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塔莉雅坐在亞述列車的沙發椅,神情不再是初抵洛薩時的興奮,而是帶上一絲憂慮。
反倒是坐臥在窗邊長沙發的貝德梅洛,輕鬆悠閑地望著窗外。他們已從洛薩車站出發,正在前往尼尼薇的路程中,在那之前,他們必須先抵達哈希。1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USoFlrwrF
「你在⋯⋯看風景?」娜塔莉雅打破沉默,在昨晚的話題後,她已無法全然放鬆心情。
「嗯,」貝德梅洛淡然道:「馬上要離開洛薩了,再見到這片景色時,已是明年夏天,我要把握時間看風景!」
「呃,是嗎…」娜塔莉雅挑眉,嘴角泛起無奈的苦笑。
現在列車行駛於地下,窗外明明是一片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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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德梅洛凝視著黑沉沉的窗外。
思索著他今早與一名女子,在藍玫瑰酒店進行的緊急會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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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一早,他與娜塔莉雅在酒店中晃悠,欣賞著長廊上的藝術品。不久後,漢娜便精神抖擻地現身,嚷嚷著要帶娜塔莉雅到內城街心去逛逛,或因年紀相仿,鬼靈精怪的漢娜與娜塔莉雅頗是投緣。貝德梅洛倒也樂得獨自活動。在芙洛拉會合前,他還有幾個小時可以享受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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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顯然已不是悠閒晃蕩的時候了。娜塔莉雅昨夜提及的事,令他相當擔憂:
『亞述軍團的任務恐怕不若表面單純。』他心想。
在前一晚的側寫會議後,他一回房便並透過酒店飛菓系統,傳出一紙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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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午時分,一名身穿素雅深綠禮服的年輕女子,已在酒店大廳中央等候。
她約二十餘歲,親和深邃的五官、濃眉與剛毅眼神,顯得沉穩幹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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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雅。」貝德梅洛在她身後呼喚,驚歎道:「哇!我第一次見妳這樣打扮呢!真美!真該讓尉繚學長看看。」
那名女子轉身,露出開心的微笑。
她正是Kuroko餐館侍者、更是黑子旅團長助手官—松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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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德梅洛大人,」松雅行簡單的旅團禮:「之前不是說私下談就好?怎麼突然要我換裝,光明正大地站在大廳等您?這樣好像在幽會呢!」
「能與妳這樣聰慧的單身女性幽會,是我的榮幸啊!」貝德梅洛輕笑,但目光仍帶著幾分警戒:「學長說得沒錯,事情可能不單純⋯⋯我跟娜堤被盯上了!」他盡量克制嘴形,讓表情顯得自然:「無論是誰在注意我們,任何會面都可能被放大解讀。因此,只好請妳穿得像我的旅團服了。」
「會不會只是錯覺?」松雅問道。
「別忘了,她另一個身份,可是“曾與恆春三叛交手的斯格獵人“,」他轉身並領著松雅離開大廳:「我們到五樓的『尖刺餐酒館』,只有住客能進入。」
說完,兩人並肩穿過雕梁畫棟的長廊,登上鋪上紅毯的寬闊旋轉梯。
「既然如此,」松雅笑道:「用飛菓傳訊不是更保險嗎?」
「那太慢了,我需要情報。」貝德梅洛:「上次從烏拉回到無二島後,我和學長討論過一些有趣的事,也是他交辦給妳現下手上任務的主因。現在這情境,情報價值遠勝於風險。」
「明白,我確有一些進展,」松雅微微頷首,「一部分來自餐館,總有人樂於高談闊論,雖然傳聞未必全然可信,但無風不起浪,」她頓了頓,貝德梅洛眼神閃過一絲犀利:
「進去再說吧!得先麻煩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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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已到達餐館門口。
松雅點點頭,並閉上雙眼,緩緩吐氣,右手輕扶牆柱,低聲念道:
“吾念以靜,念浸及岩,以其察覺“
數秒後,她睜開眼,低聲道:
「沒問題,方圓內沒有音念師,甚至一絲聲響也沒流出去⋯應該是反監聽的裴烏建材吧!」
「芙洛拉說這酒店與洛薩軍團合作,應值得信任,不過,小心點總是好的。」
「玫瑰芙洛拉嗎?她還不知道,她那天可是遇到了個大人物呢!」松雅勾起一抹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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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選擇靠窗的角落座位,點了幾道小點。
謹慎的松雅再次輕按窗台,低聲呢喃,再若無其事地點頭示意表。貝德梅洛不禁笑道:
「岩念師,也是覺音師?你們也太誇張了。」
「情報工作本該如此。尉繚老師深不可測,在他身邊可以學習到許多。」她眼神中透露著欣喜光輝。
「嗯,學長是我無法企及的人,這也沒辦法,」貝德梅洛攤手道:「他是個善於融會貫通的天才。而我非要悶悶地自己想一套,再找另一塊思路來補⋯最後被老師打槍,說我想錯了哈!」
「⋯⋯你們都是一群怪物好麼。」松雅皺皺眉道,習慣性地重新擺好桌上的餐刀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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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德梅洛飲了一口隨桌端上的冰檸檬水,切入正題:
「所以,『西夏旅團』仍在活動,是嗎?」他直接切入主題。
「毋庸置疑。」松雅斷然道:「而且相當活躍!眾所皆知地,他們主要承接“刺殺任務“!」
「要刺殺念流師也不是件易事,」貝德梅洛說:「依烏拉的民情文化,旅團承接刺殺工作倒也不奇怪。但這顯得我們這種旅團工作者,都是天殺的書呆子。」松雅聽了大笑。
「他們甚至不刻意隱瞞。西夏旅團長期以來,承接恆春學院的『組織刺客』工作。」松雅說。
貝德梅洛沉默不語。
「恆春學院向軍團提供優秀人才,至於不符期待的,則由西夏旅團處理。雖然學院內也有刺客養成機構,但作為外部組織,西夏旅團更容易切割。另一件你想知道的事情…」松雅停頓了一下:「關於『恆春三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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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恆春三叛!」貝德梅洛單刀直入:「梅納辛加行事高調,寇里則如影隨形。但『埃維昂』呢?」他眼神一沉,「四年前,他趁梅納辛加大鬧學院時,同時失去蹤影。但顯然地,並沒有一同在『斐間河谷事件』中出現。」
「這點確實很有意思,由於恆春學院近似教派,重視紀律與信仰,以超乎常理的嚴苛聞名,。」松雅微笑道:「當年他們同時叛逃,被並稱『恆春三叛』。梅納辛加作風大膽,行蹤極為明顯。在交叉比對梅納辛加這幾年在赫維多、王城、歐希尼爾的活動,有太多消息可證明—他們與埃維昂不是同夥!」
「所以,不排除“埃維昂可能藏身於其他旅團中“。」貝德梅洛說。
「雖說有這可能性,但你應該知道—在梅納辛加受到矚目前,“天才“這稱號是屬於埃維昂的,也是恆春學院中,各軍團爭相追捧的新人。當時松平家族也曾試圖爭取他。像這種人,會甘於待在旅團中嗎?」松雅頓了頓:「而且,我在整理時間節點後發現,從學院叛逃後約三個月,梅納辛加一夥人在歐希尼爾一帶活動,而同一時期,有人在中城區見到埃維昂!他當時正與幾位身穿“上有六芒星的山形“紋徽的人士交談。目擊到他的,是曾極力爭取他加入的白石家族成員,消息來源非常可靠。」
「上有六芒星的山形紋徽?」貝德梅洛皺眉道:「是西夏旅團的紋徽。」
「是的。」松雅說。
「行事隱密的西夏旅團被看見紋徽?這是什麼」貝德梅洛皺眉道:「等等,中城區?」
「是的,洛薩中城區。」松雅說。
貝德梅洛微微瞇起眼,沒有馬上回應,指尖無意識地輕敲著桌面。
他眉頭微蹙,陷入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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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相信在娜塔莉雅敏銳的察覺與直覺,這一點,毋庸置疑。
現階段要說哪個陣營在觀察他們,未免太快下定論。
但可能性相對高的,應屬尼尼薇軍團中,可能因『建置鞭策會』而受到威脅的人。鞭策會雖不是威脅任何人權位的工作,但經組織診斷後,難保有認定應糾正的角色。
難道有人心虛?
但是,現在連尼尼薇板塊還未踏上。
『我想,尼尼薇軍團成員盯上我們的機率,應相對較低,』貝德梅洛只得推翻一開始的想法:『可能是其他勢力盯上我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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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貝德梅洛大人,」松雅皺眉,不解道:「西夏旅團與恆春三叛的活動,這兩件事也未必有關聯。但這與你當前的任務有關嗎?畢竟,重疊處只不過就是洛薩一地,洛薩可是西北大陸第一大城,任何人都可能出現在這兒啊!」
「本來是沒什麼關聯,」貝德梅洛淡然道,松雅難以想像他總是能這麼平靜。「我是指,在我跟娜堤被盯上前。」
「而且我很好奇,你在接下這份委託後,先到烏拉,才回無二島請我們深入調查。難道⋯⋯你一開始就懷疑尼尼薇軍團工廠問題,與西夏旅團或埃維昂有關?」
「不,原本我只是認為—『有點過於巧合』,」貝德梅洛沒有正面回答,只是笑了笑:「不過學長應該有告訴過妳—」
「『系統中沒有巧合』,」松雅立刻接道,但仍疑惑:「可你最初是如何把這兩件事連結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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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這也只是剛好與我“最近關注的某些事“有關。」他顯然未打算多說,「但依妳的調查,埃維昂與西夏旅團成員在洛薩露臉這事,已經是三年前的事了。那之後呢?」
「這就是令人存疑之處了,線索在這邊斷了!從那時候開始,西夏旅團在西大陸的活動,幾乎能以“銷聲匿跡“形容,只有少數在烏拉一帶的活動蹤跡。」松雅說:「更奇怪的是,『埃維昂呢?』,身為大型家族爭搶的頂尖人才,他的蹤跡就這樣憑空消失?該不會被恆春學院直轄的組織刺客處理掉了吧?」
「唔⋯這不無可能。」貝德梅洛思索片刻:「關於『恆春三叛』,你們知道多少?」
「不多,應與你所知的相差無幾。」松雅說,「梅納辛加、寇里都是孤兒,這是他們叛逃後大肆宣揚的;目前找不到埃維昂『是否屬於烏拉望族』的資料,考量到恆春學院的特性,我推斷他應該也是孤兒。梅納辛加自幼被學院最高導師達烏德(Da’ud)發掘,寇里則由學院清潔婦撫養,與梅納辛加情同姐弟。」「她天資卓越、狡黠機靈;寇里則是超乎常人的勤奮,所有時間都投入苦讀與修煉。因此,兩人都是院生中的翹楚。梅納辛加在念學院,擁有超群的砂念流,寇里則雖然在物學院,但是⋯⋯你應該讀過他的論文了。」
「嗯,就是以液相電子束燒蝕為裴烏奈米粒子的⋯⋯,哎!總之就是將裴烏注入體內,他經過無數實驗去證明這學理上是可行的。努力的天才,」貝德梅洛感慨:「但能與梅納辛加、埃維昂齊名,光靠努力可不夠。唉—真羨慕!大多數人終其一生的努力,也難以追趕天賦。」1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PBocoi3PDK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