彿就算用木劍也能直接把頭顱斬下。
烏洛爾光看就覺得脖子一涼,直面攻擊的艾勒卻沒有太大的反應,看起來相當輕鬆格擋了下來,反手便揮出一劍,也被弗涅刻閃過,接著兩人便都是一陣狂風暴雨似的劍招朝對方傾瀉而下。
忘了讓他們戴上防具了……
眼睛已經漸漸追不上兩人動作的烏洛爾忍不住揉揉眉心,他一開始也沒想到只是個比試這兩個人怎麼會這麼認真,但現在叫停好像也太晚了。
拜託可千萬別受傷啊,他魔法再萬能,治癒或是再生都只有神術做得到,他可沒辦法處理傷勢。
他的護衛不會上班第一天就因為對練這個愚蠢的理由濺血吧?
練武場上,雙方的攻勢越來越兇猛,劍與劍撞擊的清脆聲響聽得人膽顫心驚,動作幾乎只剩殘影,原本觀摩的騎士們也漸漸看不清楚,臉上的表情越來越驚恐,似乎無法相信比自己年幼的孩子比自己還要強大數倍,尤其比試中的兩人都還沒使用魔法——他們都是魔劍士。
這場幾乎擊碎所有人信心的比試結束在兩把木劍同時攔腰折斷時。
飛出去的木劍前端被烏洛爾隨手使出的防壁魔法擋下,差點就要刺穿觀戰騎士的腦袋。
「今天就到這裡吧。」弗涅刻環視周遭一圈後這麼對艾勒說。他們的輕鬆比試對於其他人來說或許有些太刺激了,別說騎士們的眼神中充滿著看到怪物一般的震驚,就連對於他們的實力有些概念的烏洛爾都是一副彷彿被揭開心靈創傷的半靈魂出竅狀態,害他難得的有些於心不忍。
「也好,下次再找個時間來練習。」艾勒看著自己手中斷成一半的木劍微微嘆息。果然是不該用木劍的,可用真劍的話到最後他們兩個肯定免不了掛彩,到時候烏洛爾又要擔心了……
兩人有些意猶未盡地朝烏洛爾的方向走去,而烏洛爾雖然有些抗拒,一腳已經往後拉開了半步,但還是強迫自己留在原地。
不過兩人還沒走到烏洛爾面前,就被其他騎士包圍了,騎士們熱情地詢問他們平時是做什麼訓練才能夠變得這麼強,還有些問之後能不能一起進行實戰訓練,當然,是多名騎士打他們之一,騎士們還可以練習團體戰鬥。
「烏洛爾,難得看你來到練武場,結果卻是在觀戰嗎?你什麼時候才能上進一點?」
烏洛爾轉過頭,看到薩里茲從宅邸地方向漫步走來,臉上又是那種恨鐵不成鋼的表情。
他在心裡嘆息,他就最討厭在練武場遇到薩里茲了。
「我非得要鍛鍊劍術才叫上進嗎?我每天花多少時間修練魔法你又知道了?」
「作為一個貴族,劍術是基本能力,你有聽過哪個領主是純粹的魔法師嗎?」
「所以我沒有要當領主啊,爵位給你繼承就好了,我又不會搶。」
烏洛爾說得隨意,卻不知道哪句話刺激到了薩里茲,他直接拔出腰上的配劍,直指烏洛爾的鼻尖。
「我要矯正你那不學無術的劣根性,來比一場吧。」
比什麼比,直接說要揍他不是比較乾脆嗎!
烏洛爾嘴角抽了抽,小心翼翼往旁邊的護衛看,就發現弗涅刻已經握緊劍柄,極度不善地看著薩里茲——啊算了算了,被揍就被揍,弗涅刻你可千萬不要和大哥起衝突啊。
烏洛爾抱著上刑場的心情和薩里茲踏上練武場。
「薩里茲大人為什麼要和少爺比試?他不知道少爺不擅長劍術嗎?」弗涅刻和其他人一起站在場外,額角有青筋在跳動。玩《聖女之路》時還沒什麼感覺,也可能只是單純因為出場不多,但薩里茲‧奧戈赫特也太惹人厭了吧?明知烏洛爾不會劍術還要求比劍,腦子呢?
「薩里茲大人在看到少爺來到練武場卻無所事事時都會要求比試……少爺總是說反正只是丟臉一下挨揍一下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他不會劍術畢竟是事實,只要薩里茲大人不、呃,不廢話就好……」
大概也是看了太多次這種情況,艾勒即便滿臉擔憂,卻也沒有打算阻止——烏洛爾不喜歡在無意義的事情上浪費時間,挨一頓揍比用言語把薩里茲打發走還要快,既然如此當然是選擇前者比較省事。
聽起來倒是挺符合烏洛爾的作風,但弗涅刻的不爽並沒有因此而減少。
場上的烏洛爾完全沒有察覺到自己的護衛已經在暴怒的邊緣,只想著該怎麼快速解決這突如其來的麻煩事,不過也不能隨便應付薩里茲,之前被強迫繞著練武場跑五十圈的惡夢他可不想再來一次了。
烏洛爾抱著必敗的決心朝大哥揮劍,然後不出意料地,三招內木劍就脫手而出,人也相當狼狽地跌坐在地。
「……你滿意了吧?滿意的話我可以走了嗎?」
烏洛爾沒有立刻站起身,坐在地上卻像是坐在王位上似的,明明是區於下位語氣卻高高在上地彷彿他才是擁有質問權利的那人。
「滿意?」薩里茲咬牙,「你作為伯爵之子,連基礎的劍術都不會,難不成之後都打算靠別人保護嗎?」
「不如你問問看周圍那些家裡的護衛,他們有哪個人沒被我用魔法揍過?我一直說我不需要保護,是你不聽還強迫我收下護衛的不是嗎?」烏洛爾忍不住嘆氣,就算他現在還只是個小孩,魔力量不足,但畢竟曾為魔王的底子在,在魔法實力上同輩中都難逢敵手,再加上還是伯爵之子,權力錢財皆備,在人身安全上基本不會有危險——當然弗涅刻所說的《聖女之路》中的死亡危機是例外,而且還是在學校中遇上「聖女」才會發生的,暫時不作考慮。
「劍術是身為貴族男子的基本素養!」
「重點難道不是要保護自己嗎?這樣的話我會魔法就行了。」
「不要為自己的懶惰找藉口,你要是能夠靜下心來學習劍術,至少也能有見習騎士的水準。」
「但我為什麼要浪費這個時間?」烏洛爾拍拍塵土站了起來,他已經想離開了,每次遇上薩里茲總是要浪費許多時間在沒意義的話題上。「時間有限,我把它投資在我有才能的魔法上,而不是浪費在沒有才能的劍術上,有什麼不對嗎?」
「試都沒試過,你憑什麼拿沒有才能來當藉口?」
「……」他真的試過,在上輩子他就已經在劍術上慘烈失敗了,爛到屬下都看不下去,強制把他的劍收走以免他把自己的手砍下來,可是這經驗又不能直接告訴薩里茲!
此時,原本待在練武場邊、怒氣已經快要達到臨界值的弗涅刻快步走過去擋在烏洛爾身前,替他面對薩里茲。
「少爺不是都說他沒有劍術才能了嗎?專注修練魔法我覺得很好啊,為什麼非得逼迫少爺練習劍術?」
薩里茲面色不善地瞪著他,「這才一天不到,就已經被烏洛爾收服了?」
烏洛爾躲在弗涅刻身後瘋狂搖頭。
「畢竟薪水是少爺支付的,向著他也是很正常的吧?」
「在你明知道他有多無能的情況下也一樣?」
「不過是和你擁有不同的才能,為什麼就能輕率地判斷少爺無能?如果比魔法的話,相信你也會在三招內被擊敗。」
烏洛爾輕輕拉了拉弗涅刻的衣襬。別說這種話啊,他就是不想和薩里茲那個死腦筋辯論才接受和對方比劍術的,怎麼又吵起來了啊!
「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我姑且也是聖羅席安魔法學院的畢業生,難道你以為我的魔法能力和烏洛爾的劍術可以相提並論嗎?」
「確實,這麼比較對少爺太失禮了。你們之間魔法的差距大概是劍術差距的三、五倍吧。」這還是保守估計的了,如果是拿下抑魔石的烏洛爾,那大概就是十倍以上的差距了。
就這點實力還想在烏洛爾面前用劍術找優越感?
啊啊啊胡說什麼鬼啊——!
弗涅刻說得理所當然,烏洛爾卻震驚到無以復加,這何止是在吵架啊根本就是單方面的挑釁啊啊啊!而且為什麼要用他的名義挑釁啊!
「啊,我也是這麼認為。之前我有和少爺比試一場,不限制魔法和劍術,結果我三招都沒使出來就輸了。」艾勒也湊過來作證。不過就算有這麼震撼的親身經歷,在他心目中少爺永遠都是需要被保護的對象,並不會因此而對少爺的安危放心多少。
艾勒你湊什麼熱鬧——!
單純的驚恐已經不足以形容烏洛爾現在的心情了,他現在都想直接扔下這兩個傢伙落跑——薩里茲的碎念很煩啊!
「既然你們都這麼說——」薩里茲顯然也是被氣到了,手持木劍直指烏洛爾的鼻尖,「那就來比一場,規則不限。」
「我才不要!」烏洛爾立刻往後退了三大步。
他都刻意打輸了為什麼還要為難他!
「你是打算直接認輸?」薩里茲的眼神越來越冰冷了。
「對,就當我輸了吧。我能走了嗎?」
大概是烏洛爾回應得太乾脆了,薩里茲一口氣發洩不出來,額側青筋跳了又跳,最終還是只能按著腦袋把劍放下。
「……快滾。」他就不該對烏洛爾抱有什麼期待。
「好耶。」烏洛爾一點都沒給對方面子,一手一個拉著自己的護衛就開開心心地跑了。
薩里茲很想投擲木劍砸自己弟弟的腦袋,可惜理性還是壓過感性,硬生生把怒火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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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兩人拉離練武場後,烏洛爾才後知後覺地想到弗涅刻才剛比試完一場,連每天的基本鍛鍊都還沒有開始……
烏洛爾停下腳步,有些尷尬地轉身說:「呃,我帶你們去別的練武場?」
兩名護衛交換了個眼神,然後由弗涅刻代表開口:「不用了,沒那個心情,有活動到就好。」
烏洛爾心裡暗暗鬆了口氣。他就最怕弗涅刻的反應了,幸好他沒有很在意的樣子。
……
等等不對啊,他才是付錢請護衛的那個人吧?為什麼他現在活像是請了個大爺需要供著!
他的地位也太低了吧!
「少爺,你接下來有什麼安排嗎?」艾勒問。原本他的打算是在練武場鍛鍊久一些,沒想到提早結束,這下可以好好執行護衛的任務了。
「雖然是早了點……好吧,那就準備一下,去逛街吧。」
「……逛街?」
弗涅刻此時看著烏洛爾的眼神就像是在看著一個不諳世事的千金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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