脫序的代價 - 021.最瘋狂的是

當最後一艘船被棕色小熊追上時，落後的幾艘船同時陷入了恐慌，此起彼落的「怎麼辦」、「快一點」、「要被追上了」的聲音在玩家口中反覆重複，像是電腦中毒後跳出的一行行程式碼。

陳建豪率先反應過來，對著同船的人大喊著：「快！禮物丟回去！這關美德是節制，禮物可能會拖慢船速，先丟！」

「不要、不要、這都是我的、我的……」有個玩家緊緊護住懷裡的禮物盒，說什麼也不願意配合。

「別讓我說第二次！我有得是方法讓你自願跳船！」陳建豪對那個玩家吼著，眼神兇惡的模樣讓他把到嘴邊的哭喊與掙扎吞回肚子裡。

尹凡雙手抱胸，清冷的眼神落在雙胞胎釣起的禮物堆裡，揚起下巴對他們示意。

伍斯咬牙啐了一口濃痰，落在尹凡腳邊。他們轉身將那堆禮物都丟入水裡，最後只留兩天的份量。

尹凡換了個位置，再次坐下，悠哉地欣賞被再次丟入水裡的禮物，密集的禮物順著水流匯聚，像是什麼水裡怪物，黏在船尾，與他們共游。

「果然，船速變快了。」駕船的高永年吁了一口氣，原本緊繃的表情緩和不少。

方才玩家被淘汰的恐懼，像是跟著禮物被丟下水，眼前的危機解除，眾人的心情因未船速提升而放鬆許多。

此時落後的幾艘船距離相近，眼看著領頭的船進入了一個瀑布，掉下去之後就消失在視野內。

才剛平靜沒多久，又聽到奇奇的廣播。

「哇嗚！看看安娜釣到什麼了？是金幣袋呀！只要兌換了，裡面可是有一百金幣呢！」奇奇的聲音再次拔高，講到聲音都分岔，「因為他們最乖最節制，所以才能第一個發現金幣禮物，這是給好孩子的獎勵喔！」

「金幣袋！前面有金幣袋，一個金幣袋抵五個營養膏，速度又不會被拖慢太多，太划算了！」有玩家羨慕地說著。

尹凡一船順水漂流，沒人敢再隨便釣禮物，維持著高速狀態前行，終於通過瀑布，船身搖晃擺盪，過了一陣子才穩定下來。

玩家間又起了另一個騷動——第二個禮物區又來了。

玩家們激動地喊著，那些叫聲層層堆疊，像是空踩油門時的一聲聲音浪。

「紅色的禮物！」有玩家大喊著。

「藍色的、那裡、我看到藍色的禮物了，就是那個，是不是金幣袋？」

「等等，那裡還有個禮物，白色的、是白色的禮物？」

尹凡聽完，脫下眼鏡揉了揉眼睛，有些不耐煩。

「等等！別忘了，後面還有棕色小熊在追！」陳建豪大喊，他的話很快就熄滅了玩家之間將要燃起來的躁動。

「我們就搶特殊的禮物，營養膏和水就不要了！」偉恩和伍斯很快就擬定了策略，指揮高永年往最近的紅色禮物開過去。

另一艘船顯然也鎖定了一樣的目標，兩艘船前進的速度差不多，高永年的駕駛經驗豐富，很快就佔據了最短航道，兩艘船發生了碰撞。

伍斯與偉恩和另一艘船的玩家對罵，拿起手上看似玩具般的魚竿戳對方的船身，試圖影響彼此前進的速度。

尹凡看到這裡忍不住笑出來。

眼見兩艘船開始互相搶奪紅色禮物，但反而是多隻魚竿的磁鐵互相吸在一起，或是被密集的禮物干擾，釣起的都不是目標的紅色禮物。

「哇——快看看，陳建豪釣起了藍色禮物，那可是貼紙喔！真是太幸運了呢！」奇奇大聲廣播著最新的動態。

「藍色的是貼紙！竟然還有貼紙！」

貼紙是大多數玩家從未觸發過的獎勵，對他們而言這比金幣更加稀有，在玩家間造成巨大的騷動。

然而伍斯和偉恩無暇多想，他們與隔壁船的玩家爭奪紅色禮物是爭分奪秒的事情，一刻都不得放鬆。

雖然高永年已經盡可能地用船身卡位，卻不敵對方同心齊力的合作，最終那個紅色禮物落入對方手裡，與此同時，能夠感受到另一艘船船速驟然下降，雙方開始拉開距離。

「給你啦，反正最後你就要被棕色小熊收頭了！」伍斯對著對方發洩沒有搶到禮物的怒火，罵完還不解氣，比了一個中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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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

「不行喔，伍斯小朋友，你怎麼能對好朋友比中指呢？這真的非常糟糕，奇奇要扣你十金幣！」奇奇的廣播說。

不只伍斯的行為被奇奇廣播責罰，玩家間的火氣顯然也在爭奪特殊禮物下升高，也有不少人開始被罰金幣，原因可能是罵髒話、毆打、爭搶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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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斯頓時面如死灰，偉恩在一旁指著他痛罵，激動得臉都紅了：「你傻了啊！你沒有金幣了，你這關沒辦法觸發美德，你就要被淘汰了！」

尹凡聽完當下噴笑出來。

伍斯僵硬地轉過頭，那雙充血的眼睛死死盯著尹凡，像是一頭走投無路的瘋狗——既然他活不了，那這個一直高高在上的灰髮混蛋也別想活！

伍斯站了起來，腳步有點不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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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尹凡發現自己的船在不知不覺間靠近了蕭子澈的船。

兩艘船在短暫碰撞後又彈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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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發生得很突然。

當伍斯試圖朝尹凡撲過去的當下。

尹凡站起來，轉頭踩在椅子上，另一隻腳踩在船沿。

「蕭子澈！」尹凡大喊一聲。

蕭子澈聞聲轉頭，就見尹凡朝自己船跳過來。

尹凡的灰髮被明媚的陽光照得發亮，像是朝人直直墜落的一顆流星，在兩船間劃出一道弧形的殘影。

「靠！」蕭子澈立即丟下方向盤，直接衝過去拉住尹凡。

蕭子澈完全無法細想，靠著長期救人的本能朝船邊撲過去，半個身子探出船身，一把抓住尹凡朝他伸來的手，兩人的手在半空中接觸、交握。

——碰！

尹凡帶來的巨大衝擊力讓蕭子澈的肋骨狠狠撞在船沿，發出讓人牙疼的悶響，但他的手緊緊扣住尹凡的手腕，用力得指甲幾乎嵌進尹凡的肉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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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子澈發出一聲怒吼。

尹凡抬頭欣賞著蕭子澈咬牙苦撐的表情，露出滿足的微笑，根本不在意自己的小腿整個浸在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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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凡最終在蕭子澈和阿源的幫助下才終於登上船。

三人狼狽地倒在船裡，誇張地喘著大氣。

「你瘋了啊！掉下去怎麼辦！我慢一秒你就直接掛了！」蕭子澈氣急敗壞地朝尹凡大吼著。

「謝謝啊。」尹凡率先站起來，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容。他彎腰遞手，作勢想要扶起蕭子澈，實則在他耳邊，用只有兩人聽得到的音量，輕聲說：「最瘋狂的不是我跳過來，是在他殺和自殺之間，我選擇把命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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