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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起今天早上的尼尼薇軍團週會。
會議廳位於中央主塔八樓,那是一座挑高四十米的長型大廳。各功能最高階的處級主官們,環繞著一張長達數十米大長桌,納西索端坐於最前方主位,他的右手邊依序是——
• 財務處主官,文謹莉(ChinliWen)
• 鞭策會主官,貝德梅洛(Baldomero)
• 業務處主官,阿曼妲(AmandaEastlyn)
• 採購處主官,艾琳娜(ElenaWills)
• 研發處主官,吳喬(JoeWu)
而他左手方則依序為|
• 軍團執事,雷洛伊(LeroyKingateRegnský)
• 品質處主官,吳永成(BlackWu)
• 製造處主官,鄭大述(AchillesCheng)
• 作業管理處主官,沃夫岡(WolfgangFranciscoGonzález)
• 倉儲管理處主官,巴博洛(PabloC.Calario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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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處級主官助手官,可在部分會議進入聆聽席,以提供必要支援,但最高層級的『處級主官會議』則不開放給助手官參與。但由於此次會議性質特殊,娜塔莉雅獲准進入廳側的聆聽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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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因為前一日會議以糟糕的方式結束,此刻會議廳氣氛格外凝重。然而,當貝德梅洛現身,並禮貌地向眾主官點頭致意後,氣氛便稍稍舒緩些。娜塔莉雅立刻就瞥見艾琳娜女士,艾琳娜女士親切地向她與貝德梅洛輕輕揮手,親切的笑容令她放鬆不少。
會議室中,有幾位令她印象深刻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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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之一,便是坐在貝德梅洛旁的業務處主官,阿曼妲。
阿曼妲是位精通妝容之道的熟齡女性,看起來盛氣凌人、不可一世。因為貝德梅洛加入主官群,她的座位不得不向右移動,因此與納西索的距離更遠,顯得相當不悅。
她擁有深棕色微紅的長鬈髮,俐落地盤梳至右後側,襯托出她鵝蛋臉上的淡雅粉妝,與細緻的迷人眼線,眉宇間流露著驕悍氣息。雖然身著軍團服,仍掩不住她蜿蜒星河般的身形曲線。方經過她身旁時,娜塔莉雅聞到她身上散發出的淡淡桃花香氣,自然迷人,實在讓人難以相信—她竟已年過半百!
然而,比起她驚人的氣勢與外貌,更令人敬畏的是她的工作成就。她以極為優異的商業手腕與靈活思維,穩坐尼尼薇軍團這個業務強權的業務處主官位子,超過二十年!
這份資歷,令娜塔莉雅對她的敬畏,遠勝於對她的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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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位令人印象深刻的,則是坐在會議長桌最後端的—倉儲管理處主官,巴博洛。
巴博洛是個不修邊幅的男人,他滿臉雀斑,並戴著一副磨損不堪的金色圓框眼鏡,鬍渣參差不齊,蓬亂的黃髮顯然毫無整理。他懶散地托著下巴,一臉蠻不在乎。更令人訝異的是,他的軍團服上竟然還沾滿難以洗淨的黑煤油汙漬。
「巴博洛大人一直都是這副模樣嗎?」娜塔莉雅心中暗自納悶:「真難以想像,納西索大人竟會容許他這模樣來參與主官會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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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聆聽席坐定位後,主官們已準備就緒,就等納西索到場。貝德梅洛低頭與文女士交談後,目光轉向端坐文女士對面的軍團執事—雷洛伊,並向對方點頭致意。
這一幕令娜塔莉雅不禁嚥了口水,心中莫名浮現一股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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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尼薇軍團執事,雷洛伊』,在尼尼薇軍團的地位僅次於團長,甚至兼任狼牙軍團團長。
他看來四十餘歲,炯炯細目與粗糙的麥色臉龐,使他看起來更顯嚴肅,不苟言笑。黑中帶藍的短髮修剪得極為俐落,似乎呼應其一絲不苟的作風。他身高與貝德梅洛相仿,捲起的袖口下是黝黑結實的手臂,顯然自我要求甚高。其所著軍團念流師正裝,雖有磨損痕跡,卻仍整燙得有稜有角;坐姿端正嚴謹,氣息沉穩,讓娜塔莉雅不禁覺得,他的某些氣質與貝德梅洛竟有幾分相似。
雷洛伊時而低頭翻閱資料,時而若無其事地觀察貝德梅洛。
從其他主官刻意與他保持距離、不敢隨意攀談的情況來看,他顯然是位難以親近的大主官。這一點,與時不時和旁人朗聲交談、或碎念巴博洛穿著不得體的文女士相比,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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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洛伊執事是尼尼薇軍團二把手,卻鮮少被提及,這令娜塔莉雅感到困惑。但這並不為過,芙洛拉、漢娜、或任何亞述家族,勢必為避免流言蜚語而刻意不提,但最令她困惑的是“貝德梅洛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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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德梅洛向來是個『主官責任唯問者』,無論組織發生任何問題,最終責任都歸咎於主官。
但奇怪的是,自從這趟旅程開始,他針對納西索、甚至沃夫岡的領導力推演,次數都遠遠高於雷洛伊執事?關於軍團工廠問題,理當是“雷洛伊直接向納西索團長負責”。
那麼,為何不將問題直指雷洛伊執事呢?
貝德梅洛卻沒有這麼做,反而繞了一大圈,要重新進行組織診斷?
這相當反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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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述家族不惜透過多層管道,大費周章地聘請眾人皆不熟悉的貝洛;而貝洛一反常態,並未一開始就針對雷洛伊…是我疏忽了什麼關鍵嗎?』娜塔莉雅皺眉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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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應該改好了吧!關於明天的生產排程?沃夫岡老兄!」
坐在長桌左排中間、一名身形壯碩結實、挺著誇張啤酒肚的男子開口道,他的肚子大得彷彿還容得下一名壯漢。雖然其貌不揚,但嗓音渾厚宏亮,幾乎讓桌面微微震動,是位頗有眼緣的壯年男子。「我們為了你,這禮拜可是開了兩次會啊!工廠裡很忙的,你知道吧?」他語氣響亮並帶有幾分責怪,卻不顯苛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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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就是製造處主官,鄭大述⋯』娜塔莉雅心想。
從他正裝滿是皺摺、袖口歪曲不整的模樣來看,顯是臨時整理服裝才來開會。袖口下的手腕隱約可見色彩繽紛的刺青,以及一道道寬疤痕。
他正對左側那名坐姿微駝、神情略顯不安的主官說話,是作業管理處主官沃夫岡。
沃夫岡挺起胸膛,推了推黑框眼鏡,語速飛快地回答:「有!有!應該沒問題,應該沒問題了!」
他滿臉倦容地苦笑道,似已為這件事忙得焦頭爛額。
「嘿!這樣就好!這樣就不錯啦!」鄭大述拍了拍桌面,大聲笑道,「現在訂單這麼多,能一口氣搞定最好!」從他的語氣與表情來看,並非刻意挖苦沃夫岡,反倒帶著幾分關懷,顯然是個率直的漢子。
「嗯……不過按理說,『突然有插單需求』這種事,每個月都會發生個幾次。這種事也不該變成這樣吧?根本整個都塞住了,然後產線還停著?」
說話的是一旁的黑髮男子,他皺緊眉頭:「這個月的排程,不是上個月就該有初版了嗎?這週的排程,上週不就應該是最終修正?更不說阿曼妲在半年前就已經先預告“要騰出產能!”,鄭大哥上季就備好料—怎麼搞到現在還在改排程?怎麼到這時候,才把組裝流程排進去?」
「是!是!是!」沃夫岡賠不是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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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品質處主官吳永成(BlackWu),一位年近四十,皮膚呈黑麥色的英俊男子。他的五官帶有遠東特色,但輪廓深邃,氣度與風範更勝其他男性主官,娜塔莉雅不禁多看了幾眼。
吳永成並未再多說,只是逕自搖頭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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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們談話的同時,雷洛伊執事僅是雙臂抱胸,閉目沉思,未發一語。
會議室內,沒有人敢隨意與他攀談,而巴博洛依舊托著腮幫子,隨手摳著臉,一臉事不關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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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艾琳娜右側的研發處主官—喬(Joe Wu)則輕輕搖頭,嘴角帶著一絲笑意,向沃夫岡投去同情的目光。他的膚色淺白、髮際微禿、戴著無框眼鏡,典型的研發工程師頭子氣息。
令娜塔莉雅注意的是,他的軍團正裝內竟塞著厚重高領襯衣,外面又套上兩件夏襖,並不時搓揉雙手取暖,顯然是個極為懼冷的人。他的模樣與長桌另一端的貝德梅洛,形成了鮮明對比—貝德梅洛甚至將長袖捲至上臂,彷彿身處盛夏?
『終於有人和我一樣,認為這裡的夏天根本不是夏天吧?』娜塔莉雅看著瑟瑟發抖的喬,忍不住暗自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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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再次掃視會議室,思索著——
『納西索位子的兩側,分別坐著尼尼薇軍團『幕僚』與『生產』的兩大巨頭—即雷洛伊執事與文謹莉女士。難怪阿曼妲對座次這麼在意,這裡的階級文化與鐮鋸家族還真有點相似。更巧的是,兩者的團長都被認為“與亞述杜利相像”的人物。在鐮鋸家族時,貝洛的座位可是⋯⋯』
「嗨!妳就是娜塔莉雅小姐,對吧?」
一道爽朗輕快的聲音,伴隨著一位氣質清新的男子,出現在她一旁的座位。「大家都傳得沸沸揚揚了—『鞭策會的成員,來了一位漂亮的白髮女孩!』」男子微笑道,語氣輕快:「真的百聞不如一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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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是,謝謝!你好!」
娜塔莉雅一時反應不及,沒想到這種場合還有其他人被准許進入聆聽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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