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學校的時光流速比較快,買了不到幾天的塗改帶已經用光了。
恰逢還有幾天就到了學校的大旅行,這是聽說這次具有潛力的人去得卻另外一處地方。
經過路上的便利店,想著這麼小間的店鋪恐怕不能一次性滿足全部東西,買不足的話又要去其他地方買,倒不如直接去百貨公司買這些。
只是,雖然這百貨公司的名頭一直在課本上傳播,可從小到大,柏奕卻從未見過。
思索片刻,他倒瞄准了地鐵站旁邊的商場,商場裡面的東西肯定多,說不定可以買完全部的。
坐扶手電梯上去,過了兩三分鐘左右,才在五花八門的商店中尋到一間文具店。
走進其中,卻看貨櫃上還有賣唱碟的,掛著幾副明星海報,的確可以吸引到那群追星的。
如果沒有記錯,曾英秀應該頗喜歡這種吧,看著收銀機後的牆壁掛著一幅字「哭不代表懦弱,放棄才是。」
他倒也沒什麼興趣去看這些哲理,越過去,買了兩包各有八支塗改帶的袋裝。
付了錢後,裝到書包里,便走到旁邊那賣郊野用品的店。
地上擺放著滿滿當當的露營帳篷,查看洛舟發給自己的信息,哦,是不需要買的。
忽然,他心中不由懊悔起來,早知道就給錢叫洛舟幫自己買了。
只可惜他臉皮薄,放學後不好意思去打擾,若換作他人,恐怕早已發了信息吧。
看著這密密麻麻的貨櫃,柏奕不斷地走,終於找到了擺放登山杖的地方。
說實話,如今什麼年代,天象壇聽聞也修好了纜車,哪用得著登山?
除了要浪費錢買這一根登山杖以外,他倒也想不出這學校的用意。
又看了看這架子,發現旁邊還有賣防風衣,這種特質的衣服有些貴,價格牌上顯示「$1000」。
若是平常,他可不屑一顧,畢竟對他而言,一件厚厚的校褸就足以讓他穿整個冬天。
但覺醒了對抗災獸的潛力不久,又想起校長說風災會降臨,為了人身安全,便拿了兩件。
一件白色,另一件黑色的覺得酷酷的,想來應該挺符合那人的審美。
又在另外一旁的貨架中拿了小型的洗浴用品,及些許解寒藥物,那手提箱已經被塞得滿滿當當了。
忽然,一個令他意外的人卻映入眼簾。
悄悄靠近過去,柏奕的腳步很輕,力度也很小,當輕輕觸碰那人時,那人似是也沒發覺。
「哼,買了這設備,不怕被散楚說嗎?」望向比自己高一個頭的男子,柏奕嚇唬他。
那人明顯被嚇到了,做了個噓聲的手勢,警惕地環顧四圍,片刻後,松了口氣,這才蹲下來與柏奕平視,詢問道:「你來這幹什麼?」
「這不學校旅行嗎,來這買些東西。你買這模型,不怕被她給發現嗎?」柏奕回答道。
「哎,你可是我弟,難道會告訴她嗎?」哥哥不由搖頭,視線緊緊盯著柏奕,下意識便幫他推購物車,說:「下次再有這些活動,和哥哥說一聲,哥哥直接幫你買就行了,讓我看看你買了些什麼?」
那是自己許久未見的哥哥,也是天象壇的監測人員。
雖說到時學校旅行會去,但柏奕並不想這麼快告訴哥哥,想到時候給他一個驚喜。
「抗寒藥啊,是該多拿幾瓶。你從小身體就不好,現在又是冬天,看你也拿了登山杖,母校該不會這麼狠心,讓人在大冬天的時候爬山吧?」哥哥盯著購物車裡面的東西,忽然笑了,摸了摸柏奕的頭髮,打趣說:「只是這防風衣是打算送給哪個女孩子啊?」
哥哥以前也是讀這間學校的,現在又在天象壇工作,恐怕對災獸之事深有見解。
也不知他讀書的那會,這天象壇建好了沒?
聽洛舟說,這是經幾年來最火的一個建築,上一年大約有幾百萬人來那邊玩。
如此想著,柏奕忽然問道:「哥哥,災獸和巨獸之間的分別是什麼?」
「在業力系統的影響下,每一次災害都有一隻凶獸相隨,我們稱之為『災獸』;當天災消失後,災獸若沒被消滅,但因失去天災提供的力量,便不能稱之為災獸,而叫『巨獸』。而我們這城市的圍牆,正是為了抗衡失去了力量的巨獸,上面有十幾個炮口,當災害結束後,災獸便會陷入衰弱,我們便可趁此機會將他們解決了。」見他臉色羞紅,剛剛的發問似是在轉移話題,哥哥笑了笑,先回答了他的問題,接著搖了搖頭,嘆了口氣:「只是近年來,他們也越發聰明瞭不少,甚至有些在災害將要結束的時候,躲在深山裡,我們不少同事在那邊也遭受過襲擊。哎!那群不知災獸的普通人還以為是什麼名勝古蹟,將那圍得水洩不通,都怪我們那壇主,明明不過是七八年前建的,用的卻是木石材料,怎能不吸引人來?」
見柏奕若有所思,想起散楚曾和自己說過的心理戰策略,哥哥斬釘截鐵地說道:「你有喜歡的人了。」
柏奕果真被打個措手不及,微微點頭,可很快卻反應過來,縱使他清晰地感受著自己臉頰發燙,不用照鏡子,也知有多紅,卻還是搖頭道:「才沒有了,只是那人今天給了我東西,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便想著買其他東西給她。
「散楚追女孩的手段可多了,要不我叫她幫你追?」說完這話,不等柏奕拒絕,哥哥便笑眯眯地看著他,直接給散楚發了條信息:「那個,兄弟我最近喜歡上一個人,幫我追一下。」
「哥哥,你是不是忽略了一件事?一件很重要的事。」看著他已經發出的消息,柏奕有些驚訝,問。
「什麼事?」哥哥也皺起了眉。
「散楚好像是你女朋友吧?」柏奕道。
哥哥臉上的笑容僵硬了起來,眼神不知撇向何處,過了良久,才說:「沒事,她回家一般都不看信息的,除非她主動找別人。」
「你們天象壇都這麼特立獨行的嗎?」柏奕好寄問。
「沒有啦,只是她媽最近和一個小白臉搞在一起,有些急躁不理人而已。」哥哥雖是笑著說的,可眼神中的擔憂卻是騙不了人。
「和誰呀?」柏奕繼續追問。
「聽說是個研究所的所長,專門研究如何對抗洪災的。」哥哥似是不打算和他聊下去。
想起今天早上那個來學校的人,好像也挺符合特徵,柏奕詢問道:「法捷耶夫嗎?」
「你認識啊!哎,怎麼知道的?哦,我記起來了,那老頭子和他有交情,今天你們是不是進行了潛力覺醒。」哥哥先是驚訝,後邊恍然大悟,忽然一拍腦門,道:「對了,我忘記提前提醒你了!星期五的時候校長髮消息給我,嗯,他是我以前的老師,叫我要和你說記得提前預習一下,別因為沒有潛力而沮喪。」
「你這忘的也太及時了。」柏奕吐槽說。
「別生氣了,再看看有什麼想買的,我順便幫你付錢吧。」哥哥欲許以厚利,以安弟弟之心。
「其實這只是一個哥哥的基本操作吧。」
聽到這乾淨利落的聲音,哥哥不由慌張起來,掃視周圍,站的快要站不穩了:「散,散楚!你這麼在這?」
「見某人濫用我給他的卡,又看到那條信息,隱隱約約好似有腳踏兩條船的傾向,便跟隨追蹤器給的位置,就開車來了。」散楚甩甩那頭金髮,她的皮膚雪白,短裙和高跟鞋搭配,看上去像個被嬌生慣養的公主,挺可愛的;可實際上,柏奕不止一次聽哥哥吐嘈她經常要求自己加班的行為。
不過,散楚的眼睛倒和法捷耶夫的有些像,都是金色的瞳孔。如果沒有記錯,以前看她的童年照,她的爸媽的眼睛應該都不是金色的吧⋯⋯難怪她最近煩躁,原來是終於明白了自己的身世,雖說她先父已逝,只剩下她媽媽,那法捷耶夫正好可當她的繼父。也不知道她苦惱什麼?
「說起來,我小時候買東西,幾乎都是我哥幫我付的。」散楚嘆了口氣,說。
對了!她有個哥哥,這下柏奕終於明白她在苦惱什麼了。也許是在苦惱以後該如何應對這同母異父的哥哥,畢竟她的哥哥眼睛是黑色的,加上比她略長個幾歲,想來應該很早就發現了問題吧。想到這,柏奕卻覺得有些荒誕,瞥了一眼自己的哥哥,見他依舊遲鈍,難道根本沒有發現什麼不對勁的嗎?
散楚的話似是勾勾起了哥哥的好勝心,見他撇了撇嘴,看著她打趣道:「這有什麼的,難道只有你這種嬌生慣養的『小公主』有這樣的哥哥嗎?」
說完,哥哥看向柏奕,便幫他拿著購物籃,像個貼身護衛般,眼神卻是緊盯著散楚,不服輸道:「我也行。」
又拿了些許想要的東西,哥哥根本沒想過這樣的店居然有賣零食的。
見散楚像個小孩子拿了幾包,他無奈地搖了搖頭,記得弟弟以前並不喜歡,可卻也拿了五六包。
付完款後,便走出商場,忽然有陣陣的鈴鐺聲在耳旁傳來,柏奕打量著周圍,想找這鈴鐺在何處。
卻見放在法院上的女神像似是快要倒了,搖搖晃晃的。
想到以前大風的時候,僅用鎖鏈給吊起的廣告牌,柏奕不由有些擔憂。
也許,女神像還是公正的,不會忽然掉下來,砸傷人吧?柏奕如此想。
以防萬一,便從背包中取出剛買的防風衣,白色防風衣有個鬥篷,可以遮著臉,應該可以抵御那些雨水。
剛拉下鬥篷,一道黃光便直衝眼睛,下意識閉上眼,卻毫無感覺。
「呸!什麼東西?竟敢偷襲我?」也許是沒有休息好,哥哥的脾氣有些暴躁。
「是沙子!」散楚嘆息了一聲:「沙子遮住了眼睛,天空再也不亮了。」
「你怎麼沒事。」哥哥揉了揉眼睛,眼睛有些紅,看向柏奕,不解。
柏奕輕輕指著防風衣,笑而不語。
少女低頭看著《離災生物圖鑒》,穿著校裙,背著琴袋,從商場走出。
此時距離放學已經過去了一個小時左右,也許剛剛的商場裡面有琴行,可供她練琴而逗留至此。
至於和自己一樣是買那些用品的,柏奕倒也沒有想過,但他並不認為少女能買的東西裝在琴袋里。
「小心!」
見一頭雙頭狼忽然出現在馬路上,柏奕趕忙提醒道。
少女抬起頭來,臉色蒼白,雖有些驚慌失措卻依舊緊緊抱著書,顯然被嚇到了。
見她依然呆愣在原地,柏奕想上去幫忙,卻見少女抬起手臂,手錶變成了個小型炮台。
轟出一炮,那頭狼瞬間消失,只是冬天的夜似是提前了,不到四點半,天空已然黑蒙蒙一片了。
風起風散風更盛,鈴鐺聲不斷地作響,無窮無盡的寒冷籠罩在周圍,讓人寸步難行。
少女的手好像有些松了,書於是被風吹起,碰到那商場的玻璃門,轉了轉,又被吐回在這外面。
撿起意外落在腳旁的書,書上面寫著少女的名字,風慕晴,這還挺好聽的。
「還我!」風慕晴喊道,「難道好學生都是這麼不講理的嗎?」
「你認識我?」柏奕微微一楞,趁此機會,風慕晴快步上前,奪回了自己的書。
風慕晴小心翼翼地拿濕紙巾擦去封面上的沙塵,輕輕地,卻又怕太小力擦不乾淨,也怕太大力讓水滲入書頁。盯著地下,不由皺起了眉,這才回答道:「不認識啊,只是在覺醒時你朋友都是這樣喊你的。」
柏奕想了想,倒卻有此事,她便是站在那個差點把自己撞到的男同學旁邊的女生,想來他們兩個應該是同班的。
「小心!」哥哥喊道,街道上的行人紛紛注目,過紅綠燈的人,即使還有幾秒就紅燈,卻也不由呆住了。車輛如退潮般逆行,好似早已有共識,才沒有釀成車禍。
正話間,冰涼的雨滴落在了身上,風呼呼地吹著,時不時傳來吼叫聲。
「這是微風獸的終極成長體烈風獸!」風慕晴一眼便認出了眼前的怪獸。
抬頭看去,這個怪獸像是蒲公英球一樣,頗有幾分可愛,柏奕有些古怪地看著風慕晴,問:「你是不是認錯了?哪怕這是災獸,也應該是幼年體才對吧?」
「不,這不是災獸,而叫做離災生物。」風慕晴糾正道,看柏奕一臉茫然的樣子,搖了搖頭,上年的全級第三不過如此。她嘴角微微上揚,解釋道:「好學生居然不懂?所謂的離災生物指的是因降災過後殘留的災害之力凝聚而成的生物,和災獸的區別就是存儲在它體內的災難是不會隨時間而消散的。」
「那這個微風獸又是什麼啊?」柏奕小心翼翼地看著她,良久,見她沒回答,便撒嬌道:「告訴我嘛,姐姐!」
「按理來說,我是跳級的,所以我年紀應該是比你小的。」說完這話後,看著柏奕那副尷尬的樣子,風慕晴笑了笑,拍了拍他,讓他留心。
「不過既然你誠心誠意發問了,那就讓本小姐為你講解一下吧。微風獸,生於風災過後,初時只能御微風,故而得名。速度極快,因體型極小,承受的災害之力也少,可以當夥伴⋯⋯」她忽然停了下來,雖在滿天風雨中,卻只聽得書頁沙沙、沙。
看她眉頭皺起,似是在苦惱書上竟找不出那些描述,片刻,又繼續說:「當成長到一定程度時,可御強風,速度減慢而力量增強,有碎石粉山之能。而繼續成長後,體內的災害之力蛻變成災難之力,就是恐怖的烈風獸了。」
「那你是怎麼判斷出來的?」
柏奕有些好奇,畢竟哪怕給他這本書看,他也沒有十足把握可以認出這些,更別提是會進化的怪獸了。如果是人或許可以好認一點,看他高不高,模樣是怎麼樣的,大概率也能判斷出那人的年齡。可那終究是外表的,災獸體內的蛻變,就如心智年齡,僅憑肉眼難以看清。小孩像大人,大人像小孩,倒也頗是有趣。
「剛剛本小姐打敗的那頭狼,是風靈,便是消失後感覺到的那道清風。而烈風獸的最大特徵就是脾氣暴躁,睚眥必報,並且不會陷入沈睡。所以我打掉他的手下,他便會主動現身了。還有,你看!」風慕晴繼續說,她指著天空,示意柏奕看過去,可看著他,聲音卻比之前大了:「餵,好學生專心一點!仔細看,他的身軀是不是有一道淡淡的光芒,那是風災之力,而且⋯⋯抬頭!這些雲是不是在主動靠近著?」
望向天空,柏奕惋惜道:「天太黑了,很難看得清楚。」
「這天就是這樣呢,再黑也得看清楚。」風慕晴喝斥道。
「哇哦,好勁啊!你這些知識到底是從哪裡得到的?」柏奕點了點頭,擺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實在讓風慕晴有些生氣,卻還是回答她的問題:「洛姐上星期發消息提醒我要復習一下這些,所以在家裡拿了本書。你和她同班,難道沒有提醒你嗎?」
「呵呵,也許吧。」想起洛舟今天早上的樣子,柏奕氣笑了。
「啊?你到底和她關係多差,她才不告訴你?」風慕晴不由皺起了眉,揣測道:「嗯,我懂了!你是不是和她告白失敗了的人?所以她才不想理你。不然的話怎麼會提醒別班的同學,而不提醒同班的,就算座位隔得再遠應該也不會忽漏吧。你們的座位相隔遠嗎?」
「哎,也許吧。」柏奕無奈道。
「有沒有人和你說過你說謊很容易被看出來的。」看著他有些紅的臉,風慕晴笑著推他,才讓他躲過了幾人戰鬥的餘波:「難不成。你和她的座位相隔很近。」
「咳,咳。這個不重要,你覺得我哥他們打不打得過?」柏奕問道。
風慕晴也學起了他,微微看著天空,說:「也許吧。」
「小傻瓜,這風災之靈的實力幾乎都是疊疊上升的,你和他拖得越久,他的理智越不清晰,越容易和你拼命啊!這災難之力可是由業力系統構造的,幾乎無視一切自然法則,那車道上的摩擦力不管用了,況且將它引到城市之中,豈不造成更多的傷亡嗎?」看著哥哥的表現,散楚嘆氣道。
「那你倒是來幫忙啊!」哥哥一邊和這烈風獸打著,一邊朝著散楚吼道。
「我可是負責談判的,你看他這樣有的談嗎?所以我只能勉為其難地在一旁看戲了。」散楚發了個消息後,便不斷地開始疏散周圍的人,以免傷及無辜。「你把它拖住就行,我已經叫人了。」
「你看,我贏了,他們打不過。」風慕晴笑道。
喊了他幾聲,見他依舊楞著,好像被戰鬥給嚇傻了,風慕晴便牽起他的手跑回到商場裡面。
「要我說,和這災獸打,首先要意識到打鬥並不是重要。」商場中,對著那玻璃窗,一位老者正在侃侃而談。
他的話頓時吸引了不少趴在玻璃窗前看熱鬧的人,那群年輕人頓時燥亂了起來,問道:「那什麼是最重要?」
「災後處理工作。每只災獸,或者特殊的災後生靈每當他們出現就會伴隨著那些災難,那是對於人心中的惡的清算。可是,災難的範圍太大了,極其容易波及無辜,而且大部分的那些怪物都是神志不清,所以很容易造成破壞,對房子,對車子,對城市造成破壞。」老者解答道。
「那為什麼這世界上依然有惡,不公呢?」又有人問。
「審判或許會降臨,但審判日可以無限延期。」老者說道。
「嗯,也許這真的是業力系統吧。我上次見有新聞說有座城市因寒災之降,建設大型焚化爐,砍伐樹木作柴用,煙霧籠罩了整個城市,遇到了火之災獸,熱浪席捲而來,融化霜雪,洪水吞沒了整個城市。敢問老先生,這為了生存而伐木莫非真的是觸動了業力嗎?」有一個中年人提問道。
老者點了點頭,又搖頭道:「不,業力雖會導致災獸誕生,但災獸也不只有天生的,如離災生物,許是那次意外便是由此導致的吧。各位且隨我為這群逝去的可憐生命而禱告1分鐘,何如?」
說完之後,老者的背後浮現一頭馱著花籃的小鹿,小鹿走向人群,淡淡的花粉在牠身上灑出。小鹿不斷地走著,等花粉灑在那群人身上,那些閉眼的人身上冒出淡淡的金光,他們口中念念有詞,可若仔細看,他們的口型,手勢卻也並非一樣的。
良久,他們身上的那團光漸漸地消散了,老者睜開了眼睛,看著前面幾個年輕人互相拉開了距離,眼神中滿是敵視,他們互相對峙著,瞬間將這原本平和的氛圍拉入了僵持之中。不到片刻,那幾人便互相責罵,「你個異端!」「你才是異端呢!」
風慕晴有些驚慌地扯住柏奕的衣服,小聲說道:「怎麼辦?我聽爸爸說,為信仰而打的戰爭是最多的,也是最慘烈的。即使他們的理念有很多是相通,勸人為善,卻不包括異教徒⋯⋯如果他們打起來,應該不會波及到我們吧。」
「嗯。哎,我暑假的時候也遇到過這些事,直接就離開了。可是外面的風很大,哥哥也打不過那頭怪獸,這玻璃窗都好像要被震碎了。要不,我們偷偷溜走?」柏奕提議道,只是很快他又否決了自己的建議,說:「不!這裡的人太多了,我們很難擠出去。而且,大部分人都喜歡看熱鬧,恐怕根本走不了吧。」
「幾位聽我一句勸,所謂信仰,並非是你死我活的,即使是異端,亦是造物主所創造的生靈。也許信仰的是其他教派,可又如何。小孩容易被人哄騙,莫非被哄騙之後就討厭他,不管不顧嗎?你們要是真有能耐,就用和平溫和的方式勸導他們,不然恐怕這業力系統又要增加了。」老者掃視著他們,指了指窗外。
窗外時不時有雷光閃爍,雨水的滴落讓玻璃像是裂開了縫,誰也不知,這玻璃窗是否不結實,這一滴到底是雨水還是真的裂縫?幾人有些退縮了,可卻還有個人不服氣,反問道:「難道他們做錯了事就不應該討厭了嗎?這就像是做好人或壞人,好人做壞事被人罵,壞人做好事被人誇。這世道到底是如何了?」
「世間本無好壞之分,人多了,心煩了,便有好壞了。其實無論是好人和壞人,靈魂理應是一樣的,也許被邪魔外道給誘惑,好人就成了壞人。就像是那群異教徒,他們身陷外道之中,如果改正了,自然會令人敬佩。但,如果是信仰正道的,被外道給蠱惑了,轉投外道,豈不會令人惋惜?」老者嘆息道。
「我明白了!因為這就像是學校中的成績不好的學生,老師一般都會更加註意他們,給他們額外的補課,希望他們可以變得更好,當他們有進步了,自然會有掌聲。」看著柏奕好像有些困惑的樣子,風沐晴和他小聲解釋了一遍,又打趣說:「而成績好的學生,便差了,卻會令人嘆息。所以啊,好學生,你還是要打起精神來啊,這人間百態也是學習的一部分啊。」
見那些人沒有打起來,聚集的人紛紛散場了,畢竟這商場和地鐵站是相聯的,只需搭個扶手電梯,就可以下去坐地鐵回家了。可是,遙望著窗戶,雨水滴答滴答作響,裂縫好像變多了,柏奕卻還是在遙望著,看著哥哥,還有其他身穿鎧甲的人那烈風獸戰鬥著,不由感嘆道:「離災卻有災,何其荒唐?」
「哎!我家就在這不遠,要不是遇上了這,恐怕早已回到家了。」風沐晴附和道,扯了扯他的衣服,讓他轉過頭來,臉色羞紅,略有些尷尬,小聲問道:「對了,你有吃的嗎?」
柏奕點了點頭,從背包中拿出一包薯片遞給她:「不夠,我還有。」
三個小時說慢也不慢,兩人就這樣坐在窗戶旁,看著窗外的景色。雖說明天還要上學,但哥哥還沒有回來,給他們發了消息,也遲遲沒有得到回應。遙望窗戶外的景色,街道上不少的瓦片,凹陷在地上的的汽車,風暴依舊在席捲著,雨滴如醉鬼一樣拍打著玻璃窗。
「雨勢微微減弱了,看起來應該被制服了。你還不走,也有要等的人嗎?」看著微微閉上眼睛的風慕晴,柏奕問。
「我等你啊。我好歹也是班長,有同學在這麼危險的地方,可是放心不下的。」風慕晴說道。
「你又不是我班的班長。」柏奕轉過頭去,小聲說。
「下個學期我們這群擁有潛力的會被重新編成一個小班,洛姐沒和你說嗎?」風慕晴問。
「可惡的洛舟,居然又不和我說!」柏奕有些氣憤。
低頭看著手錶,已經到了十點了,看著柏奕,風慕晴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走吧,明天還要上課。」
最後看了一眼窗外的場景,柏奕嘆了口氣,和哥哥發了消息說了一聲,就坐地鐵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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