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們在棕色小熊的安排下乘坐木桶船。木桶船大約一百五十公分高,底部是大輪胎打造的,木板很厚實,中心有個方向盤,座位安排則是圍繞桶身的連續U型,玩家們繞圈圍坐,六人一船仍顯得有餘裕,木桶船很寬敞,估計十人坐都沒問題。
蕭子澈看了一眼隨意放在木桶船內的釣魚竿,總共六把,顏色繽紛鮮艷,款式很陽春,乍看之下更像是玩具。釣魚線末端綁著一塊磁鐵,它正黏在船底部的鐵皮上,磁力很強,拔起來還需要出點力。
「看起來可以甩竿,這個磁鐵有點重量,要甩也不是不行。」總是獨自行動的二環玩家何千山,竟是這個團隊第一個說話的玩家,「不是海釣用的碳纖維或是混碳竿,手感很生硬,也沒浮標,不知道該怎麼釣魚。」
蕭子澈看向急流泛舟的河道,水流湍急,但看得出來很清澈,下方若有什麼東西應該一眼就看得到。
目前河底沒看到任何魚或生物。
河道十分寬敞,目測能容納三個木桶並行,河道周圍佈有綠植花卉,樹木長得茂密,花朵燦爛盛開,設計富有高低錯落的層次感,植物迎著風搖擺枝葉,給人身在叢林中的感覺。
但蕭子澈很清楚,這些植物也很可能是那些高級建材做的。
現在有一根橫桿擋在木桶船前,因此在靜止狀態下,蕭子澈又再次觀察河道內的狀況,湍急的水流撞在木桶上,帶出白花花的水沫,看起來像是水,但聽那個聲音又比水還要黏稠的感覺。
『這些是水嗎?還是什麼溶劑?』蕭子澈忍不住思索著,那種認知錯亂的違和感又如蟻群細細密密在腦子裡亂竄。
他甩甩頭,試圖讓自己振作一點,他必須要做點什麼轉移注意力。
蕭子澈很快振作起來,朗聲對自己的隊友說:「各位,剛剛聽解說,我想這個釣竿是遊戲的重要工具;但除此之外,行進間航道的選擇也可能是關鍵,因為急流泛舟會有小瀑布或是漩渦影響前進。
「我自薦負責當舵手,過去我是消防員,救護車也開過,技術很好的!可以嗎?」
蕭子澈說話的語氣乾脆又自信,有了他主動帶頭,沖淡了等待出發前的不安氣氛。同船的玩家見蕭子澈胸有成竹的樣子,都點點頭表示同意。
「既然我們都在同一船了,代表生死也綁在一起了,加油吧!」蕭子澈健壯的身子站在中央,方向盤的位置對他而言有點矮,必須要微蹲彎腰,更顯得他穩如泰山的身姿,如整艘船最重要的壓艙石。
所有的玩家都已經就定位,河道旁立著數隻喇叭架,能清楚聽到奇奇興奮說:「好啦——各位小朋友,我們要出、發、囉!」
擋在前方的橫桿拉起,木桶船順水前進。
蕭子澈觀察著河道和每艘船的間距,即使是只有五名玩家的船,應該有顯著的載重差異,但目前為止每艘船的速度很一致。
他們戰戰兢兢漂流了三分鐘,這段時間奇奇很安靜,喇叭內播放著輕柔的音樂,整體氣氛竟悠哉得像是度假一樣。
蕭子澈平穩駕船,沒和其他船隻發生碰撞,他們在水面上悠然順水前行。
艾拉率先放鬆下來,看著天空說:「好像……挺舒適的……」
「別鬆懈了,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何千山低聲提醒著。
「你們不覺得水的聲音很奇怪嗎……」安娜皺眉,有點受不了地摀著耳朵,「聽久了感覺頭皮發麻。」
「不舒服的話閉上眼睛休息一下,會好一點。」坐在安娜旁邊的阿源提醒著,順便替她收起原本握住的魚竿,「放心,我幫妳守著。」
「等等,前面有東西——」蕭子澈站得高,所以視野比其他人好,他開口警告說:「好像是些小東西?大家先不要輕舉妄動。」
「哇——」奇奇的聲音尖銳又高亢,強行拉起玩家們懈怠的注意力,「前面就是『禮物區』了喔!小朋友們,快準備好手中的釣竿,『釣魚遊戲』要開始囉——」
玩家們開始騷動起來,不少人站起來抬頭看著前方,漂浮在水面上的禮物顏色很主要是粉色和橘色為主,即使隔著一段距離也能看得很清楚。每個人都牢牢握緊手中的釣桿,蕭子澈聽到別船有人在吆喝著,要把船轉向,準備靠近禮物密集的區域。
「等等我們只拿自己的,要留一點給別人。」始終保持沉默的文森特突然說話了。
船上眾人齊齊看向文森特,只見他又再說一次:「拿多了,別人拿不到了。」
尹凡的聲音突然出現在蕭子澈的腦袋裡,那時他曾說這些工具人玩家是『示範美德的白老鼠』,如今聽來,文森特的話確實像是給新手的教學提醒。
蕭子澈開始細數剩下的美德——節制、誠實、勤勉、耐心、信義,從文森特的暗示聽起來,這一關對應的美德應該是節制。
「節制,使心得安。不被欲望擾動……」安娜的聲音搶先一步說出來。
「各位,聽我一句話,既然文森特都這樣說了,我們就先聽他的建議,先釣一 、兩個就好,別貪心。」蕭子澈說,「後面還有小熊在追趕,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我建議先觀察。」
安娜和阿源毫不猶豫點頭答應,艾拉與文森特沒意見,何千山猶豫片刻後也同意了這個策略。
他們進入漂流物的地帶,眾人開始揮舞著魚竿,相較於蕭子澈這一船,其他玩家興奮又熱烈地一個接著一個、搶著釣起那些禮物。
「哇——大豐收對嗎?奇奇也很喜歡收到禮物呢,大家都釣到什麼呢?」喇叭內的奇奇語氣輕快。
「是營養膏!」
「還有水!」
玩家們群起沸騰,看到期盼已久的物資,那怕是水也能讓人開心很久。
「賺完這波還能撐好幾天。」
「那裡!前面還好多禮物,快去那個角落,禮物都卡在那!」
熱鬧歡騰地吆喝聲此起彼落,氣氛熱鬧得像是秋天的豐收祭。
「阿澈,我也給你釣了一份,看起來粉色的禮物包裝是水、橘色的是營養膏。」阿源將手中的禮物盒遞給蕭子澈。
蕭子澈低頭快速瞥了一眼,禮物的外型非常花俏,除了正面商品照看得出是營養膏之外,一旁還有許多花俏的貼紙,以凌亂不羈的形式隨意貼在盒子上,像他手上這個橘色的禮物盒,就貼了一堆橘色的貼紙,構成它的主要底色。
非常有糖果奶奶的風格。
「等等,那邊有紅色的禮物,那是什麼?」
「奇奇有聽到了——有人看到了紅色的禮物!紅色的禮物可是醫療用品喔,可能是感冒藥、抗生素、甚至是高效恢復針劑唷!」奇奇的廣播很大聲,每個玩家聽到都驚呼一聲。
在糖果屋也有賣醫療用品,但是價格不斐,包紮用的貼布、紗布等要三十金幣,更不用提剛剛奇奇口中說的「高效恢復針劑」,一隻就要五百金幣,是能拯救致命傷的高級醫療品。
「紅色禮物盒的出現機率只有一成,很難遇到哦!錯過這個村,就沒那個店了呢!」奇奇說得又快又急,語氣帶著焦急說:「到底是哪個小朋友能搶到第一個紅色禮物呢——」
蕭子澈聽完,默默轉動方向盤,讓木桶船的行駛路線偏移紅色禮物所在的區域。
就當眾人為了那個紅色禮物盒爭搶不休之際,一聲輕快的電子提示聲自喇叭內突兀響起,但奇奇並沒有說明,大多數人都沒有注意。
一直在閉目養神的安娜睜開眼,點開了自己的投影螢幕,對蕭子澈說:「十分鐘了,棕色小熊的船……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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