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後雖然見面次數寥寥無幾,但慈恩開始會主動傳訊息給我,偶爾關心肉爸的近況,這樣一來一回,又渡過一個月。
手機裡的對話視窗幫這無聊的高三生活增添一點樂趣,但該做的事一件也不能減少,維持著每週循環:上課、補習、週六自習課。這天週六下課後,跟著喜紘一起離開校園,他發著牢騷,一臉懶散,「一個月模擬考考一次也太累了吧⋯⋯,真想趕快成為大學生。」
「那你得先看看有沒有學校要你。」我瞥了他一眼,揶揄著。
講完他立馬勾著我的脖子,對我情勒說:「你最近是不是有新歡?都要大考還在談戀愛,嘖嘖。」
「你哪隻眼睛看到?」我無奈地笑他這莫名其妙的問題,整天都跟他膩在一起,哪個女生找過我,他搞不好都比我還清楚。
「直覺!」他停下腳步,拿著一根食指指著我,我不得不也停下。
伸手抓住他的手指,我用點力凹向他自己,「有這種直覺你多用在選擇題上,不要每次都寫C,沒一次是對。」
他嗷嗷怪叫,惹得周圍下課的人往這裡投來關懷的目光,我趕緊轉移他的注意好閉上嘴,「你明天打算在家讀書嗎?」
「要不要一起去K書中心啊?一早去佔位,晚飯前回家。」喜紘興奮的提議,看來是已經計劃好。放假日大家都喜歡成群結隊出門,美其名是開讀書會,實際都在聊天打遊戲,但換個讀書環境也是變相提升讀書動力,我答應他,討論明天集合時間,便搭上公車往家的方向。
因為今天不是上課日,公車空蕩蕩只有零散幾名乘客,我隨意找了個靠窗位置坐下,摸出口袋裡的手機,點開與慈恩的聊天對話,猶豫片刻決定試試看這個想法。
"明天要去開讀書會,你要一起嗎?"都是讀書,他爸爸應該不會阻止,這麼說服自己傳送出去,我便切到音樂的頁面,戴上耳機,繼續我的搖滾之夢。
公車駛入某一站,停靠時我的肩膀被點了點,往那方向一看,居然是剛剛對話的主人,拿下耳機,露出略微吃驚表情。
「難得搭同一班車欸。」心情隨著見到慈恩,開心地讓我感慨說出這句話。
「其實已經好幾次了,但你每次都帶著耳機。」慈恩抱著後背包,居然發起牢騷,有點氣鼓鼓的臉龐,看著我說出這樣一句話。公車重新駛離停靠站,我挪開隔壁椅上的書包,讓給他趕緊坐下。
我把耳機收入口袋,有點道歉地堤:「你可以推我啊。」
「你知道你聽音樂的臉有多沉浸嗎?我前幾次都不好意思打斷你。」說完他誇張的描述,眼神飄到我的手機上,用有點害羞的表情,弱弱地問:「可以知道你都聽什麼歌嗎?」
聽到他對我的喜好感到興趣,我開心都來不及了,立馬點開手機,滔滔不絕跟他分享這個樂團的歷史、成名曲、成員等等,講完後我撈出口袋裡的耳機,遞給他,便點開我最愛的排行榜裡歌單,讓他也跟著沉浸在音樂之聲裡。
聽音樂時,我看著他的表情變化,從原本苦惱懷疑的臉,逐漸隨著音樂點頭,看來我推坑成功,心情更加地激動,味我的大神們感到慶幸,擄獲這個小粉絲。
他拿下耳機用略微輕快的口氣説:「很有魅力的主唱,我很喜歡!」我直接將我的歌單分享給他,又加強描述我對他們熱愛的程度,興奮的口氣不小心越來越大聲。
慈恩含笑看著我述說著對他們的感情,還講到差點忘記下車,到站時我們才回過神,匆匆下了車,我才想到他沒有給我的答覆,便又提了一次:「明天去讀書會嗎?」
他點點頭,還強調説:「我想爸爸不會拒絕。」
* * *
就這樣,在我的邀請之下,獲得隔天喜紘訝異的眼神:「臭小子,多人也不說,我只買你的早餐欸。」邊發牢騷,邊把早餐丟給我,這小子搓了搓臭手,對著慈恩説:「我們家阿盛還請你多多指教。」還做勢要跟慈恩握手,他這是電視劇看太多,以為爸媽要送女兒出嫁。
我看向慈恩,他在喜紘伸手時,已經偷偷往我這邊靠,並且後退一步,顯然被他的突然舉動嚇到,我將喜紘的鹹豬手打掉,對著慈恩説不要理他,拉著他往K書中心外的休息區走去。
「欸欸,介紹一下啊,盛濠好朋友。」喜紘在後面喊著,亦步亦趨的跟上。
「這個同學真有趣。」慈恩笑出聲,雖然剛剛的舉動超過他的想像,但也不影響對喜紘本身的評價。
趁著K書中心開門前,我分著早餐給慈恩吃,也將他們互相介紹認識,「這小子跟我是打遊戲認識,後來居然在班上相認,很扯吧?」喜紘搭著我的肩膀,解釋著我們荒謬的相遇過程,學生打遊戲打到見網友,還是高中同班同學。那時候聊天才發現這件事,事後關係就越走越近,變成現在這樣的關係。閒聊了一下便趁著K書中心門開放,趕緊進去霸佔三個座位,開啟了今天溫書日程。
透過這一次的介紹,喜紘快速且單方面和慈恩混熟,但實際上慈恩還是過於害怕他的熱情,不敢給予過多的回應,但這之後,偶爾週日都會一起出門讀書。漸漸地發現,慈恩面對我時,對於有關我的事情好奇心提高,問問題的次數持續上升,例如跟喜紘打的遊戲,有次他還在旁邊看著我們打公會戰,事後還弱弱地問:「我可以學會怎麼玩嗎?」我笑他要考試還學怎麼打遊戲,被他爸知道我會跟著被揍死,便約定好放榜有學校讀再玩,他才放下這個企圖。
再加上偶爾他會趁著爸爸出差時,來家裡找肉爸,或陪著一起出去散步,總之關係逐漸熟捻起來。
某個週六的傍晚,帶肉爸散步完,慈恩來到家中坐了一會,門口的鎖不合時宜地被打開,居然是叔叔。慈恩有見過叔叔幾次面,因此準備打聲招呼時,卻看到叔叔身軀搖搖晃晃踏進家門,還差點拌倒在門口,此時被身後的瘦弱男子攙扶住才免了痛。
看到身後面熟的男子,想起是前陣子帶回家的其中對象之一,我的表情陰沉下來,偏偏挑這個時間帶回家,站起身準備接過他手裡的叔叔時,叔叔推開我,帶著濃濃的酒味,鼻音重重地說:「不用你多管閒事!」撒手拉過一旁的男子,親暱對他說:「回房間繼續剛剛的事,恩?」還外帶在他臉上啵了一口口水。
「媽的,你有完沒玩?」我煩躁揉了一把頭髮,語氣加重道:「也不看看這裡是哪裡?」自從上次忌日之後,叔叔變著把戲時常帶不一樣的對象回家,在沒有影響我作息之下,我一聲不吭的,不代表就沒有脾氣。奶奶珍惜的家,被他這樣帶一堆不三不四的人,還在家裡做一堆污穢的事,肉爸也時常被丟在一邊不管,真是受夠了,滿腔的怒火持續燃燒。
叔叔摟著男子頭也不回走向房間,倒是那男子途中回過頭來,拋了個媚眼,說:「小弟弟也想一起嗎?」我瞪他一眼,進房間時依稀聽到叔叔調侃著:「都跟我回家還找毛沒長齊的小伙子幹嘛,真是騷貨,看我怎麼修理你!」然後細碎呻吟聲從房門傳出,留下憤怒的我以及尷尬的慈恩。
我黑著臉,抱起肉爸並開起門,背對著慈恩,「今天先回家吧。」耳裡聽到自己的聲音低沉、有種無助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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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維持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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