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恩徹斯特的黑夜 | Rainchester Night - 嫌疑人

我回過身子，看著那扇門，伸出右手小心翼翼地打開它，卻發現裡面空無一人。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DOpLAbVJY

（是我的錯覺嗎？那個旋律……我明明記得他已經被關進去了……該死。）

我抬頭看了看通風管道，又搖了搖頭。

（把東西藏在那裡也不太實際。）

右手離開門把，轉身又洗了把臉，我喘著粗氣，汗如雨下。

（不對……如果要藏東西，就會是那裡！）

我轉過身，走進廁所隔間。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NRo5p5u9n

沒多久，我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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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去廁所，看了看還在盤查附近人士的警察，視線掃過一個身高比我矮一截的警察，他正喃喃自語：「找到了。」

我走過去，用沒乾透的右手拍了拍他的背：「你們剛剛有搜索過廁所裡面的垃圾桶嗎？」

他愣了一下：「沒……沒有，難道您有發現什麼嗎？」

「沒什麼，只是剛好想到罷了。喔對了，你叫什麼名字？」

他用左手指了指自己：「您說我嗎？我叫查克．波可，叫我查克就好。」然後伸出右手。

我低頭看了一眼——髒兮兮的手套。我沒有伸手，只點了點頭。

「查克，我希望你去幫我辦件事情，喬尼警官交代的。」

我湊近他，壓低聲音說了幾句話。他用力點頭：「嗯，我一定會辦好的。」

我退了回來，語氣輕鬆：「查克，我很看好你喔。喔對了——你那雙藍色眼睛真的很漂亮。」

查克咧嘴笑開，開心地說：「謝謝您的誇獎。」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KGbBjQEPr

我轉過身，敲了敲CONTROL ROOM的鐵門：「我是雷恩，幫我開一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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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被打開的瞬間，一個身高大約190的男人衝了出來，右手提著中型黑色運動袋就往外跑。我被他撞了一下，肩膀生疼。

（好痛……有鍛鍊過嗎？）

那人的運動袋發出「咔噠、叮、咚」的雜亂聲響。他沒有回頭，朝著手扶梯的方向衝去。

喬尼在裡面大喊：「等等……你要去哪啊？」

我踏進CONTROL ROOM，左右看了看，問喬尼：「他是怎麼了？」

喬尼無奈地嘆了口氣：「他剛剛還坐在這邊好好的，但聽到你的聲音，整個人臉色大變，看了一眼手機就衝了出去。也不知道有啥急事。況且他現在也跑不出去這個市集啊。」

我盯著螢幕上那個人的背影：「他叫安提爾是嗎？中年，有一位妻子或是女兒——前提是沒有難產死亡的話。」

喬尼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他？我雖然和安提爾是老熟識，但也不記得跟你提起過他啊。」

我指了指監控畫面：「白色襯衫、黑色長褲、胸口口袋夾著一隻紅筆。這些不能代表什麼。」我頓了頓，「右手提著隆起的黑色運動袋，裡面大抵裝滿了東西。他撞到我的時候，我看到他脖子掛墜上面的相片——一位懷孕的年輕女性。」

我將畫面切到另一支鏡頭，指了指螢幕角落，出現在樓梯口的安提爾：「他的工牌上有入職日期還有姓名。雖然只有一瞬間，但對我來說也足夠了。」

喬尼湊過來看了看，沒說話。

我靠在桌邊：「你剛剛查看監控的結果怎樣？有鎖定嫌疑人嗎？」

喬尼用右手拿起手搖飲喝了一口，左手操控面板：「嗯，意外的快。哈里森夫人的包包蠻明顯的，搭著手扶梯到我們這層樓。」

「那就好處理了。」

喬尼放下飲料，語氣沒那麼樂觀：「算是吧。但光是拿著這個包包的人就有三個，而且每個人在監控裡都是穿著黑色牛仔褲，只不過看不清楚是什麼品牌的。」

「幫我調一下一樓的監控，大約三十分鐘前的畫面。」

喬尼應聲：「喔……ok。」

他用左手操作了一下，畫面切過去。我盯著螢幕，眼角餘光看到他右手拿起飲料又喝了一口。

我問：「你飲料怎麼來的？」

「安提爾喝剩的，給我喝了。」喬尼聳聳肩，把飲料放到一邊，「不是我愛喝的口味，但也快見底了，我等下直接拿去丟了。」

「就是這裡。」我伸出右手指著螢幕，「停下。慢慢播放。」

畫面一格一格地動。

擅離崗位的胖瘦警察、形跡可疑的墨鏡人士、搶走包包撞倒高大店主的劫匪、出入市集的另一位墨鏡人士。

我盯著螢幕，右手指節輕輕敲著桌面，心中有了一些頭緒。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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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拽住喬尼的手臂，他用右手急忙扶了一下桌子，踉蹌起身，來不及拿起那杯飲料，跟著我走出CONTROL ROOM。

「你發現什麼了？」他問。

我一邊走一邊說：「那三個人裡面，有一個是搶匪的同夥。」

喬尼愣了一下：「同夥？不是搶匪本人？」

「我說過這是一個團體。」我伸出左手比了個「一」，「一個有計畫性的團體，不會讓實行犯罪的人大搖大擺地逗留在現場。」

「你的意思是——這個人是誘餌？」

「沒錯。」我放下左手，「但這個誘餌不能露出破綻，否則他們會滿盤皆輸。只有兩種可能——這個誘餌是棄子，或者……是智囊。」

喬尼用右手摸了摸後頸，沒說話。

「幫我把那三個人聚集起來。」我說。

喬尼用右手拿起對講機，講了幾句，然後說：「他們都在5號出口附近。」

我們加快腳步。

我繼續說：「還有，稍早你的人在垃圾桶找到的——不是只有褲子和帽T。還有一副黑色墨鏡。」

「墨鏡？」喬尼皺眉。

「全新的。完好無損。」我伸出左手比了比自己的眼睛，「在雷恩徹斯特，一年不到五十天的晴天。而且它沒有耗損——那副墨鏡不是廢品，是犯人特意準備的。」

「為什麼要戴墨鏡？」

「遮住眼睛——掩飾身分。」我說，「犯人怕被人認出來。他穿帽T、戴墨鏡，都是為了遮臉。但他的臉本身就有問題——如果他不是警察，就是這棟市集的工作人員，或者某個經常出現在這裡的人。」

喬尼的腳步慢了一下，右手不自覺地插進口袋。

「你是說……犯人是我們認識的人？」

「是啊。」我嘆了口氣，「但他們已經換了衣服。現在，先把那三個人處理好，然後過一會兒幫我把安提爾找來。我有話要問他……他也是我懷疑的對象。」

喬尼的臉色有點難看，語氣逐漸加重：「你是說——他是犯人？」

我伸出右手往下壓了壓：「放輕鬆。我只是說『可能』，不是『一定』。而且身為警察，要做的不就是將犯人抓進去嗎？你難道帶著私情？」

喬尼停下腳步，閉起眼睛，右手捏了捏眉心。

過了一會兒，他睜開眼，陰沉著臉說：「不……不，沒這回事。只是有點感慨。畢竟當警察的，朋友越來越少，也是得必須面對的事實。」

我也停下腳步，不知道該怎麼回話。

他繼續說，右手垂在身側，手指微微蜷縮：「你會這樣說，代表你應該也有一些我未能掌握的證據。只是有點難想像……親手把自己的朋友抓進去。」

我語氣放緩，伸出左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也三十好幾了，會這樣想也正常。如果你下不了手，我自然會替你處理。」

我收回左手，沉著臉說：「在『抓捕罪犯』這件事情上，我不會退讓。無論是誰……我不會再次鑄下當年的錯了。」

此時外面剛好打了雷，雨勢似乎也越下越大，淅淅瀝瀝的聲響甚至傳進了B1。

我問：「你們……有通知哈里森副局長嗎？」

喬尼用右手拉了拉領子，有點緊張地說：「我原本是希望這件事情可以安靜地解決的……但我想他應該已經收到消息，在趕來的路上了。」

我轉了轉脖子，看著左右來往的群眾，抿了抿嘴唇。

「不安已經在逐漸擴散了。」我說，雙手插進口袋，「雖然副局長來了會讓情況更複雜，但也只有他才能穩定群眾的狀態。」

我邁開步伐：「快走吧。越快解決越好——可別讓雨勢越來越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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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來到5號出口，三位嫌疑人被隔開站在一旁。那群警察當中，我看見查克右手提著一個袋子。

我湊上前，伸出左手搭上他的肩：「查克，我讓你拿的東西，有拿到嗎？」

查克用左手拍了拍胸脯，語氣激動：「嗯！」

他用左手遞給我那個袋子。我右手伸進去摸了摸——潤滑油、扳手、釘子。

「這些去五金行都蠻好找的。」我說。

查克用左手從袋子裡撈出一個小瓶子，裡面裝著透明液體。他歪著頭問：「這是什麼東西啊，雷恩先生？」

我伸出左手接過瓶子，右手彈了一下他的腦袋：「小心一點啊。這花了我不少錢去預定的，是我到時候要送別人的禮物。」

查克用左手摸了摸腦袋，縮了縮脖子：「抱歉抱歉。那話說……其他東西的費用——」

我擺了擺右手，打斷他：「錢之後會給你的。我們先來看看這些嫌疑人吧。」我看了他一眼，「剛好也讓你多一點經驗——你入職幾年了？」

查克用左手比了個「一」：「一年不到！」

我點了點頭，語氣帶著點鼓勵：「那你真的很年輕。得好好表現啊。」

查克用力點頭。

我順勢問道，語氣不經意：「話說回來，做為證物的褲子、帽T、還有墨鏡——是誰找到的？我也想誇獎誇獎他。」

查克挺起胸膛，用左手比了比自己，開心地說：「也是我。」

（……證物是他找到的。）

我看著他——金色的短髮、水藍色的眼睛。

（……真像他啊。）

我沒有說話，只是摸了摸他的頭，把視線轉回那三個嫌疑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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