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典一結束,尹云朔站了起來,不慌不忙地開始交代事情。
「那拜師大典就到此為止,麻煩師兄師弟處理後續,以及兩位外門弟子的事務;另外,來自四方的各位賓客,去留隨意,我尚有些事要忙,便不奉陪。」
他一說完,便也不等他們反應,就帶著天雨靜和東冥玄瞬移離開,留著他們面面相覷。
過了一會,他們才回神,沒了尹云朔在,廣場一下子就熱鬧起來。
「真是云朔一貫的作風,走得真快。」雷弦鈞感嘆過後,便看向滿靖風,命令道:「師弟,你負責送別客人們和指揮整理現場……你別想著偷懶,我會叫竹雲盯著你的。」
「……哈哈,大師兄說笑呢,小弟我是那種人嗎?」
滿靖風表面無辜地眨眨眼,實際心裡想的是要怎麼趁機逃跑,但可惜的是他這招早就被對方看穿了,而且,他的寶貝大徒弟不知何時出現,將他退路也封死了。
「師父不行喔,你這次再跑掉的話,萬一被大師伯抓到,一定會被修理得很慘。」竹雲一臉微笑地說出不容妥協的話。
滿靖風被當場點破,頓覺尷尬,佯怒訓斥竹雲,「說什麼呢你這小子,難不成你師父我會做那種事?!」
對此,竹雲並不說話,只是意味深長地看著他,那表情,那眼神,簡直是把「你會」這兩個大字寫在臉上去。
「阿阿阿!你......」
滿靖風還想在說些話挽尊時,雷弦鈞猛地狠狠擊打他的後腦,使他疼的護著頭,淚眼汪汪朝對方看去,只見後者一副恨鐵不成鋼,怒道:「還有一堆人看著,別再那丟人現眼的,況且你這才剛收了新弟子,好歹也像當初收竹雲時一樣正經個幾天,別這麼快暴露你的真面目,行嗎?」
「……」那對孿生姊妹,也就是木玉玲和木玉璃,此時不約而同心想:老實說,是有點後悔拜這個師了。
同時,兩人也對竹雲佩服,不禁低聲道:「大師兄,這幾年你辛苦了。」
竹雲微愣,隨即輕笑,對她們道:「沒事,反正以後多了妳們,師父他想偷懶就沒那麼容易了。」
「……喂喂,大徒弟,我可都聽見了。」
滿靖風在一旁不滿地嚷嚷,但竹雲在兩位新師妹面前並不慣著他,直接抓著他就走,示意兩個師妹跟上,並還有禮節的朝雷弦鈞道:「大師伯去忙吧,師父和這裡交給師侄就好。」
「恩,多謝師侄。」
雷弦鈞無視某人的哀號,便帶著齊家兄妹,走向在一旁看熱鬧的黃昊和柳黓。
「你們隨我來,我來處理你們住所的問題。」
柳黓眨眼,猶豫一會,才指著對他們面露不善的齊家兄妹,向法尊問道:「法尊大人,容小生失禮,您打算帶這兩位一起去嗎?」
聞言,雷弦鈞看了眼他和黃昊,又看看新收的兩個不省心弟子,才發覺到他們間的暗潮洶湧,想起他們在登仙途中曾有過衝突,不禁微微皺眉。
正當他覺得頭疼,不想處理他們之間的恩恩怨怨時,有道沉重的腳步聲逐漸朝他們靠近,雷弦鈞抬頭看去,見一位穿身著紫衣正裝、頭帶紫晶冠的男子,面無表情地對他拱手。
「師尊。」
男人聲音冰冷、毫無起伏,一副生人勿近。然而,雷弦鈞卻滿意的點頭,道:「辰桓怎麼來了?你不是正在衝擊『行蘊』的瓶頸嗎?」
「回師尊,弟子於大典前不久,便衝擊瓶頸成功,踏入『慧識』的境界,特來此告知於您。」
雷弦鈞一聽,嚴肅的面龐當即勾起一絲笑容,忍不住道:「好!不愧是本尊的弟子!」
紫衣男子被他誇獎,表情仍舊絲毫未變,不過,他注意到在打量他的一些生面孔,基於禮節,他向雷弦鈞開口詢問。
「師尊,您身邊的這幾位是?」
聽他問起,雷弦鈞在才想起沒讓他們互通姓名,正要介紹時,柳黓已經笑笑地開口:「師兄好,小生名為柳黓,我身旁這位喚做黃昊,我們均是今年剛入崑崙宮的外門弟子,還請多多指教。」
「你們是外門弟子?」男子第一次表情有了變化,他輕蹙眉頭,像是難以理解,「我沒記錯的話,今日不是拜師典禮嗎?怎麼還有未拜師的人在?」
「我二人情況較為特殊,已先得到掌門同意,這才成為外門弟子,不知這可有解師兄困惑?」黃昊微笑回應。
紫衣男子揚眉,「理解,畢竟這是你們的選擇,是我多問了。話又說回來,師尊身後的這對呢?」
「哼,一看就知道我們身分尊貴吧?不懂禮貌的傢伙,你先報上自己的名來,本宮再考慮回答。」
齊紹玟再一次出言不遜,使的雷弦鈞臉色鐵青,驟然召出本命法寶九霆鞭,朝她膝蓋處一抽,使她當場摔在地上,並疼的流出眼淚。
齊紹碔見妹妹受委屈,一時將先前的教訓拋諸腦後,連忙將她擋在身後,還不悅地道:「師尊,有話好好說,別動手,否則……」
「否則什麼?」雷弦鈞不慣著他們,繼續怒斥:「這不是你們雲上天城,別把那邊路數拿來崑崙宮顯擺,另外,向你們大師兄道歉。」
未等齊紹碔再說什麼,反倒是紫衣男子先出聲,「師尊莫氣,只不過是有勇無謀之輩,我並不在意,但這樣看來,他們就是您新收的、來自天君齊家的弟子吧?」
「我名喚歐陽辰桓,是出自長白山歐陽家的嫡系,亦是師尊座下的大弟子,你們喚我大師兄或歐陽師兄便好。」
齊紹碔聽到這話,心底一驚,暗道完蛋。
他萬沒想到玟兒得罪的人,竟是出自長白山,父君曾向他們告誡過,不可與長白山的家系發生衝突,只因那邊的底蘊可與雲上天城和崑崙宮並肩。而這位師兄自稱是歐陽家的嫡系,正好長白山目前的職掌長老中,有一位就是來自歐陽家的,現在他們冒犯到人家,可不就是完了?
想到這,齊紹碔顧不上安撫妹妹,就在齊紹玟不解的目光下,拉著她起身向歐陽辰桓致歉。
「抱歉大師兄,舍妹在家中任性慣了,在此衝撞了您,我帶她向您道歉。」
「兄長你……」
齊紹玟懵了,難以置信地看著他,卻見自家兄長一臉嚴肅地朝她微微搖頭,就知道兄長是在警告她,加上一旁雷弦鈞虎視眈眈,便只好不甘願的妥協。
「大、大師兄,本……不對,玟兒向你道歉,希望你不要生氣。」
聞言,歐陽辰桓神色不變,只是淡淡道:「無妨,你們年歲尚小,容易口無遮攔,屬實正常,不過有機會的話,我還是會跟清元君說說此事,讓前輩再教教你們的氣性,畢竟動不動就以小犯大,不是什麼好習慣。」
齊家兄妹聽到對方輕描淡寫說出自家父君的名號,頓時一個激淩,知道對方竟與他們父君相識,便不敢再造次。
雷弦鈞在一旁看自家大弟子,僅用幾句話,就將這兩個刺頭治的服服貼貼,很是滿意,看來日後將他們交給大弟子管教,能讓他少了許多煩惱。
想到這,他立刻就對歐陽辰桓道:「辰桓,為師現在還有要事須忙,這兩個新收的弟子就麻煩你先帶他們回去安頓,可好?」
「自然,師尊既有事,就先去忙吧,師弟師妹交給我便可。」歐陽辰桓微頓,又道:「另外還有一事先向您告知,談煜在方才傳訊與我,說他今日會遊歷歸來。」
「……這小子可真會挑時間。」
雷弦鈞神色複雜,隨即嘆氣,「那你順便幫他準備接風宴,如果有什麼不懂的,再去找你竹雲師兄問問。」
「明白,那我先帶師弟師妹走了。」
歐陽辰桓示意齊家兄妹兩人過來,在準備要走前,還望向黃昊和柳黓,對兩人點頭道:「日後有機會再坐下來談談,兩位。」
柳黓輕笑,「沒問題,小生隨時歡迎歐陽師兄來論道。」
黃昊則言簡意賅道:「師兄慢走。」
聽到他們的話後,歐陽辰桓略微頷首,便帶著齊家兄妹離去,一下子就沒了他們的身影。
雷弦鈞看向他們,道:「好了,一個棘手的麻煩解決,現在也該處理你倆的住所問題了,走吧。」
說完,他就朝另一個方向走去,黃昊和柳黓互看對方一眼,這才跟上他的腳步。
兩人跟上後,柳黓基於好奇,便開口詢問:「法尊大人,這是要先去哪兒?」
「要先去八房,辦理你倆的外門弟子身分。」雷弦鈞聲音微頓,接著用略為調侃的語氣道:「說起來,你們也算好大的臉面,竟然能讓云朔喚我幫你們處理這等小事,倒是讓我意外。」
「尊者說笑了,我們只不過是無名之輩,要不是與小雨、冥玄相識,否則仙尊也不可能搭理我們。」
黃昊輕描淡寫地話語,反令雷弦鈞越發好奇他的來歷。畢竟他不論是談吐,還是言行舉止,簡直比尋常人還要顯得成熟穩重,這不擺明了他是出於高門貴族嗎?
可若真是這樣,就依他所熟知的那些家族的個性,族中出了這麼一個天賦不得了的孩子,應該早就恨不得昭告天下、到處炫耀,哪還會這般藏著腋著?
正當雷弦鈞還在思索這個問題時,就被身後突如其來的吵鬧聲給打斷了思緒,他皺眉轉身看去,發現黃昊和柳黓正被一群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外門弟子,給團團包圍住,進退不得。
這群弟子嘰嘰喳喳,不停詢問他們的來歷或登仙途跟拜師大典上的事情,試圖和黃昊、柳黓這兩位可能是將來成就會比肩仙尊的天才攀上關係。
雷弦鈞看到兩人遇到這種情況,竟是一副不知所措的窘迫模樣,與先前能以口舌和實力壓他那兩個新收弟子一頭的模樣,形成鮮明對比,不禁讓一貫嚴肅的他都覺得好笑。
但好笑歸好笑,可他們還有正事得辦,所以雷弦鈞便出聲替兩人解了圍。
「喂,你們攔住他們有什麼急事嗎?若無,就別打擾本尊帶他們辦事情。」
弟子們被他的聲音給嚇了一跳,這才注意到法尊的存在,不禁紛紛臉色大變,連忙向他們道歉,之後就都趕緊走開了,一副深怕法尊的樣子。
「多謝尊者幫忙,這種情形我還是第一次遇到,有點不知所措。」
「是啊,小生活到現在,也是頭一次被這麼熱烈歡迎,突然被圍住,還真有點慌,若沒法尊大人出聲解圍,還真不曉得怎麼脫困呢!」
黃昊和柳黓在脫困後,一致向雷弦鈞表達感激之意,後者則擺擺手,道:「不用謝,還是先辦正事要緊,本尊還得趕緊回去盯著你們的律尊工作。」
黃昊和柳黓:「……」
「好了,別愣在那裡,你們趕緊跟上。」
在雷弦鈞的催促下,兩人也只能隨他走,很快的,他們來到了一處像是市集般的廣場,相較於凌霄寶殿所處的地方莊嚴神聖,這裡更偏向人間熱鬧市集的感覺,而在法尊的帶領下,他們來到一處上方牌匾寫著【雜事房】三個大字的屋子。
雜事房的管事長老事先聽聞雷弦鈞的來臨,早就恭候大駕,一見到他們,便熱切地迎了上來。
「歡迎法尊大人到來,請問有什麼事需要小的幫忙嗎?」
「這兩個年輕人是掌門讓我帶他們來辦理外門弟子的登記手續,麻煩趙長老你處理一下,並分配住所給他們。」
「還請尊上放心,這等小事交給我趙閑瑣,馬上就能解決!」
「既然如此,本尊尚還有事要去處理,得必須走了。」
「尊上日理萬機,小的自然是不敢多留您,請您慢走。」
雷弦鈞微微頷首,準備離開前,最後對兩人道:「你們有什麼問題或不明白的,找趙長老幫忙即可,之後有機會再見。」
說完,他也不等他們回話,就轉身離去。趙閑瑣見他離開,隨即滿面笑容的看向少年們,問道:「想必兩位就是據說在今日拜師大典上拒絕拜師,反而求當外門弟子的那對天才?」
聞言,柳黓尷尬點頭,而黃昊則謙虛地解釋道:「天才什麼的不敢當,我倆只不過是各有原由才拒絕拜師,比我們更有天賦的,大有人在。」
「哈哈,你這話太謙虛了,你們在登仙途上強壓來自各方天之驕子的表現,早就在門派內人盡皆知囉!這樣不是天才,還能是什麼?」
黃昊還想說什麼,卻被柳黓拉住,只見對方向他微微搖頭,便對趙閑瑣道:「趙長老說笑了,天才再無論如何,若不努力或沒獲得應有的機緣,終究也只會淪為平庸,若為一時成功而自滿,那也太過膚淺。」
聽到這話,趙閑瑣挑起眉頭,見兩人皆是一副平靜的樣子,好似真不認為被一群大能捧為天才,是多麼可以自豪的一件事,不禁對兩人肅然起敬。
「……看來是老趙我多嘴了,還請你們見諒啊?」
「沒事,人的天性本愛說些這無聊八卦,我們能理解、不會介懷,阿昊你說對不對?」
黃昊點點頭,「嗯,畢竟是我們太特立獨行,引得前輩好奇,說到底,這也算得上是我們的錯。」
「哎,說這什麼話,害得老趙我不知該怎麼接著話題了。」趙閑瑣撓了撓頭,決定換個話題,「咳咳,不說這了,還是先處理正事吧,請兩位過來先填些訊息,在這期間,我順便看看還有什麼好屋子,可供兩位挑挑。」
說著,他指了指一處桌椅,示意他們坐那,同時轉身朝自己處理公務的桌子上翻找東西,而兩人見話題終於翻篇,不禁暗暗鬆口氣,趕緊坐了下來,等待對方。
不一會兒,趙閑瑣便找到了東西,抽出兩張紙遞給他們,囑咐道:「你們先在這寫,我得再準備其他東西,兩位見諒啊。」
「照您的方式就好,不用顧慮我們。」柳黓一邊說,一邊接過他遞來的紙並看上一眼,不看還好,一看瞬間瞪大雙眼,愣在當場。
他本以為,所謂的資訊,就是填填一些自身的相關訊息,卻不成想,他預想的只是佔了一小部分,其他的是一串諸如「何謂六界?」、「當今掌管人界為誰?」、「若遭遇魔界中人,你該如何行事?」……等等,一堆像是考試般的問題。
「……前輩,這要填寫的,未免也太細了吧?」
黃昊顯然也看到紙上離譜的題目數量,忍不住向趙閑瑣詢問,後者聞言,連忙解釋,「哦,抱歉,忘了跟你們說,這是想成為崑崙宮外門弟子得必須寫的試題,以便確認能給你們開放多少資源,還請你們多擔當將這百道題目寫完。」
黃昊和柳黓:「……」
兩人再一次同時無語後,只好認命的提筆,開始奮筆疾書。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Sxt0PJGa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