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季來臨前遇見你》 - 第十二章：小雨離開之後

週末，雨微和言默一起去了獸醫診所。

領養人是一位四十多歲的女士，看起來很溫柔。她帶了貓籠、貓毯和一些零食來，蹲下來輕輕摸了摸小雨的頭。

「好乖的貓。」她笑了。

雨微站在旁邊，手緊緊抓著自己的背包帶子。

言默站在她旁邊，沒有說話，但他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背。

雨微看了他一眼，他沒有轉頭，只是握住了她的手。

小雨被放進貓籠的時候，輕輕叫了一聲。

雨微的眼眶瞬間紅了。

「小雨……」她蹲下來，隔著籠子摸了摸貓的頭，「你要好好的，要乖乖的……不可以挑食……」

她說不下去了。

言默蹲下來，也伸手摸了摸小雨。

他沒有說話，但他的手在那裡放了一會兒。

小雨舔了舔他的手指。

然後領養人把貓籠提起來，對他們笑了笑。

「我會好好照顧牠的，你們放心。」

雨微點點頭，說不出話。

言默開口，聲音很輕：

「謝謝。」

領養人走了。

獸醫診所的門關上，鈴鐺響了一聲。

雨微蹲在那裡，沒有站起來。

言默也蹲著，沒有催她。

過了很久，雨微才開口，聲音悶悶的：

「……我覺得，榕樹下好像突然變得很空。」

言默沉默了一會兒。

「嗯。」

「以後放學，我們要做什麼？」

言默想了想。

「……還是可以去榕樹下。」

「但小雨不在了。」

「嗯。」

他頓了一下。

「可是我們還在。」

雨微抬頭看他。

他蹲在她旁邊，耳朵紅紅的，表情很認真。

「……我們可以一起做別的事。」

「什麼事？」

言默沉默了一下。

「……我不知道。」他說，「但可以一起找。」

雨微看著他，突然笑了。

雖然眼眶還是紅的，但嘴角上揚了。

「言默，你知道嗎，你真的不會安慰人。」

「……嗯。」

「但你的安慰，好像特別有用。」

他耳朵更紅了，沒有說話。

星期一放學，雨微走到榕樹下。

小雨不在那裡。

淺藍色的貓窩還在，但裡面空空的。

她站在那裡，看著那個空貓窩，心裡有點酸。

然後她聽到腳步聲，回頭，言默走過來了。

他走到她旁邊，也看了那個空貓窩一眼。

然後他從書包裡拿出一個東西——是那本他以前畫畫的素描本。

「給你。」他說。

雨微接過來：「這是什麼？」

「……新的。」

她翻開，裡面是空白的。

「妳之前說，畫本快畫完了。」

雨微愣住了。

她好像……兩個星期前隨口說過一句「這本快畫完了，要去買新的」。

他又記住了。

「你……你特地去買的？」

「經過書店。」他說，語氣很平淡，「剛好看到。」

雨微低頭看著那本空白的素描本，封面是淺藍色的——和小雨的貓窩一樣的顏色。

她的鼻子突然有點酸。

「言默。」

「嗯？」

「你真的是……」她頓了一下，「一個很好的人。」

言默的耳朵紅了。

他轉頭看向別的地方，假裝在看樹。

「……我去買飲料。」他說，然後快步走開了。

雨微站在原地，抱著那本素描本，笑了。

小雨不在了。

但他們還在。

兩個星期後，某個星期六，言默傳訊息給雨微：

「下午有空嗎？」

雨微回：

「有。去哪？」

言默：

「來我家。」

雨微差點把手機摔了。

她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十秒，心跳快得像要爆炸。

「……你家？」

言默：

「嗯。有一件事。」

他沒有說是什麼事。

但雨微還是去了。

站在言默家門口的時候，她緊張到覺得自己會暈倒。

門打開，言默站在裡面，穿著一件普通的T恤，看起來和學校裡差不多。

他讓開門，說：「進來。」

雨微走進去，發現他家很小，但很整齊。

沒有太多東西，書桌、書櫃、一張床，還有一個角落放著貓碗——空的。

她看著那個空貓碗，愣了一下。

言默走過來，站在她旁邊。

「……那是我以前養貓的時候用的。」他說，「小黃。」

雨微沒有追問。

她只是輕輕說：「……你還留著。」

「嗯。」他頓了一下，「……沒捨得丟。」

雨微轉頭看他。

「你帶我來，就是想給我看這個嗎？」

言默沉默了一下。

然後他開口，聲音比平常還輕：

「……不是。」

「那是什麼？」

言默走到書桌旁邊，拿起一個東西，遞給她。

是一個小小的相框。

裡面是一張照片——小黃趴在陽光下，瞇著眼睛，看起來很舒服。

「……」雨微看著那張照片，心裡又酸又暖。

「我養牠的時候，沒想過會遇見妳。」言默說，「後來……」

他停住了。

雨微抬頭看他。

他沒有看她，視線落在照片上。

「後來我遇到妳，遇到小雨。」

他頓了一下。

「小黃走的時候，我以為……以後都是自己一個人。」

雨微心跳加快了。

「但現在，好像不一樣了。」

他轉頭看她。

「……雨微。」

這是他第一次，在沒有貓、沒有傘、沒有任何「理由」的情況下，叫她的名字。

「我以後……想跟妳一起。」

雨微看著他。

他站在小小的房間裡，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的側臉上。

他沒有說什麼華麗的話。

但他說：我想跟你一起。

雨微笑了，眼眶有點濕。

「……好啊。」

言默的耳朵紅了，嘴角微微上揚。

窗外的陽光很好。

那天的天氣，比雨季的任何一天都要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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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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