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與石穆分別有十多天左右,兩個孩子行色匆匆的趕路,一路上當然遇到了不少熱心居民,在知曉他們是一對小小旅行者,都忍不住想給點幫助,但都被兩人委婉地拒絕。
不過,既然有好心人,也自然也有打他們主意的壞蛋,好在他們兩個也不是一般的小孩。
東冥玄因自幼經歷,除了跟著石穆學醫、為了貼補家用學會的打獵和製作陷阱的技巧,還自己感興趣、學會用毒,以至於那些想偷他們東西的人,都被他藏的陰招給搞了,不敢再犯之外,還得哭求著東冥玄解毒。
可總有幾個脾氣暴躁、不講武德的,想直接來硬的時候,這就換天雨靜上場了。別看她只有十歲,她可從小在丹馦颻的教育下,早就學會一身武藝傍身,加上她還有一手詭異的催眠手段,往往與她交手的人,只需一招,便立馬叛變、自相殘殺去,待劫匪都傷痕累累後,兩人再一個下毒麻痺,一個將他們捆起來,之後通通丟給驚訝的衙役,領了一筆賞金,吃一頓好的度過這一天。
也因如此,兩個小孩到現在才都安然無恙,但凡事總有例外的時候。
又過一日,兩人邊趕路邊聊天,在走到一處荒郊野嶺後,東冥玄突然頓住,在天雨靜疑惑的目光下,他仔細聆聽周遭聲音後,悄悄對她道:「周遭有埋伏,聽聲音,至少有十幾、甚至有二十人左右。」
聞言,天雨靜挑眉,強裝鎮定,但還是忍不住低聲吐槽:「......好極了,一窩子搶匪。」
「......用妳的催眠手段有辦法逃脫嗎?」
天雨靜尋思一會,搖頭道:「抱歉,我現在一次最多只能催眠三人,雖然之前和丹姨遊歷也遇過這種狀況,但都在我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丹姨一個人就將他們打的可能連他們爹娘也認不出來了......」
「......」東冥玄沉默,往常他們遇到突發狀況時,都是靠兩人不同的經驗一起共度難關,但現在這個狀況,很明顯,他們只能跑了。
但問題是,埋伏他們的是一群大人,他倆很難跑贏。
「小靜,妳有什麼好辦法,能讓我們逃跑嗎?」
「嗯......有了。」
天雨靜腦中靈光一閃,食指朝東冥玄勾了勾,示意他靠過來。後者不疑有他的靠過去,附耳傾聽,天雨靜便細聲說出她的想法,東冥玄聽後,露出一臉贊同。
「算有可行性,就這麼辦。」東冥玄低聲說著,同時伸手摸向自己的包袱,掏出了一個裝麻痺粉的小袋子,「走吧。」
天雨靜點頭,兩人繼續往前走了幾步,隨即從草叢中跳出了十幾名男人,將他們團團圍住。
「小鬼,看來是沒耳聞我們的名聲啊?勸你們將身上值錢的東西留下,不然本大爺的兄弟們就不客氣了!」
為首那名男人開口威脅,他旁邊的幾個小弟也是步步緊逼,但兩人一動也不動,反而東冥玄還開口嘲諷震攝:「哪來一夥賊子?你們沒有風聲不曉得最近有兩個小孩,可是抓了不少犯人換取賞金嗎?」
聽到這話,有幾個男人露出猶豫之色,其中一名男子還跟為首那個說:「老大,好像確實有這回事,我鄰鎮的表兄還特地傳訊提醒過......」
「哈哈,哪有這麼誇張的事?就眼前這倆小娃娃,還有那本事抓了這裡二十一個人?別被這種唬人的伎倆給騙著。好了,既然他們不聽話,就將他們辦了。」
被老大這麼一說,一群人頓時恍然大悟,馬上就要圍上去,然而,天雨靜比他們快一步,倏地朝他們前方其中三人扔了幾塊石頭打在他們小腿上,明明看上去投擲的力道不大,卻不知為何他們慘叫一聲、抱腳哀號倒下。同時,東冥玄也瞬間打開袋子,將麻痺粉朝四周灑出去,一時又五、六人中招,動彈不得。
一下子快半數人就沒了威脅,這一變故讓剩下賊匪們一驚,頓時亂做一團,還是那強盜頭子大吼一聲,讓他們冷靜下來。
「兄弟們別怕!咱們人還是比他們多,快圍上去!」
聞言,天雨靜眼神一凜,馬上從那幾個中招的傢伙手上收繳武器,她拿起其中一把長刀,毫不猶豫的用盡全力,就朝賊匪頭頭扔了過去,與此同時,她對東冥玄喊道:「跑!!」
被扔出的長刀勢頭很猛,強盜頭子不敢接下,連忙撲在一旁草叢上,他到現在不明白,一個看似弱不經風的小姑娘,到底是怎麼拿起重約二十斤的長刀,還以如此力道扔向自己?!
而他一避開,被擋住的路豁然開朗,天雨靜和東冥玄也不敢停留,撒腿就跑,一下子脫離包圍、狂奔而去。
「秦老大,他們跑了,現在怎麼辦?」
一名小弟驚呼,讓強盜頭子怒吼:「你們這群飯桶!當然是快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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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兩小孩的狂奔之下,硬是跑出幾米遠,就在東冥玄考慮往回頭看看有沒有甩丟那群賊匪時,忽地被天雨靜拉了一下,結果使的他們一起摔倒在地,讓東冥玄忍不住直呼對方全名罵出來。
「天雨靜妳做什麼!剛剛那樣很危險!」
天雨靜看著他喘氣,不發一語的指著前方,東冥玄不解地往前看,但不看還好,一看不禁冒了冷汗,前面不遠處竟然是處斷崖,若是沒天雨靜拉住他,他恐怕直接摔成下去,一命嗚呼。
東冥玄明白錯怪她了,連忙道歉:「這......對不起,我沒搞清楚就亂罵妳。」
天雨靜搖頭,正打算說點寬慰的話時,一旁的草叢突然抖動起來。在兩個小孩謹惕的目光下,人未現,聲先出,一連串的抱怨聲,像是沒發現在場有人似的,不停的碎碎念:「該死的老鼠,跑哪犄角旮旯去,害得我這麼狼狽,也不曉得讓那群傢伙見著會不會笑話我去......」
接著,從草叢中冒出一顆頭,對方頭上戴著一頂藍色儒巾,卻並無束髮,髮絲隨意的散在背上,垂落幾縷落在身前,他有著一張柔和秀氣的臉,此時有些灰頭土臉。不過,這不妨礙天雨靜和東冥玄呆愣看著對方,將身子從草叢中弄出,一邊喋喋不休,一邊整理一身深藍儒服,像是完全沒注意到他們。
「嘖嘖,待我抓到那東西,我非得給牠好看!!」
說到這,一副明顯書生打扮的少年抬起頭,正巧和兩個小孩的目光對上,他神色一僵,氣氛瞬間尷尬起來。
那書生打量他們一眼,驚疑不定的開口:「呃......這荒郊野嶺的,你們兩個小朋友怎麼出現在這?」
他話音剛落,天雨靜正想解釋,卻不想那夥強盜追了上來,上氣不接下氣的大聲打斷。
「哈、哈、哈......兩個兔崽子!終、於、追上、了......」那強盜頭子喘幾口氣,繼續怒道:「看來不給你們吃些苦頭,本大爺秦狩不就丟光面子嗎!所以,兄弟們,上!」
看到這群搶劫的又出現,東冥玄隨即跳起來,不忘拉起天雨靜,打算繼續逃跑,但那強盜自報的姓名,卻不禁讓他愣一下,回頭過望著女孩,懷疑地問:「禽獸?」
天雨靜很明顯也被那聲『禽獸』弄懵了,也以不確定的聲音說:「嗯......禽獸?」
那書生見兩人就因為這樣,而放慢動作,先是挑了挑眉,理清情況,接著以出人意料的速度抓住兩人,迅速騰空往後飛去,並大聲嚷嚷:「喂喂!幾位爺們,大家都要一起死在這了,你們竟然還有心情搶劫?逃命要緊、逃命要緊,還不快逃!」
帶頭的秦狩明顯不信,追上來並且呸一聲:「我呸!哪來的書生?還什麼大家一起死?少唬大爺我了!當大爺我是被嚇大的嗎?」
「哪裡有你這麼不講理的人?子曰:『人而無信,不知其可也。』,這話說得不錯,我若沒信用,那我怎麼在這亂世之中好好生存啊?」
「老子我是一介莽夫,誰懂你們讀書人那些鬼東西?廢話少說!別跑!」
那書生瞪了秦狩一眼,還想再說些道理時,東冥玄率先回神,趕緊扯住對方,對他道:「別再和他吵架,先跑要緊!」
「做為一位讀書人,有必要好好教導教導蠻人!你別阻止我!」
「但也不是現在啊!」
在東冥玄忙著阻止藍衣書生時,天雨靜才剛回神,隨即發覺不對勁,對兩人喊道:「什麼時候霧這麼濃?剛剛不是沒有嗎?」
東冥玄一聽沒反應過來,倒是那書生表情微變,有些慌張地說:「糟糕!是那隻鼠妖!」
還追在三人後面的秦狩聞言,不禁嘲諷起來:「只不過起霧而已,就大驚小怪,怎麼可能有......」
秦狩話未完,隨即聽到數聲慘叫,登時神色大變,顧不得再追他們,轉身衝回去,並大吼:「兄弟們!等等!老子這就回去救你們!」
藍衣書生聽到這話,面色有些訝異,接著硬生生的扯住東冥玄和天雨靜,差點害兩人再度跌倒,東冥玄不禁破口大罵:「你做什麼?再不跑就......」
「就怎樣?那傢伙跑回去救人,不用跑了。」藍衣書生頓了頓,臉色沉重,「不過,那群傢伙恐怕凶多吉少。」
天雨靜問:「什麼意思?」
藍衣書生望著濃霧,解釋道:「事實上,小生名叫柳黓,略通術法,因師命想前往仙府學習而途經此地,聽聞有妖獸作亂,正想降妖除魔作為履歷,卻不想被那鼠妖耍的團團轉,正巧讓你們看到我那副醜態。」
「這就是你剛剛出現在那裡的原因?」
東冥玄的發問,讓柳黓點點頭,嘆道:「正是,但我沒想到這還有群傻子在幹打劫的活,更沒想到會遇到你們兩個小孩。」
「我們是想去崑崙宮拜師,剛路過這邊,也不曉得這有鼠妖作亂,就被那群劫匪攔路劫財。」天雨靜一臉無奈的攤手,「但能與柳恩公相遇,也算逢凶化吉。」
柳黓連忙擺手,神色更顯凝重,道:「不要喊我恩公,眼下危機可還沒解決,看起你們年歲較小,喚我柳大哥就好。」
東冥玄挑眉,問道:「危機還沒解決?這話怎麼說?」
柳黓指著這片濃霧,無可奈何道:「這片濃霧是那鼠妖所施展的幻術,我剛剛就是吃了這苦,遲遲未將之拿下,眼下牠若將那群賊匪屠戮殆盡,肯定恢復完全就會來解決我們。」
「那怎麼辦?有解決的方法嗎?」
「有是有,但都不太可行......」柳黓蹙眉,「第一種就是搶先一步將那妖獸解決,第二種則是先逃離這濃霧幻術,可問題在於,我們沒有解除幻術的手段,導致不論哪種方法都無計可施。」
剎那間,柳黓和東冥玄都是面色低沉,不知如何是好,反倒是天雨靜在聽完前者的話,面上露出一絲猶豫,在幾番思索過後,她便主動打破這沉默。
「那個......幻術的部分,我有辦法破解。」
兩人一同驚訝地望著她,天雨靜則默默將收在包袱裡的白玉竹笛拿了出來,有些緊張的解釋道:「抱歉,冥玄,我一直沒告訴你,我先前幾次施展的並不是什麼催眠,而是幻術。加上現在,鼠妖和賊匪們的位置,我也是看的一清二楚,離這裡並不是很遠......」
東冥玄已經驚訝地說不出話了,反倒是柳黓驚詫過後,神色複雜的看她一眼,才嘆道:「妳的能力待此事後再詳細聊聊,現在你們打算怎麼做?」
「......先將那老鼠殺了,免得被記仇。」東冥玄回神,心情複雜的給出想法。
「我贊同冥玄,但在那之前,得先把鼠妖和賊匪們分開,才好行事,況且......」天雨靜猶豫一下,才道:「我覺得他們或許是有什麼逼不得已的苦衷,才剛出來劫財,不然沒道理在這這麼久,都沒被鼠妖吃了......」
東冥玄:「......」合著我倆湊巧遇上人家第一次作案?
柳黓沒注意到男孩黑了的臉,而是點頭道:「這麼說來,還得救人了,那行我有法子,你們去救人。」
東冥玄斜著眼看他:「你有什麼法子?」
「自然是有,待會我大聲講話,你們就悄悄過去找那群強盜,小姑娘自己估摸著拿捏這片幻霧,這就麻煩你們啦!」
不待兩人回話,柳黓便中氣十足地大罵:「妖孽!聽說你幾年前不自量力,從仙人那吃了大大的鱉,東躲西藏又討饒,好不容易保了一命,卻死性不改,還在這偷偷摸摸吃人。有本事就正大光明去吃仙人,別吃凡人,除非......你沒那膽!不過想想也是,你一個妖,哪打的過仙呢?真是對不起,我收回剛剛將的叫你去吃仙人的主意......」
旁邊的東冥玄和天雨靜微微張了嘴,看著柳黓滔滔不絕的罵,把那妖貶的不能再貶。雖然沒有罵的滿口髒話,卻讓聽的人覺得就是在罵人家祖宗十八代的感覺。
在柳黓罵了一會之後,天雨靜回過神來,正想開口說點什麼。突然間,東冥玄抓住她往草叢一躲,接著一道怪異的巨影從草叢中竄出,直奔柳黓,嚇得天雨靜不敢往那看,東冥玄卻低聲驚呼:「好身手!」
「鏗!」一道金屬碰撞聲響起,天雨靜訝異地看去,便見到柳黓右手拿著一柄折扇,做出隔檔的動作,感覺像是在隨意擋陽光似的。
「我操!死小鬼!你剛剛說什麼!什麼叫我討饒?什麼又叫我沒膽?我聽你個放屁!我只不過以退為進,懂嗎!以退為進!」
出聲的是那巨影,天雨靜和東冥玄仔細一瞧,竟是隻與老虎一般大的老鼠,猩紅的眼瞳正狠狠盯著那抹藍色身影。
柳黓厭惡的皺眉,稍微使勁將老鼠擊飛,不屑地道:「以退為進?呵!這麼簡單被我激出來,可見也不怎樣!」
聽到這句話,鼠妖暴跳如雷罵道:「死小鬼!膽子很大阿?敢這麼瞧不起老子我?知不知道你惹到誰!」
「呵呵!小妖罷了,還一副很厲害的樣子?」柳黓挑眉看向鼠妖。
「你!先前太讓著你,看來不給你點顏色瞧瞧,你是不知道你惹到誰了!」
鼠妖氣勢洶洶朝柳黓撲了過去,後者迅速轉過身,躲了過去,並對隱藏的兩人提醒道:「小姑娘!就是現在!你們快去救人!我來處理這妖!」
聞言,天雨靜立馬將唇貼在笛身,吹了幾個音,竟不是單純的破了幻術,而是將幻術改寫、轉換成自己的!
鼠妖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的幻術不僅被破,自己反倒也中了幻術,牠急切想解除幻術,卻不想白衣女孩的幻術更甚一籌,他竟無可奈何。至於天雨靜做完這一手,她連忙拉著東冥玄,直奔那群賊匪而去。
這時,柳黓才喃喃低語:「呵!總算可以稍微放開點手腳。」
「你在說什麼鬼?」鼠妖有些警惕地瞪著藍色身影。
柳黓不語,用扇隱了輕輕一笑,瞬間,鼠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壓力,才驚覺自己從頭到尾都被耍了,眼前這傢伙比她以往遇過的任何人還危險的多!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05kC3I0Y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