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時,不少人馬上炸毛開罵。
「開什麼玩笑?!這沒施法要怎麼過?」
「我還不想年紀輕輕就去死啊!」
「我不參加了!我要回家!」
......
一時之間,因為怕粉身碎骨的恐懼,不少膽兒小的一一棄權,竹雲自然是答應他們的請求,爽快地將他們傳送出去。
於是場上試煉者一下子就少了大半,剩下的人,除了大部分是仙家和各門派的天才,剩餘的,就是一些明顯膽大、不死心的凡人,這其中也自然包括天雨靜他們。
東冥玄盯著被風吹的搖晃的繩索,微微皺眉,便抬頭問黃昊,「你過得去嗎?」
「自然,這對我輕而易舉,不是什麼難事,但……」他一頓,複雜的看向他們,反問:「我雖不是問題,可對你們來說,並不是。」
柳黓蹙著眉頭思索,喃喃地道:「在禁用法術的前提下,『登仙途』不會出這種會致死的試煉,所以這關很顯然是要淘汰那些心性差、膽量小的人。」
「可通關條件明確還有要想辦法跨越到對岸,那或許還會淘汰愚鈍、身手不佳和優柔寡斷者……呵,這設計真不錯,一下子就能測驗許多東西。」
「書生雖然你分析的不錯,但現在的問題是,除了黃昊外,我們幾個過不去啊!」東冥玄吐槽。
「說的也是……話說回來,小雨有什麼想法嗎?」
天雨靜聞言,猶豫一下,才道:「或許,柳大哥你說的對,但渡過峽谷的解決辦法,我覺得你們想的太複雜了。」
黃昊挑眉,直問:「妳這話何意?」
白衣女孩看他們一眼,又將視線依序掃過峽谷和停在上空的竹雲,隨即長嘆口氣,兩手一攤,無奈地道:「抱歉,天上那位在盯著我,所以我不能言明,但,我倒是能給你們一點提示。」
「什麼提示?」
柳黓皺眉詢問,但天雨靜卻不再開口,反而是邁步走到其中一條繩索前。
在他們沒反應過來她要做什麼前,她竟然抬腳就踩在繩上,在他們錯愕的目光下,一下子就踩著繩索向前走,全然一副不怕摔下去。
而她做出的舉動,也自然引起其他人的注意,畢竟,她是在場所有人中、第一個先做出嘗試的人,不禁惹的他們熱議,甚至還有人驚呼,「那女孩膽子也太、太、太大了吧?竟敢直接走在那繩子之上?」
東冥玄則在聽到旁人的話後,腦中有根弦一下就斷,他馬上朝她吼道:「小靜!妳先站住!」
天雨靜聞言停下腳步,並轉身望向他們,但她的舉動致使那根繩索劇烈晃動,不禁讓人看的捏一把冷汗。
「怎麼了?喊這麼大聲?」
天雨靜一副渾然未覺自己處境的模樣,令東冥玄有些抓狂地道:「還敢說!妳怎麼就直接跑到這麼危險的地方!」
「危險?」天雨靜愣了下,就忽然原地跳起、再站穩,同時說道:「老實說,這並不危險,只要穩穩踩在繩上就好,很安全。」
話完,她還朝他們三個略有深意的眨眨眼,緊接著,她在所有人眼中,就踩著劇烈晃動的繩子,竟一路小跑過去,一下子就成功跑到對岸,成為第一個完成這個試煉的人。
「她、她、她......」東冥玄整個氣到結巴,過了一會,才強忍怒氣,對另外兩人咬牙切齒問道:「對於試煉和小靜所說的話,你們可有什麼想法,能讓我們過去?」
柳黓皺眉思索,顯然是還沒想明白,倒是黃昊盯著在對岸的小人影,摩娑著下頷,喃喃自語:「嗯……原來如此。」
東冥玄察覺他的異常,厲聲問道:「黃昊,你是知道什麼了嗎?」
黃昊輕輕點頭,揚起嘴角道:「我的確是大約明白了小雨的意思。」
柳黓懷疑地看他,好奇道:「那阿昊你倒是說出來啊,別在這藏著掖著。」
黃昊沒說話,反而是將視線淡淡地掃向周遭,畢竟他早察覺到在場所有人,都暗暗將目光投視在他們身上,此刻見他想明白小雨話語中的含意,就等著聽取答案呢。
想到這,他不禁嗤笑一聲,搖了搖頭。
「說出來就沒意思了,況且如小雨所說,現在還有人看著,我也不能明說,不過……」黃昊邊說邊走向天雨靜走的那條繩索,「倒可以稍稍提示你倆,小雨無懼於試煉,並不是不怕,而是知道什麼,才認為我們都能過去,所以......」
「所以?」東冥玄不耐的重複。
黃昊不語,眼神卻轉為銳利,盯著遠在對岸的女孩身影,像是鎖定獵物的捕食者。
見對方氣勢陡然一變,柳黓忍不住喊了一聲,「阿昊?」
黃昊驀然回首,露出一絲玩味的笑容,笑道:「總之,想通小雨的意思後,我覺得你們也能自己輕鬆過關,那麼......我和小雨先在另一頭等你們過來囉!」
未待柳黓和東冥玄反應過來,黃昊忽然身形一動,雙腳微微前後拉開蓄力,他身形微微前傾,接著便如離弦的箭,瞬間飛至峽谷中間,去勢漸弱,眼看就要跌到下去。
他不慌不忙,僅以一腳輕點繩索借力,便繼續向前飛去,竟直接飛至另一邊去,身姿優雅的落下,成了第二個完成試煉的人。
看到黃昊露出一手與他年齡不符的身法,輕鬆越過整個峽谷,讓所有人目瞪口呆。很快地,大家開始議論紛紛,一些人不禁鼓起勇氣,效仿起天雨靜,開始戰戰兢兢的走在繩索上,另外一些人則開始思考該如何通過這個試煉,但唯獨兩人除外。
「這是放我們自生自滅的意思嗎?」
東冥玄臉色陰沉,顯然對於某兩人自顧自完成危險試煉這點很不滿,但在他看到柳黓沉思的神情,還是忍不住問:「怎麼了?」
「嗯......」柳黓沉吟,「我在想他們話中的意思和一些細節。」
「哦?那你有什麼頭緒嗎?」
「是有那麼一點,不過......」
「不過?」
柳黓頓了頓,才有些小心翼翼靠近他耳邊,低聲道:「我想就如我一開始所說,這是要一次淘汰大量人的試煉。」
「若是明說,就沒有半點意義了,所以那兩人才一個親身證明,另一個用隱晦的言語暗示並用截然不同的方式通過考驗,也不過是要攪混他者的視聽、避免洞悉。」
「說到這,最重要的就是小雨從頭到尾的言行舉止,你明白了嗎?」
聽到此話,東冥玄這才開始認真思索起他們幾人的言行,柳黓在一旁見狀,只是會心一笑、默默與他退開一些距離,隨即抬頭看向懸空的竹雲,便抬手朝他招了招。
竹雲自然也是看見他的舉動,便飛了過來,笑咪咪地問:「找敝人有什麼事,柳公子?」
「小生想再多確認一點規則,可以嗎?」
若忽略他笑的瞇起眼、像是狡詐狐狸的樣子,柳黓可說是看起來非常實誠,竹雲挑眉,但還是答道:「不要賄賂的前提下,自然沒問題。」
聞言,柳黓勾起嘴角,張口動了動嘴唇,卻是一點音也沒發出,竹雲疑惑地看向他,忽然明白他是不想將他的問題讓其他人知道。不過也對,畢竟他解出的唇語是——
“那小生便不吝賜教閣下,請問這場試煉所說的禁用法術,指的並不包括自身天賦、武器和陣法,對吧?”
竹雲訝異地盯著他看,也是沒想到對方那麼快就理解規則的漏洞,便稱讚道:「對,你很聰明。」
得到想要的答案,柳黓微微一笑,便道:「謝謝閣下解答,小生有些想法了。」
說完,他也走向了其中一根繩索,做出了第三種解答。只見他彎下腰撿起五粒不小不大的石子,並用摺扇一一輕點,其上便微微發光。
竹雲好奇的仔細一瞧,卻震驚柳黓竟在那些石子上,都刻劃上小小的陣紋,而且還是個讓他看著很眼熟的陣紋。
柳黓並不在意對方打量的視線,而是看向那些不小心從繩上掉落、瞬間消失不見的人,這時,東冥玄走了過來,便隨口問道:「你想明白了?」
「差不多,」男孩看他手中握著的石子,面無表情問:「你打算先過去?」
「畢竟時間也不多,反正阿昊和小雨都不擔心了,我也不用太顧慮,冥玄你加油啊,小生先走一步。」
柳黓趁東冥玄發火前,便連忙朝繩子約一里處丟了一顆石子,下一刻,他的身影從原地消失,瞬間閃現到他扔出石子的位置上,在未墜落前,又扔了第二顆,再一次瞬移。
之後,他就靠著這個方式,一路過去,順利到達對岸,成了第三個完成試煉的人。
這時,不論是正在小心攀繩,還是在原地按兵不動的,在場眾人看到了柳黓的做法並沒有引起竹雲任何的動作,不禁使現場氣氛沸騰起來。
在這其中,那名被稱為「玄霄公主」的紫衣少女,立刻對竹雲忿忿地道:「喂!那個穿綠衣的考官,你不是說不能用術法嗎?現在有人堂而皇之的違反規則,你竟然不將他驅除離場,這讓本宮很懷疑崑崙宮的態度是否公正。」
面對這個據說是雲上天城中最蠻橫無理的小祖宗,竹雲只是淡淡地解釋:「規則的確是禁用術法,但那位小公子位移用的手段是另一種方式,所以並不違反規定,還請齊紹玟殿下不要隨意質疑敝人的判斷。」
「你!」被人第一次以這種態度反駁,齊紹玟氣的跺腳,隨即對身旁淡青衣的少年,抓著他的手臂,撒嬌抱怨道:「兄長!玟兒被欺負了,你評評理啊!」
面對自己妹妹沒搞清楚狀況的樣子,齊紹碔只得嘆口氣,哄道:「好啦玟兒,但這裡是崑崙宮的地盤,想讓仙尊閣下收我們為徒,妳也稍微收收脾氣。」
「可是……」
「我知道妳心有不岔,但竹雲君也是有理,畢竟剛剛那位藍衣書生用的的確不是法術,而是陣法。」
齊紹碔此話一出,圍在他們周遭的仙家子女們,這才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紛紛討論起來。
「原來如此,我就說那傢伙的移動方式看著眼熟,原來是用了傳送陣法。」
「利用石頭為媒介,並錨定好初始位置,只要時機把握的恰好,確實就可以一路瞬移到對岸。」
「诶,等等,那就代表雖然不能用術法,但既然法陣可以用的話,不就代表武器等這些不是用術法的外物或技藝也能用嗎?!」
「不愧是紹碔殿下,竟能這短短時間內看穿那等散修的手法,實在是令我等欽佩!」
……
東冥玄在被再度拋棄的錯愕中,聽著旁邊那些恭維的聲音,忍不住翻了白眼,但好在他明白了這一個兩個三個的,為什麼就信任自己必能安安全全的過關?
因為眼前這所謂的峽谷,他媽的就是用幻術偽裝的假象!
怪不得小靜會不怕死的在高空中做危險舉動,畢竟以她的視角而言,她就只能看到一片平地和一條條繩子。
至於黃昊和柳黓,雖然都用讓人出乎意料的方式過關,但事實上他倆還是依舊遵循著另一個隱藏規則,必須在繩子上、或者說以繩子為界線的上方,用術法以外的各種方式通過峽谷,便是通過考驗。
「……可相比你們幾個,我是真正的平凡人啊……」
東冥玄嘟嚷抱怨,但他目光卻在逡巡四周,好不容易看到一條繩索上沒有任何人,他也沒多做猶豫,小心翼翼的踩了上去,立即感受到繩子的晃動。
他深吸一口氣,從他的包袱中掏出了一根短繩,將一端綑綁在他腰間,另一端則用活結繫在那長繩上,這能最大程度保證他不會掉落。
畢竟他不是天雨靜,就算知道眼前是幻術,但他的五感卻不是這麼認為,所以他也只能用這種方式,咬牙將面臨墜崖的恐懼強壓下去。
「你們幾個,等我過去有你們好看!」
東冥玄以這種方式為自己打完氣,便緩步開始了試煉。
另一邊,柳黓通過試煉後,他立即就看到了兩個和他揮手的人,正是率先通過試煉的天雨靜和黃昊。
「柳大哥真厲害!你剛剛用的是何手法?怎麼身影能這樣快速移動?」天雨靜好奇問道。
柳黓挑眉,還未得及開口,一旁黃昊就道:「在石頭上留下傳送陣紋,然後將之扔至遠處,在瞬移到石頭的位置,並在出現瞬間,扔出下一顆石頭,之後就持續重複這個動作,我說的對嗎,柳黓?」
「……你猜的分毫不差。」柳黓看向他,表情有一絲詫異,「沒想到你竟然還知道這是傳送陣法,我還以為你就是個戰鬥狂,不會這種東西呢。」
黃昊滿頭黑線,忍不住反駁:「你這什麼偏見,雖然我的確更喜以劍術和肉身戰鬥,但這不代表我就沒學術法陣法之類的,畢竟狡猾的敵人也不少,總得摸清他們的手段。」
「那我還真是小瞧你了。」柳黓吐嘈,也不打算繼續這個話題,轉而道:「話說回來,你們可能要有個心理準備。」
「什麼心理準備?」天雨靜好奇的詢問。
柳黓只是瞧一眼身後的懸崖,言簡意賅道:「我猜冥玄現在一定很火大,等一下他過來,絕對會找我們三個算帳。」
聞言,天雨靜和黃昊面面相覷,顯然對於他這麼說,感覺莫名其妙。
見他們絲毫沒察覺危機,柳黓無奈撫額,解釋道:「我會這麼說,是因為我在離開前,他本人就對於你們倆擅自行動這點就有些窩火,然後,我又對他說你自個兒加油,我趁他發飆前我就跑了,所以你們能想像了嗎?」
天雨靜和黃昊:「……」依東冥玄的個性,好像真有可能會生氣。
白衣女孩吞口唾沫,逃避般的碎碎念道:「冥玄是個普通人,要過來沒這麼快,在那之前只要能想到法子哄他,一定就沒事了……」
黃昊則是聳聳肩,無所謂道:「反正他再怎麼樣也傷不到我,就隨他氣囉。」
柳黓看他們截然不同的態度,也就搖搖頭而已,不多做評價。1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0ZNJXfaK0j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