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恩城的下水道匯聚處，有一片被教廷光輝遺忘的腐爛之地——「灰燼街」。這裡終年籠罩在工業廢氣與貧窮的酸味中，逃犯、妓女與破產的鍊金術師在此苟延殘喘。
凱特扶著半昏迷的賽斯，穿過掛滿濕漉漉衣物的狹窄小巷。賽斯的右手已經腫得像紫色的樹根，那是強行引爆「運氣精華」造成的因果反噬。
「撐著點，討債的。如果你死在這，我那幅畫就沒結尾了。」凱特咬著牙，雖然雙手變形，但她推開暗門的動作依然老練。
暗門後，是一間堆滿玻璃試管與不明生物標本的地下室。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福馬林與焦油味。
「老格雷，出來！生意上門了。」凱特踢開一個滾落地上的空酒瓶。
一個駝背的影子從陰影中爬出，他戴著一副裂了一邊的護目鏡，右臂竟然是一截鏽跡斑斑的發條機械義肢。他就是曾被教廷驅逐的禁忌醫者——格雷。
格雷掃了一眼賽斯，目光在賽斯腰間那本死氣沈沈的聖典上停頓了一秒，隨即發出刺耳的乾笑：「凱特，妳帶回來的這傢伙……身上帶著『神罰』的味道。治他？我可能會被聖裁騎士團掛在城門口曬乾。」
「少廢話，他手上有神聖勳章，還有從朱利安那拿來的金幣。」凱特冷冷地將一袋沾著血的金幣扔在桌上，「救活他，或者是看著我把你這間實驗室拆了。」
格雷貪婪地收起金幣，示意凱特將賽斯放到那張佈滿血跡的鐵床上。
「他的骨頭沒事，難搞的是『債務斷裂』。」格雷一邊磨碎某種發光的礦石，一邊喃喃自語，「這本古書是靠收債活著的，現在它為了保護主人，透支了所有的儲備力量。想讓它醒過來，普通的藥沒用。」
賽斯虛弱地睜開眼，聲音低不可聞：「那要……怎麼做？」
「收小債。」格雷將一管暗綠色的液體注入賽斯的血管，那冰冷的感覺讓賽斯劇烈顫抖，「這條街上到處都是欠了高利貸、欠了命、欠了靈魂的可憐蟲。聖典現在太虛弱，吞不下大神的權能，但這底層的『利息』，對它來說是大補。」
格雷看向賽斯，眼神中透著一絲瘋狂的實驗慾：「我會幫你接好手臂，但你要在恢復期間，幫我把這條街上那幾個不聽話的『債務人』處理掉。他們的靈魂，歸你的書；他們的家產，歸我。」
賽斯看著自己那隻纏滿繃帶、微微抽搐的右手，再看向身旁沉默抽菸的凱特。
他原本以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債權人，沒想到現在，他也成了需要靠「利息」維生的乞丐。
「成交。」賽斯閉上眼，聲音冷冽如刀。
在這片不見天日的灰燼中，新的清算規則正在成型。
（接續賽斯與黑醫格雷的協議後，賽斯踏入灰燼街的深夜……）
賽斯靠在潮濕的牆磚上，右手纏繞著滲血的繃帶。他懷裡的聖典雖然緊閉眼球，但隨著他靠近那些充滿罪惡的暗巷，書封開始透出一種微弱、飢渴的暗紅光芒。
「這條街上的人，連影子都欠著債。」凱特靠在不遠處的電線桿旁，手裡玩弄著那根焦黑的炭筆，眼神冷冽地掃視著巷口，「看見那個滿臉橫肉、正在搶小女孩麵包的傢伙了嗎？那是『鬣狗』巴隆，欠了老格雷三年份的藥錢沒還。」
賽斯深吸一口氣，右手緩緩探向古書。
【古書警告：能量低於 5%。強制進入「微型收債模式」。】
一行冰冷的虛擬文字在賽斯視網膜閃過。這是他在重傷後發現的新規則：當無法沒收大型權能時，聖典可以「拆解」債務。
「巴隆！」賽斯聲音低沉。
那名壯漢轉過頭，吐了一口痰，揮舞著手中的鏽刀衝了過來：「哪來的小灰，找死——」
賽斯沒有退縮，他看見巴隆頭頂懸浮著幾條灰色的細線，那是**「債務因果線」**。
「【微型清算：滯納之軀】！」
賽斯右手猛地一抓。這一次沒有巨大的鎖鏈，只有幾絲黑色的電光。
巴隆的動作猛然僵住，他的右腿竟然發出「咔嚓」一聲，在沒有受到任何攻擊的情況下平地骨折。
「啊啊啊！我的腿！」巴隆慘叫著跌倒。
「那是他去年為了躲債跳樓時本該斷掉的腿。」賽斯緩步走上前，眼神冷酷，「他向命運『借』了運氣保住了腿。現在，古書收回這筆貸款，並加收百分之百的利息。」
賽斯再次揮手，黑芒閃過。巴隆的左手也詭異地扭轉成一個駭人的角度。
「利息：雙倍斷裂。」
古書封面那隻金色的眼球微微睜開了一道縫隙，貪婪地吸食著從巴隆身上散發出的灰色氣息。賽斯感覺到一股微弱的熱流順著手臂回饋到體內，原本裂開的骨頭竟奇蹟般地止住了疼痛。
「這就是……微型收債？」賽斯看著自己的手。
「這只是利息，孩子。」古書沙啞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絲殘忍的興奮，「在這條灰燼街，有無數這種『借了命不還』的渣滓。把他們吃光，我就能再次為你睜眼。」
凱特走過來，看著地上打滾的巴隆，露出一個嘲弄的笑容：「幹得不賴。看來我們不需要等到傷好，就能開始清理這座垃圾場了。」
在那一刻，賽斯明白了。 這本古書不只是討債工具，它是這個混亂世界的**「終極平衡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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