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巴士到研究所附近,距離開始還有半個小時左右。
「你覺得剛剛我們看的蒲公英怎麼樣?是不是很美?」雲喻問。
「蒲公英即使誕生的再快,也依舊是蒲公英。不過,話說賦予他這種特性的神官之道也太強了吧!」雖然過去了大概半個小時左右,可柏奕還是有些驚嘆。
「非也。此不過小道,俗稱『逆心神之法』。心神之道由內至外,修行心靈力量駕馭外物;神官之道自外向內,借助天地之力制服內心。你說這孰勝孰憂?」法捷耶夫不知何時出現在他們兩個的身後,聽到兩人對話笑了笑。
「當然是神官之道呀,可以借助天地之力,賦予萬物不屬於它的特質,這簡直就是基因編造的夢想。先生,你想,如果我們能夠賦予人類可以進行『光合作用』的特性,那世界上將不會再有飢荒。人們是需要溫飽才能夠追求心靈的生活的。」雲喻說出自己的看法。
法捷耶夫卻是搖了搖頭,皺起了眉:「不,神官之道只是小道。如果一個人無法制服自己的內心,那麼等他獲得這樣的能力,要麼承受不住,要麼慾望就比任何東西都大。你想,如果一個人無法控制自己,空有一身的力量,那又會如何?你倒不如聽一下你朋友的看法?」
柏奕本不想摻和到這些事情中,就像是他在上課的時候那樣,一心聆聽著老師的話語。不摻和,也不做評論。這也許是和他的家教有關,哥哥從小就告訴他言多必失,可是,看著自己朋友朝自己尋求支持的眼神,柏奕不由心軟。
「其實,雲喻的想法在我眼中是比較優勝的。先生,你剛剛說一個人無法制服自己的內心,空有力量會如何?可這恰恰並不是神官之道的問題所在,古時候人們觀察天象,看看何時適合播種,這不也是一種借助天地方法嗎?我們既然生活到這個世界上,不是應當瞭解自己,瞭解天地,既然瞭解天地之雄偉,自然會知道自己的力量在天地面前並不值一提,那又如何升起那無窮大的慾望?」柏奕思考了片刻,說。
「雖然你們的話語放在實驗室,其他人看來有異端,可我是誰呀?心胸廣大的所長,怎麼會計較這些?快走吧。」法捷耶夫輕哼了一聲後,又和他們結伴而行,走入研究所,又問道:「我們今天的活動是關於水晶研究的,你們前不久不是見過風兄和風災之獸爭鬥的場面嗎?有沒有觀察到什麼的異樣?」
雲喻一臉茫然的搖頭;柏奕雖知卻裝不知。
法捷耶夫見狀嘆了口氣:「如果連你們這群觀察力好的孩子都看不到,那更別提其他人了。那天風兄跟我說了很久的話,本來這活動主題並不是這樣的,但是有的那事之後,便決定為你們科普一下災獸水晶。活動待會才開始,你們在這逛一會,待會到127室等。」
方舟實驗室的牆紙是藍色的,比起一般的實驗室來說,這其實更像個海防博物館。展覽室內擺滿了一艘艘小船模型,有些是木造的,雖然這技術理應在幾百年前就被淘汰了,可是依舊擺在這;有些是鐵造的,大概與便士如今市面上的船;
其中有一艘,不是由這些市面上常見的物質造的,更準確來說,是一種不知名材料粘著貝類和藤壺結合而成的船,它雖然擺放在展覽櫃中,卻冒著淡淡的綠光。想來如果到了晚上,那應該是更加嚇人的吧。柏奕如是想道,便扯著雲喻,喊他來看。
兩人又看到了有關這艘船的介紹,研究所的告示不像公園裡的告示隱藏的那般深,只見告示上面寫著:新型生物科技十九號方舟,船體動物被賦予了「自養生物」特性,可將海洋里的水分子與二氧化碳相結合,製造出他們所需的食物,便透過呼吸作用,分解能量⋯⋯
想到在書中看到的洪水,雲喻看上去有些悟了,猜測道:「我想這個研究所所研究出的成果其實便是有關將洪水轉化成一種新型的能量,你看,這群附在船體上的生物製造食物的過程。只不過,由於這些生物的體型實在是太小了,難以有效地吸收水分,所以他們想要研究出如何使這群生物體型變大!」
「等等,你之前沒有聽那個法捷耶夫說在他的實驗室裡面神官之道是被視為異端的嗎?也許這只是他的戰利品呢?就像是一個王國打敗了另外一個王國,輸了那個王國的財寶自然會被搬到打贏了的寶庫。」柏奕搖了搖頭,可心中卻還是有些疑慮。
不等他思考清楚,就見雲喻就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指著牆後,示意柏奕看過去,笑著說:「你哥鬼鬼祟祟的樣子,還挺可愛的。」
「哎!本來我打算那天去天象壇時看看能不能看他,想給他個驚喜,結果誰知他那天居然放假,在家裡等了我很久,還打了幾個電話給校長。雖然他在很多情況下並不太靠譜,可是這個樣子,確實罕見。」柏奕無奈搖頭。
「不是罕見,應該是根本沒有見到過吧。如果你見到了,也不會覺得他可能靠譜。」雲喻吐槽道。
「哥哥,在這幹什麼?」柏奕偷偷走上前去,拍了拍哥哥的肩膀,說。
哥哥嚇了一跳,神情略顯緊張,道:「你,你怎麼在這?今天星期三,不是應該去上學嗎?」
「你是不是忘了校長給我放了一個星期的假?」柏奕先回答了他的問題,又繼續逼問:「快告訴我,否則的話我就要告訴散楚。」
「那你告訴她呀。」哥哥回道,他理直氣壯的樣子,不由令柏奕有些困惑。
聽哥哥這樣說,又聯想到這裡是法捷耶夫的研究所,柏奕猜測道:「她找你來調查他嗎?」
「哎,不愧是你。沒錯,散楚想讓我幫忙調查一下她繼父,趁著今天有活動,她便給我批了一天假,便過來了。反正這裡的所長也不知道我和他繼女之間的關係。」哥哥無奈嘆息了一聲,便如實交代了,不過更多的原因是恐怕是面前的人是自己的弟弟,和他的好友,說了也就說了吧。
「你要和我們參加這個活動嗎?」柏奕點了點頭,雖然明知道他會拒絕,卻還是問道。
他記得上次和哥哥參加這樣的活動,好像已經是兩三年前了。
「實驗室的活動啊,以前玩過很多,但現在了都沒興趣。就像是追女生一樣,她越無聊,就感覺寡然無味了。」哥哥說著,眼神不由撇向監控處。
便繼續逛研究所中的展覽,從船隻,到只能用顯微鏡看到的新型生物,再到冰柱中所埋藏的細菌。這越來越不像一個正常的研究所了,快到了活動開始,可兩人望著給的地圖不由愣在原地。
「兩位,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來人是杜方舟,他身穿著白色的實驗袍,戴著安全眼鏡,邊走邊穿戴著防護手套,想來應該是那些實驗人員。見到兩人身上的掛著的牌子,他微微皺起了眉,說:「你們是來參加活動的呀!我帶你們去那邊。」
杜方舟走得非常快,接連穿過幾個展覽區,還是有驚無險的在活動開始前來到了127室。這比起一般的實驗室來說,更像是課室,整齊的桌椅,櫃子,桌子上放著兩張白紙,甚至還貼心地為每個人都準備了原子筆和塗改帶。
「杜兄來了?要不你替我講一下災獸水晶形成的原理。畢竟你可是我們這裡的天才呀!」另一個身穿實驗袍的人看到杜方舟後,有些驚訝,便笑道。接著又說:「我想你應該很樂意為我們講課的吧,畢竟,賣弄學識可是你們這群年輕人的通病啊!該不會這麼沒有膽量吧。」
杜方舟正準備離開時,便聽到那人的話語後,還是停下了腳步,踏進了127室,在黑板上畫了個圖,他畫的雖然抽象,可如果加上注釋,說明這是個災獸,還是能夠讓人勉強認出來的。接著他畫了個箭嘴從災獸的腹部出來,指著一個圈,圈裡面一個六角形的水晶,然後又寫註解「腹部內」。
畫完圖後,杜方舟看著坐在下面的人,說:「由於災獸的腹部裡面有一種特殊的物質,這種物質是承載著水晶的母體,水晶在主流的理論說這是災獸的心臟。但,其實並不然。我研究了三十多種市面上的人造水晶,和五六種真正的災獸或者巨獸水晶,發現,這兩種水晶之中的差異並不是特別大,於是我更傾向於認為它是儲存災獸能量的器官。」
「我有個問題想問閣下,所有的災獸就必定會有水晶嗎?」一個戴著面具的人問他,面具人的聲音沙啞,聽起來令人不寒而慄。
思考了片刻,杜方舟回答道:「不是,不同的生物儲存能量的方式都是不同的。世界上的生物我們尚且還不能研究明白,更何況說是由業力系統所演化而來的生物?那麼,除了有水晶儲存以外,應該還有多餘兩種的方式。」
「你剛剛說多餘兩種,那另外一種是什麼?」有人問他。
「沒有儲存能量的器官,只有吸收和發射的器官,這是在離災生物中所獲得的靈感。」杜方舟回答道,接著低頭看了看手錶,對著剛剛邀請他進來的人說:「我有事先走了,一心,這裡就重新交給你了。」
實驗裝置是一個充滿藍色液體的試管包著一個球狀透明塑膠,一心說這個試管是模擬災獸的腹部,而這個塑膠球則是用來模擬它體內的水晶,也不知道這藍色液體到底是什麼東西,當一心指揮參與者們用鉗子將塑膠球給嘗試拿出來時,塑膠球浮出液體的地方幾乎消失,液體濺了出來,但是重新放進液體後,塑膠球便會復原。
反復幾次實驗後,差不多到了結束的時間,一心便開口總結說:「剛剛的實驗我看大家都玩得挺開心的,藍色的液體是我們根據災獸腹部的腹液所調配的,雖然並不足以真正的模擬出腹液的成效,可你們剛剛看到了,水晶一取出時,其中的能量便會受破壞,重新放回腹液,便可以修復。這是發生在災獸還活著的時候,這證明瞭災獸的弱點永遠不可能是人們所以為的心臟位置。」
參加完活動後,兩人還是雲里霧裡的,感覺好像浪費了一天的時間。
「早知道就不參加了。」柏奕有些後悔。
「是啊,是啊!」雲喻點頭道。
「可是我們還有幾天假期,應該該怎麼過呢?」柏奕想了想,只能嘆息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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