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上王子 - Track Star - 第五章 The Assembly 晨會

── 01 ──

週一清晨，天空還比較昏暗，沒有完全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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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園內一塊寬敞的走道上，四個學生正分別拿著紅黃綠藍四個 house 的旗幟。這幾位學生正是四個house的隊長，布面被風撐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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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生們從各自的教室走出來，依序靠過去，站到自己的house旗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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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iro 站在最右邊那列，Jager則很自然地排在他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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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iro沒有往前湊，也沒特別往後躲。他等待著隊伍稍微變長，然後才選擇加入。被擠在中間似乎讓他感覺更舒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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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前方，校長已經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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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長看起來大概六十出頭，清爽的白短髮，黑框眼鏡，和學生一樣穿著同款制服。他昂首挺胸，雙手搭在後背，面帶微笑站在隊伍正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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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老師Martin，和金色短髮的老副校長女士，正沿著隊伍外側走動，檢查著學生的領帶、外套、鞋子、制服狀態是否合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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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最後的幾位學生補上，隊伍定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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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長轉身，開始帶領隊伍行進，學校各處的音響也隨即開始播放逐漸激昂的古典交響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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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面旗跟著往前。旗後的學生也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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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第二個 house、第三個、第四個——每一列都被前面那面旗牽著走。隊長舉旗走在校長身後，後面的隊伍緊貼著前一列的尾端，整個行進就像一條接起來的隊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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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們，則站在道路的兩側，和同學們微笑道著早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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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CIS每週一的例行遊園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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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生們的皮鞋踩在校園的地面上，發出啪噠啪噠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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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伍路過二道門，穿過科學教室，再經過圖書館，最後繞到大禮堂正前方。四面旗再次立起，四列人也重新站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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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長待大家安定好以後，手勢一落，老師們先走進了禮堂，隨即學生隊伍也依次跟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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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禮堂大門口巨大的深藍色布幕，裡面的空間跟昨夜週日的晚自習完全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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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子收走了，椅子排好，按 house 分成四個區塊。燈光被調暗，只把最亮的那束留在舞台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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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台下方擺著一台鋼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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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個學生正在彈奏輕快的曲子，把進場的腳步聲慢慢壓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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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生們走向自己的區域坐下，座位一排一排被填滿，禮堂也跟著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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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iro和Jager因為在隊列位置的緣故，兩人正好坐在龍院house的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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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席在舞台下方兩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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椅子是側著的——左邊一排老師面向右側，右邊一排老師面向左側，禮堂中間則是一整片學生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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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台後方有三面螢幕：正中央一面最大，左右各一面。此刻畫面停在校徽與校名那種「待機」狀態，像電腦桌面一樣安靜亮著——隨時可以切成投影片、影片或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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鋼琴的演奏逐漸收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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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個和弦落下，禮堂裡立刻被規矩又正式的掌聲包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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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奏的學生起身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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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光依舊集中在舞台上。舞台左邊的講台像一艘木頭做的船頭，上面擺著白色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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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學生站在麥克風旁，他們將會是今天晨會的主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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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面螢幕還亮著，等著下一個畫面跳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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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會，準備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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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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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875439669bc6413b84db6.78683238-297368.png （*校長 Dr Gordon 人設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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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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唱完國歌後，老校長走上了舞台。全場的聲音很默契地安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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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好，各位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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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長的聲音不急不慢，給人感覺是很溫柔的關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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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是簡單掃過台下的四區座位，觀察整個禮堂的狀態同時，也用眼神吸引了全場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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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新的一週了。」他笑了笑，「我很開心看到今天大家的制服都很整齊——領帶有好好打，襯衫也有好好塞進制服裡面。正如同我校學生手冊寫的一樣，CIS是培養紳士和淑女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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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有人悄悄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領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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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長接著說：「另外，最近氣溫也開始慢慢回暖了。雖然還是二月，但你們應該也感覺到了——春天已經在靠近，夏天也不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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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說到上週——」校長語氣一轉，變得激動起來，「我們學校剛結束了 CISA 的化學競賽。成績非常亮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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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下立刻有一些歡呼的聲音，尤其是高年級那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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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長點點頭，再慢慢把話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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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有些今年才剛轉學過來、或剛加入本校的同學，可能還不太清楚 CISA 是什麼。」他往旁邊微微側身，示意控制台切一下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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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螢幕一閃，校徽縮到角落，新的投影片跳出來：幾個大字寫著 CISA，下面一排小字像注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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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ISA，是 International School Association。」校長用很簡單的方式講完，「我們青城市，一共有七所國際學校，大家一起組成聯盟，每年會有比賽與交流——有運動類的，也有學術類的。而且以後項目會越來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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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再細列更多項目，只是點到即止，像知道大家懂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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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化學競賽，代表我們學校出賽的同學表現非常優秀。」他抬手，「接下來，我先請化學組的老師們上台，為獲獎同學頒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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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台邊緣有人上來，接過獎狀與小獎盃。掌聲也再一次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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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iro 坐在自己的區域裡，目光跟著上台的人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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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的視線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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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個女生上台時特別顯眼——看起來就像習慣站在舞台光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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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尾紮得乾淨俐落，身形在一群女生裡偏高，站姿挺得很直。她走到校長面前領獎，微微點頭，沒有多餘的表情，但那種氣場就是很清楚：不需要討好，也不需要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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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iro 的腦袋裡忽然冒出一個片段——去年的 house 運動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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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生組的起跑線上，有個身影每一趟都跑在前面。她衝過終點的時候，甚至還有心思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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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有人用很小的聲音說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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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Valentina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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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人接得更快，像在補充學生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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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生會的。還是 head gir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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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iro 其實對「學生會」沒興趣，也不太在意誰是什麼頭銜。甚至說，很多學生會的成員他並不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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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對「跑得快」這件事，偏偏記得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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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跑起來蹦蹦跳跳，略顯輕鬆的跑姿、那種很從容的衝線——他是親眼看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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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學術還是體育，僅憑她一人，就給鷹院帶來了巨額的house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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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聲落下，頒獎結束。舞台上的人退到側邊，校長再次站回麥克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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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所有獲獎同學，也謝謝老師們的指導。」他語氣溫和，「那接下來，按照今天晨會流程，我把時間交給學生主持人。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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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旁邊退一步，舞台左側的講台亮了一盞更集中的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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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學生主持人走上來，一人翻開稿子，一人調整麥克風高度，動作像排練過一樣熟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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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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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會就像被推進下一個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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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上台表演才藝，短短一首曲子結束，全場鼓掌；

有人上台宣佈本週活動，螢幕跟著切到新的行程表；

也有老師上來提醒新的規範與注意事項，甚至連宿舍衛生都被點名了一次，台下發出一片小小的哀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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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iro雖然坐在位置上，但眼神已經放空，根本不在乎台上發生的事情。而一旁的Jager甚至已經開始打起瞌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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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主持人翻到下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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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請我們的體育部門上台，為大家帶來一則新的 CISA 活動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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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穿得像剛從操場走進來的老師——短褲、T 恤、鴨舌帽，大步流星走上舞台，整個人有種歐美運動電影裡教練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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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麥克風前，敲了敲，似乎是有意在叫醒那些睡著的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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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安，同學們。」她語氣直接，「剛才校長先生提到上週結束的 CISA 化學競賽，我也要再次恭喜我們學校的同學，表現非常優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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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手撐著下巴，一邊和同學們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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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我們CISA運動比賽，有過游泳、籃球、足球還有羽球的比賽。而今年，CISA 將開啟一個全新的項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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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她在遙控器上輕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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螢幕切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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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大字跳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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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RACK AND FIEL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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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沒錯——CISA 的田徑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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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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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堂的空氣像被往上提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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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立刻坐直，有人轉頭看朋友，眼神裡寫滿了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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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繼續按著投影片，像一邊翻頁一邊把大家的期待推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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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這意味著，我們會有跳高、跳遠、鉛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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螢幕上列出一排項目名稱，像一張更正式的菜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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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步項目也一樣。」她語速很穩，「一百公尺、兩百公尺、四百公尺、八百公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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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底下已經有人「喔——」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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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了一秒，像故意把最受歡迎的留到最後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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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還有壓軸。」

「四乘一百公尺接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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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一落，禮堂裡的躁動明顯了一點。有人開始小聲講話，有人忍不住笑，像已經在腦中把自己放上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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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手掌往下壓了壓，示意大家先安靜，但語氣其實帶著一點鼓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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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比賽會依年齡分組。」她說，「U15、U18，還有更小的組別——因此，每個參賽者會和其他學校的同組別比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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螢幕再翻一頁，出現比賽流程與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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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點是——」她目光掃過四個 house 的座位區，像把話丟給全場，「這次不是 house 之間的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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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頓，語氣也嚴肅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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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們學校，對上其他六所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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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其他六所」落下來的瞬間，禮堂裡某些人眼睛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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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希望大家，可以嚴肅對待這個活動，積極參與，表現出正向的體育運動精神，並為學校帶來榮譽。」她說，「去年運動會我看到不少表現出色的同學。今年，你們可以把成績放到更大的舞台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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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指一點，投影片跳到報名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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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興趣的同學，請在兩週內完成報名。」

「可以找你們班導，或直接找體育組老師登記。」

「如果某些項目報名人數過多，我們會安排預選。最後被選出的同學，才會代表學校參加正式比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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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了看台下，像在確認大家有沒有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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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賽在下個月月底。」她說，「時間不長，所以想參加的同學——從今天開始就可以準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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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開始有壓不住的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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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在龍院那區，高年級那排已經有人湊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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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Kevin。」有人用很自然的語氣點名，「你跟 Zero 肯定要去吧？你們兩個加上Kyle 和Pero ——你們就是全校最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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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叫到名字，戴著眼鏡，有著尖尖的短髮的男生，笑了一下，很有把握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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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啊。」他說，「我們學校籃球比不過那些歐美的學生，跑步總不能再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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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氛也隨著他們的談話熱血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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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iro 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沒有回頭，卻聽得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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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心裡有一小段什麼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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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evin 會去。Zero和Kyle也會去。

想必去年在U15一百公尺把他刷下去的冠軍會去。

Jason 那種爭強好勝的人，也一定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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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iro 的指尖在膝上輕敲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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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跑肯定沒有自己的位置，而自己一直以來都有在跑步社團（ECA），或許可以嘗試800公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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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認真地思索著，腦袋裡也開始冒出幻想的比賽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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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下一秒，往年拼命追趕他人背影，卻怎麼也追不上的畫面也浮現了出來。這讓他瞬間感到了焦慮和糾結，完全沒注意晨會接下來發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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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舞台上的麥克風「喀」一聲被推近，他才發現自己不知道放空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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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有請Martin老師公布上週的house分排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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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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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個 house 的座位區同時有一種很一致的反應：

有人坐直，有的學生眼睛變大盯緊螢幕，還有人已經開始跟旁邊的人小聲賭「這次一定是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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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tin 老師拿著遙控器走到舞台正中央，他不是那種站在講台後面，隨著麥克風慢慢念的老師，而是用他巨大的人體麥克風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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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同學！」

「又到了我最愛的環節了。House 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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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Martin的大喊，底下立刻有人笑，有人鼓掌，也有人開始吹口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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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螢幕一閃，畫面切到「個人貢獻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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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字一排排跳出來，旁邊是明晃晃的分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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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tin 用遙控器點了點螢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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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我們先看上週貢獻最多的同學們。」他說，「被叫到名字的，上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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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位同學從座位站起來，穿過走道上台。有的同學滿懷期待，開心地往上走去，也有的同學表現出不好意思的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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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iro 的視線也跟著抬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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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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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在英文教室門口，差點跟他卡在同一個門框裡的女生——Joy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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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上舞台，露出一如既往的笑容：燦爛、完美、像是站在聚光燈下就會自動打光。她的名字掛在榜單最上面，分數似乎在提醒大家，她是「最會替集體加分」，「最受老師喜愛」的好學生。與眾不同的紅色領帶也告訴著大家，她是學生會的成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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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有掌聲、有羨慕的「哇」，也有人低聲說：「她真的太強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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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iro 卻像被那一排字刺到一樣，立刻把目光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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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看一眼都覺得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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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想承認那種煩是從哪裡來的。反正他就是看不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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頒獎很快結束，合照被拍完，Joyce 還對著台下笑著比了個小小的手勢，像在說「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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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tin 沒讓熱度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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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直接按下遙控器，畫面跳到另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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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ouse of the wee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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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Martin 把聲音拉得更高，「接下來——總分排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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螢幕上先跳出第三名、第四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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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又是海豚院跟烈馬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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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海豚院的分數低得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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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常。」

「習慣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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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畫面停在第一名與第二名的空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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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場屏住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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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tin 把遙控器舉起來，像要按下某個致命的按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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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喔——」他笑著說，「各位，準備好尖叫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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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他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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螢幕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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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quila（鷹院） 1st Pla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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鷹院那區瞬間有了許多歡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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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院那區卻是一陣整齊的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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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第二名只差——兩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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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分欸！」

「我們就差兩分！」

「到底是誰沒在加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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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iro 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表情沒什麼變，甚至有點無聊不耐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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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聽見了人群裡更細的聲音——女生們小小聲的碎念，像把責任指向某個已經被貼好標籤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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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又是 Hiro。」

「他就從來不替 house 加分。」

「Joyce 之前就跟我說過，他那種人一點責任心跟集體榮譽感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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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tin 把歡呼跟哀嚎都收進耳朵裡，笑得更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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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慣例！」他拍了拍麥克風，「上週第一名的 house——週五中午，可以出校外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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鷹院再度歡呼，有的學生也拍手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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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 house 的學生則投去羨慕的目光，有人甚至已經開始哀嘆：「啊……又錯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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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會到這裡也差不多該收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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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上台補了幾句結語，校徽畫面回到螢幕上，燈光也慢慢亮了一點，像把大家從舞台感拉回校園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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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

「學生們接下來就自行回到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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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回教室的路上，Jager 把手插在口袋裡，笑嘻嘻地湊到 Hiro 旁邊，語氣欠揍得很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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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兄弟。」他故意拖長音，「你又讓大家錯過去古街吃飯的機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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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臉痛心地加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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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地主麵啊……好想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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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iro 側過臉看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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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ger 的表情太誇張了，誇張到你很難判斷他到底有多在乎——反正他看起來比較像在找機會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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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iro 語氣很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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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想不想掙分就是個人自由吧，我不懂。」他說，「不過我買了你喜歡的零食，當作補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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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ger 眼睛一亮，立刻變臉，笑得像剛被收買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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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他拍了拍 Hiro 的肩，「爸爸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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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iro 也頑皮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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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一旁的Grace則是一臉無奈看了看Hiro，眼裡好像在發送電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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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去古街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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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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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設定補充｜古街與「地主麵」】

安南鎮早年曾有一位大地主，民國時期修建了一大片莊園與周邊建築，如今成了鎮上最有名的歷史景點之一。地主過世後，舊宅與街區被整理成觀光區，假日特別熱鬧。

古街上有一間由「管家後代」經營的老餐廳，招牌料理被大家戲稱為「地主麵」——份量大、調味重、配菜豪華，據說當年就是那位地主最愛的口味，如今也是Jager同學的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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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場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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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r Gordon （高登校長）

來自英國的生物學博士。目前克萊頓公學的校長。擁有出色的學術和管理能力。深受師生愛戴。雖然很難看到校長生氣，但大家都認為他很嚴厲。同時，有傳言說，校長曾經也是很厲害的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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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yce （喬伊斯）

13歲。目前就讀CIS的P3年級，隸屬烈馬院。Hiro的前女友。長相可愛，性格活潑開朗的小蘿莉。學術能力在全年級名列前茅，也是學校最年輕的house captain。在學校師生中有很高的風評。然而實際上經常換男朋友，並且在同學間傳對方的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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