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他們已繞行完銑車產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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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小鬼！」鄭大述笑說：「因為有些事，是年輕臭小鬼不懂的啦—趕快去工作！我來處理迦勒的事，你先把新表單送去熱處理部給艾默，跟他說『我要他看看！』艾默和素麗很聽我的，就是學得慢，你要多指導他們幾次。」
「遵命—老大—」艾斯誇張地行了個軍團禮，便離去處理交辦事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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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艾斯離開的背影，巴博洛低聲道：
「這樣說來，組織結構調整，真引發不少臆測哩！」
雖然他聽聞貝德梅洛現階段的主要工作，是協助從根本追溯尼尼薇工廠問題。
一般總要搞個風聲鶴唳、雷厲風行的大整改政策。但他卻選擇這種看似尋常的『組織變革方式』。
真令人匪夷所思。
倘若這是他的解決方案，最後卻奏效了，那只能感嘆“這超乎自己可理解範圍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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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話說回來，現在⋯⋯
吳永成不就像是“依照自己的意志，成立品質中心，並立案檢討第七代飛菓的品質工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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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博洛何等聰明，立刻就恍然大悟：
『啊—依照自己意志⋯⋯貝德梅洛總是讓人依照自己的意志。究竟是“個人意志“，還是”順著各人的意志，聚焦為一套解決方案“？抑或是⋯⋯他”一開始就以各種形式拋出議題，在他人思維中，種下受到引導的意志之種“？』
想到這裡，他不自覺冒出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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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細想想，貝德梅洛不喜不著邊際的談天。但每次談話，總會輕輕拋出“符合對方期望、且帶有建設性“的想法。當下會認為，這真是位為每人正向職涯著想的鞭策會主官。
但如今回顧，那些“符合對方期望“的想法，彷彿一顆顆被埋下的種子，在每一次協作、每一次專案、每一次重大變革中，開花結果。
到了最後，究竟是符合誰的期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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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顧貝德梅洛加入尼尼薇軍團之初，人才管理處轉型為專案工作模式，使每人有了新工作願景。
他們深入各專業單位，促成人資單位與專業單位合作。一方面透過協作、另一方面讓專業單位感受到“需求終被傾聽“，工作氣氛也因此變得積極清朗。
『鞭策』就是『促動』，像是一雙無形的「亞述家族之手」，貝德梅洛讓它無懈可擊！
畢竟他們的職責，正是讓人才資源極大化。然而，這同時也意味著—
鞭策會的影響力，已然滲透至各專業單位的最基層，卻細微地讓每人都認為，自己是為了職涯利益與軍團共識而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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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人，真恐怖。』巴博洛此時湧上這念頭。
——
鄭大述與巴博洛兩人一踏進品質控制中心，便聽見卡洛斯、溫蒂與吳永成的笑聲，他們似乎正因第七代飛菓的專案工作，正談及狼牙軍團。
『這就是吳永成的領導作風吧⋯老子可沒法這樣搞笑。』鄭大述心想。
他舉手向吳永成打招呼，溫蒂與卡洛斯見到兩位高階主官靠近，行禮後便要退回工作崗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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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誒誒—別跑啊！一起聊聊唄！」鄭大述喊道。
「不不不，上頭的空氣太稀薄，」溫蒂酸溜溜地說，「你們大人有大量，比較容易呼吸！小妹我就先閃啦！反正是吳永成找我們聊的，他老講些沒用的八卦，我們可是很忙的哩！掰！」她爽朗直率，一直很受歡迎。說完，便與卡洛斯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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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講八卦的話，我現在很想！」鄭大述說：「下午要開會，我得紓壓一下。」
「屁啦！真正壓力大的是陳海森他們。他們今天看到我時，笑都笑不出來。」吳永成笑道。
「靠！他們跟我報告完，我只剩一晚的時間可整理，隔天就得向執事報告，還要適應你們搞的新格式⋯」鄭大述半真半假地抱怨。
「哈！老大！你只要想著：『我的報告不是給執事看的，是團長要看的。』你就會心甘情願地改了。」吳永成說。
「要不然你以為我的壓力打哪來的？」鄭大述搖頭，，「話說，你們好像提到狼牙軍團？」
「是啊⋯不過現在可不能再稱之為狼牙軍團了！」吳永成說：「在新的組織圖裡，它的位置標示為『念能事務處（狼牙軍團）』，與中心級同階，名稱卻回到『念能事務處』。總之，既奇怪又矛盾。」
巴博洛沉默不語，看著兩人談笑，心裡想的則是：『這八成又是貝德梅洛的傑作⋯』
「我們重啟第七代飛菓的工程研發驗證，」吳永成說：「行文對象是研發中心主官—雷洛伊執事，以及念能事務處主官奧拉修⋯⋯很尷尬吧！」
「哪裡奇怪？不就是這樣嗎？」鄭大述聽得一頭霧水。巴博洛則沒好氣地笑說：
「鄭老大是個直漢子，不懂我們這些心思細膩的柔弱男性思維啦！不過⋯⋯鞭策會，不會犯這種低級錯誤，這明顯是故意的。」
「故意的？什麼意思？」鄭大述仍然不解。
「處級就是處級，但它被放在中心級的位置，」巴博洛說：「不合理！但又說得過去！因為狼牙軍團最初就是從尼尼薇軍團獨立出來的。如今重新納入尼尼薇軍團，雖然掛著括弧，但幾乎等於宣告—『現在是狼牙軍團消滅的過渡階段』！但是⋯⋯既然都擺在中心級的位置，為何不直接改為『念能事務中心』呢？」
「所以這才有意思，」吳永成點點頭：「原本狼牙軍團長是雷洛伊執事，現在主官卻成了奧拉修。而名稱降回處級，卻在組織圖裡，佔中心級位置。究竟是雷洛伊團長被拔除、奧拉修升官？還是奧拉修遞補，雷洛伊回歸執事職責、兼任研發中心主官，且不再兼任念能事務處主官？」
「唔—所以這次組織調整，」鄭大述仍一知半解：「是針對狼牙軍團？搞不好純粹就是搞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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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錯了？你是說那位心思細緻到恐怖的貝德梅洛會搞錯？呵—恐怕是針對“個人“吧！」」
一道冷酷幹練的女聲，自門邊響起，是阿曼妲。
——
「噢！阿曼妲⋯儲備『軍團管理中心』主官妳好！」吳永成與巴博洛見狀，開玩笑地打了聲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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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購處、人才資源處、業務處與財務處，皆納入納西索暫代主官的『軍團管理中心』下。
如今，鄭大述晉升為製造中心主官、巴博洛為副主官；吳永成爲品質中心主官。因此現下這場合，阿曼妲反而是唯一的處主官。
然而，沒有任何人敢將視為處主官。
她精明幹練、作風強勢，績效亮眼，是唯一能與文謹莉競爭『軍團管理中心主官』的人選。而這職位，被視為軍團執事的備位人選。若她說自己是第二位有資格競爭執事位者，恐沒人敢說自己是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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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針對個人⋯，妳還真敢說啊！阿曼妲」巴博洛似笑非笑地，「妳怎麼一副唯恐天下不亂的樣子。」
「呵！有嗎？」阿曼妲嫣然一笑，舉手間散發出青草淡香，令巴博洛不自覺揉了揉鼻子。她今日略施草綠系妝容，頗是冷峻，看來她今天沒有外勤行程。巴博洛聽她這麼說，嘲諷道：
「妳臉上就只差沒寫著『我今天心情超好！』。我一向靠觀察妳的彩妝，判斷妳的心情，沒想到今天居然失準。」
「唷—心思細膩、觀察入微的鐵木家公子。」阿曼妲扭腰擺袖，依舊如年華仕女。「現在的局勢，讓我看得愉快啊！我本來對貝德梅洛這個人沒什麼想法，鞭策會嘛—不就是老闆的走狗？」
「妳還真敢說⋯」巴博洛無奈道。
「哼，我只是實話實說而已。不過我承認，他是我見過的鞭策會主官裡，最不這麼礙眼的。」
「這對妳來說，算是讚美了吧？」
「所以我才說『對他沒什麼想法』，算是相互抵銷吧！」阿曼妲挑眉道。
「我看啊—妳只是因為他在飛菓墜毀後的緊急會議時，贊同妳的『掩蓋消息方案』吧！」
「你想太多了，長公子。我一開始以為他只是想迎合納西索大人的意見，畢竟，鞭策會嘛—不意外。標榜著為軍團成員的職涯著想，其實也是領老闆薪水的人啊！」阿曼妲輕笑，「但當下，他支持我的論述時，那個表情⋯嗯—讓我稍稍對他改觀了。呵呵—他可真是個無情的組織工作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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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搞不懂妳在說什麼。」鄭大述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沒好氣地說。巴博洛則陷入深思，並說：
「所以妳現在看戲看得開心，是嗎？說這話可要當心啊—」
「就是因為說這話安全著，我才說啊！我現在可是心花怒放呢！」阿曼妲笑得開懷，「呵—一看到奧拉修整天面色鐵青的模樣，我心裡舒坦。嘻—他之前可意氣風發啦—聽說他原本在尼諾斯工廠，可呼風喚雨著哩！相較於雷洛伊執事，大家更畏懼他？」
「話不能這麼說吧！」鄭大述反駁，「不可否認地，奧拉修的能力超群。若不是他，雷洛伊執事早就忙得七葷八素了。」
「哦？那他當助手官、也是念能工程處得力助手時，雷洛伊大人就沒忙得七葷八素？」阿曼妲反問，「執事越忙、他就越風光！簡直像是地下執事、地下部主官、地下廠長。我看他總一副仕途光明的樣子，好似軍團內最有實力的新生代，就是他了？」
像是這份隱忍已久的競爭欲終能釋放，阿曼妲毫不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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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妳認為，這是針對奧拉修、或是雷洛伊執事嗎？」巴博洛問。
「嘻嘻，看情況囉！若我是雷洛伊執事，我會很開心！因為，終於有人主導組織改革，讓我能回歸管理工作，不必獨自面對十幾個單位。原本那種情境蠢極了是吧？從這個角度來看，貝德梅洛可是在幫雷洛伊呢！可惜—偏偏他不是我，他現在一定認為自己被針對了吧？就我看來，貝德梅洛就是認為他做不來，才用這種方式，讓他只得履行執事職責。最後，讓納西索大人有藉口讓他下台負責！」
巴博洛苦笑，他何嘗沒想過這一點？
但納西索的控制欲過於強烈，縱使是斐特烈，恐怕也無法在這兒獲得實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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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他們沉浸於當今高壓氛圍時，地面突然輕輕晃動一下！
接著，一陣沉悶的低鳴聲從極遠處傳來，似乎來自北方。
過了許久，才傳來極細微的悶響聲
“砰—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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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們聽見了嗎？」巴博洛警覺地問。
「嗯？聽見？聽見什麼？」阿曼妲一臉茫然。
鄭大述心裡惦算著地動與聲音之間的時間差，說“
「北邊，很遠！」說完，轉身便要離開：「恐怕是爆炸！在當地規模肯定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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