脫序的代價 - 011.風口浪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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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娜哭得滿臉鼻涕眼淚，哽咽說：「不是的、布朗先生，我怎麼可能害您……我只是說這匹感覺不是……您若被淘汰了……我嗚嗚嗚……」

安娜越說越傷心，說到後面更是口齒不清，她掩面痛哭，瘦弱的身板因為哭泣而顫抖不止，更讓人覺得她的絕望和無助。

這次兩匹陷阱馬的位置，剛好都在蕭子澈這一側，一前一後，兩邊的狀況他都看得很清楚。

同時他注意到——兩匹馬都是紅色的。

兩名玩家被淘汰，大塊頭玩家掙扎得很厲害，試圖在被淘汰前去揍尹凡一拳，但兩名棕色小熊將他完美壓制，甚至直接折斷他的大腿，而小腿遺留在原地，像是一截被遺忘的義肢。

另一邊，被拉下馬的華納，一邊掙扎、一邊罵著棕色小熊，他一頭金髮亂翹，神情仍是倨傲，卻無法蓋住他胯下尿濕的痕跡。

「我是布朗家族的人！放開我！你們這群畜生，得罪一環的人，是想要下輩子墜入無序環嗎？」

棕色小熊絲毫不理睬，沉默地執行任務，一左一右拖著華納往前走。

華納眼見自己離黑色布袋越來越近，舉著印章的棕色小熊抓起他的手，用力蓋上紅色的「淘汰品」標記。

「求求你……我很有錢的，真的……」華納哭著哀求，他的眼裡只剩下恐懼，眼睜睜看著自己的雙腳被裝入袋中，但他早已嚇得腿軟，無力掙扎，「不……不行……啊啊啊啊啊啊啊……」

華納的頭被壓入袋內，棕色小熊拉上拉鍊，黑色布袋內的華納安靜了，和其他淘汰玩家的布袋一起，堆在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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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環玩家就這樣被淘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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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德樂園裡，沒人在意你的環序，懂了嗎？」陳建豪朗聲說著，猶如一把利劍劃開覆蓋在玩家身上的束縛，有人鮮血淋漓、重傷挫敗；有人解放自我、順風飛起。

玩家們原本壓抑的氣氛變了。

有些玩家，有意無意地看向尹凡。

卻無人在意哭得快要暈厥的安娜，她甚至還需要其他女玩家的攙扶才能下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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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輪開始，蕭子澈發現有不少玩家開始朝尹凡靠近。

蕭子澈將尹凡護在內側，低聲問他：「尹凡，我問你，陷阱馬是不是有規則？」

蕭子澈說完，目光朝中心螢幕的方向示意，此刻螢幕上的小熊跳舞跳得正起勁，背景顏色快速變化。

尹凡點點頭。

「那些靠近的人很明顯就是想對你不利，你乾脆把規則說出來，不然這麼多人針對你，會受傷的。」蕭子澈濃黑的眉緊皺，在眉心擠成一座小山丘。

「說出去？然後呢？」尹凡顯然對自己的處境毫不在意，相反地，他笑得十分燦爛，說：「這只是從推理遊戲變成體能遊戲而已，淘汰仍會進行，而那些因此搶不到木馬的玩家只會恨你。」

蕭子澈原本還因為自己終於找到規則而興奮腦熱，卻因為尹凡這句如冷水的話澆下，愣在原地。

「這群白癡，沒一個人會感謝你的，省省你自我感動的行為吧，消防員先生。」尹凡凌厲的眼神瞥了蕭子澈，然後順著人群的步速繼續前進，丟下了蕭子澈。

蕭子澈握緊拳。

他真的很不爽。

他不爽尹凡那種目中無人的態度；不爽尹凡每次說得他無法反駁；最不爽的自己現在什麼都做不了，只能看著一切發生的。

沒用的蕭子澈。

認知到自己的無力，蕭子澈覺得心臟被捏住一樣，他茫然地拖著腳步往前走，正好與阿源擦肩而過。

「阿源哥。」蕭子澈喊了一聲。

「阿澈！」阿源的表情有點無助，但看到蕭子澈仍非常開心，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你還活著、太好了！」

蕭子澈看著阿源滿臉擔憂的模樣，嘴唇張闔，猶豫片刻，最終低聲和阿源說了陷阱馬的判斷規則。

「真的嗎？」阿源不敢相信。

「嗯，剛剛跟尹凡確認過了，你等等小心避開。」蕭子澈拍了拍阿源的肩膀。

「唉、我、我真的欠你們太多了……」阿源激動得在結巴，連句子都說不好。

「先別講這些，活下去最重要。」蕭子澈安慰阿源說：「我確實沒辦法救所有人，能救一個是一個吧。」

蕭子澈話音剛落，音樂就停了，玩家們展開了第四輪的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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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蕭子澈所預測的，有不少玩家聚集在尹凡周圍，伺機觀察著他的動作。

當尹凡選了一匹馬，就有玩家衝上來，用力地推開他。尹凡被擠開原本挑中的那匹馬，他並不生氣，只是看了一眼為搶那匹馬而大打出手的玩家，拍了拍方才被陌生人碰的位置，轉頭繼續挑選下一匹馬。

他繼續走，繼續挑馬，繼續被搶，看著其他玩家相爭，也不留戀，繼續走。

尹凡走到哪，那些積蓄惡意的玩家就跟到哪，猶如一條金魚大便跟在他身後。

尹凡一路玩到最後一秒才上馬。

「唉呀！真是的，這輪好多人被淘汰呢。」奇奇圓圓的小手托著大大的腦袋，聲音聽起來有點懊惱說：「你們啊，才剛剛誇獎你們這屆好，怎麼一下就破功？你們真是我帶過最蠢的一屆。」

這一輪因為尹凡的緣故，除了陷阱馬之外，還有額外六個玩家，因為打架受傷、或顧著追擊尹凡而沒注意到時間等緣故，反而被淘汰了。

因為淘汰人次比之前多，棕色小熊花了不少時間抓人。

那些哀號與尖叫聲聽在耳邊，蕭子澈甚至覺得有點麻木了。

蕭子澈坐在尹凡身後不遠處的馬匹，看著尹凡的背影發呆。

尹凡的聲音莫名響起，對他說這一關是「守己」。

好像在那時，尹凡就在提醒蕭子澈，搶椅子遊戲的本質，規則遠比看到的更複雜。

認知到自己被尹凡幫助的蕭子澈，煩躁地抓抓頭。

而接下來，剩下最後一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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