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季來臨前遇見你》 - 第七章：電影院的距離

星期四放學後，雨微和言默照常在榕樹下見面。

小雨已經習慣那個淺藍色的貓窩，現在每天都會窩在裡面等他們。看到兩人走過來，牠懶洋洋地探出頭，輕輕叫了一聲。

言默蹲下來倒貓糧，雨微在旁邊看著，突然想起那天在寵物用品店的事——店員說他們是情侶，他沒有否認。

她到現在還是不確定，他那時候是真的沒聽到，還是……

「這週末有空嗎？」

言默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雨微愣了一下，心跳瞬間加速。

「有、有啊。」她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靜。

言默點點頭，從口袋裡拿出手機，點開一個畫面遞給她。

是電影院的場次表。

「妳想看哪一部？」

雨微接過手機，看著螢幕上的電影列表，但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因為她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

他直接約她了。

沒有「順便」，沒有藉口，沒有「剛好有兩張票」。

就是單純地——我想約妳看電影。

「那個……」她抬頭看他，「你選就好。」

言默看了她一眼，然後把手機拿回去，選了一部。

「這個可以嗎？」

雨微根本沒看清他選了什麼，就拼命點頭。

「可以可以。」

言默點點頭，把場次時間記下來。

「星期六下午兩點，校門口見？」

「好。」

雨微回答得太快，快到自己都有點不好意思。

但言默只是「嗯」了一聲，繼續餵貓。

耳朵好像有一點點紅。

星期六下午，雨微一點半就到了校門口。

不是她不守時，是她根本坐不住。在家裡換了三套衣服，對著鏡子照了又照，最後還是選了最普通的牛仔褲和T恤。

她想讓自己看起來「只是剛好這樣出門」，而不是「為了他特地打扮」。

但她走到校門口的時候，發現言默已經在那裡了。

他站在騎樓下，手裡拿著兩杯飲料和一桶爆米花，看到她時微微點了點頭。

「早。」

「早、早啊……」雨微走過去，看著他手裡的東西，「你買好了？」

「嗯。」

他把其中一杯飲料遞給她。

「不知道妳喜歡喝什麼，買了奶茶。」

雨微接過來，愣了一下。

她好像……跟他說過她喜歡奶茶？

那是很久以前，有一次在榕樹下聊天，她隨口提到的。她以為他沒在聽，沒想到他記住了。

「謝謝。」她小聲說，心裡暖暖的。

電影院裡人不多，他們的座位在中間排。

燈光暗下來的那一刻，雨微的緊張感達到高峰。

螢幕上開始播預告片，但她完全看不進去。

因為她的注意力全在旁邊那個人身上。

言默坐得很直，視線落在螢幕上，看起來很專心。爆米花放在他們中間，他有時候會伸手拿一顆，動作很輕。

但他的右手——放在扶手上。

離她的左手很近。

近到她只要輕輕動一下，就會碰到。

雨微不敢動。

她把雙手放在自己腿上，乖乖坐好，假裝很認真看電影。

但餘光一直在偷瞄那隻手。

電影演了半小時，那隻手一直沒動過。

她突然想到：他是不是也在緊張？

這個念頭讓她忍不住笑了出來。

「怎麼了？」言默轉頭看她。

「沒、沒事……」她趕緊憋住笑，「只是想到別的事。」

言默看了她一眼，沒說話，又轉回去看電影。

但雨微發現——

他的手，稍微往她這邊靠近了一點點。

真的只有一點點。

但她看到了。

她的心跳瞬間加速。

她猶豫了三秒鐘。

然後，她把自己的手，也輕輕往扶手那邊挪了一點點。

兩隻手之間，只剩不到五公分的距離。

誰都沒有再動。

電影繼續播放，螢幕上的人在說話、在奔跑、在擁抱，但雨微什麼都沒看見。

她只看見那五公分的距離。

還有那隻始終沒有移開的手。

電影結束，燈光亮起。

雨微這才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完全不知道剛才演了什麼。

兩人走出電影院，外面已經天黑了，街燈一盞一盞亮起來。

「好看嗎？」言默問。

「啊？」雨微愣了一下，「還、還不錯……」

言默點點頭，沒再多問。

走了幾步，他突然說：

「我剛才也沒在看。」

雨微愣住了。

她抬頭看他，他看著前方，耳朵紅紅的。

「……什麼？」

「電影。」他說，聲音很輕，「我沒在看。」

雨微的心跳漏了一拍。

所以他也……

他也在注意那隻手嗎？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只好低下頭，假裝在看路。

但嘴角忍不住上揚。

經過一個賣霜淇淋的小攤，言默停了下來。

「想吃嗎？」

「诶？不用啦——」

但言默已經走向小攤，買了兩支霜淇淋。

他把其中一支遞給她。

「謝謝……」

兩人邊走邊吃，霜淇淋融得很快。雨微手忙腳亂地舔著，不小心沾到鼻子。

她正要找衛生紙，言默已經遞過來一張。

「謝謝……」她接過來，臉有點紅。

他連這個都注意到了？

她偷偷看了他一眼。

他也在吃霜淇淋，表情很專注，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雨微忍不住笑了。

「笑什麼？」

「沒有，」她搖搖頭，「只是覺得……你吃霜淇淋的樣子很好笑。」

言默愣了一下，然後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霜淇淋。

「……是嗎。」

他的語氣沒什麼起伏，但雨微發現他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一點點。

他在笑。

雖然很淺，但他在笑。

走到捷運站門口，兩人停了下來。

「那……星期一見。」雨微說。

言默點點頭。

但他沒有立刻離開。

他站在那裡，看著她，眼神有點猶豫。

「那個……」

雨微抬頭看他。

「下次……還可以約妳嗎？」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怕被拒絕一樣。

雨微愣了一下。

這是第幾次了？

他每次都問「下次」，好像怕她會說不。

她輕輕笑了。

「言默。」

他看著她。

「你不用每次都問。」她說，「只要是你約，我都會來。」

言默愣住了。

然後他的耳朵，從耳根紅到耳尖。

他低下頭，很小聲地「嗯」了一句。

「那……路上小心。」

「嗯，你也是。」

雨微轉身走進捷運站，走了幾步又回頭。

他還站在那裡，看著她的方向。

她對他揮揮手，他也揮揮手。

然後她加快腳步離開。

因為再不離開，她怕自己會忍不住笑出聲。

回家的路上，雨微的手機震了一下。

是言默的訊息：

「到家跟我說。」

她回：

「到了。」

然後又加了一句：

「今天很開心。」

過了幾秒，他回：

「我也是。」

再過幾秒，又一條：

「……真的。」

雨微看著那個「真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怕她不相信嗎？

所以他特別強調？

她把對話截圖，存進手機裡一個新的相簿。

相簿的名字叫：「他說很開心」。

然後她抱著手機，在床上滾了五圈。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HyVLVblR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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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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