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離開拜師大典的會場後,尹云朔帶著天雨靜和東冥玄先用法術移動到較為安靜的地方後,才施騰雲訣帶二人回到他在崑崙宮所住的仙山上。
他將屋子建在半山腰,此地因有許多小池或大湖,致使這長年雲霧繚繞山間,也引來不少仙鶴在此居住,故他為自己的居所,取了個【雲鶴居】的雅稱。
這剛一落地,兩個孩子才從領略高山壯闊的震撼中回神時,突然角落竄出一道白影,直直朝尚未站穩的天雨靜身上撲上去。然而,尹云朔眼疾手快,搶先出手抓住了那東西,使對方慘叫一聲。
「啊!!冰塊臉你幹嘛!!」
尹云朔望著手上的白色毛球,冷淡地道:「若我沒抓住妳,讓妳這樣撲上去,會害她跌倒的,而且,妳一隻妖獸衝過去的力道,她一個凡間孩童受得了嗎?」
聞言,小白狐立刻耷攏著耳朵,弱弱地反駁:「哈、哈哈,本狐哪、哪可能用原身力道,把小姑娘撞、撞倒……」
「若妳別心虛的話,妳這話能說得更可信。」
尹云朔無情拆穿她,使小白狐氣得又立起耳朵,想伸爪撓他的手,但對方又再一次看透她的心思,先一步就鬆開手,讓她猝不及防的摔在地上。
碰的一聲過後,小白狐怒罵:「啊啊啊!冰塊臉你跟本狐有仇啊!不是提脖子,就是摔地上,若不是本狐還沒恢復,不然你就死定了!」
「……」
尹云朔並沒回話,只是雙眼瞥了她一眼,便收回視線。雖然他表情無任何變化,但小白狐愣是從中認為對方就是在鄙夷她,不由氣的炸毛,準備衝上去拼命。
這時,天雨靜才從驚喜中回神,立馬俯身將要躍起的小白狐抱起來,高興地道:「好久不見,天狐大人!是特意來找我的嗎?」
小白狐被人猛然抱起來,先是懵了會,才反應過來,仰頭與女孩喜悅的眼神對上,一下就忘了要找尹云朔拼命這事,歡快地甩著尾巴,笑道:「哎,小姑娘好啊,不是聽說今天拜師大典嗎?不是應該隨自己的師父去認識一下新環境,怎麼先跑來見本狐啊?話說妳師父不是這冰塊臉吧?這傢伙冷心冷情的,一看就知道不會懂太多人情事故,更遑論照顧教導這種活……」
她還沒說完,一旁的東冥玄便悠悠地打斷她的話,道:「那狐狸妳可能要失望了,因為我和小靜拜的師尊,正是仙尊。」
「……啊?」
小白狐錯愕地看著他,再望向天雨靜,只見白衣女孩輕輕點頭。
「天狐大人,您不用懷疑,尹仙尊就是我倆的師父沒錯。」
「……」小白狐正震驚過後,驚呼:「天啊!妳怎麼就拜他為師了?萬一這傢伙哪天利用完妳,將妳拋棄了,這該怎麼辦啊?!」
天雨靜眨眨眼,正欲開口解釋,但尹云朔以冷淡的嗓音,緩緩地道:「天狐,還請慎言,我收他們為徒,只因我們之間有緣分在,並無所謂的利用關係,更遑論拋棄,況且除我之外,你就能確保其他人不會對天雨靜的身分有所懷疑嗎?」
「阿這……」
「加之她的身分早讓魔界當前的三位掌權者有所懷疑,妳覺得除了我之外,還有誰能在她成長起來前,護她安然無憂?」
小白狐被他說的啞口無言,好一會,她才悻悻地道:「好吧,你這傢伙說的倒有些道理在,記得你說的,本狐可會在這裡盯著你。」
「信不信由妳,我無從干涉。」尹云朔淡淡地道。
小白狐輕嗤一聲,扭過頭去,不願搭理他,尹云朔也不管她,反將目光放在天雨靜身上,在沉默一會後,才放緩聲調道:「雨兒……我喚妳雨兒,可好?」
「啊?當、當然可以,師尊。」天雨靜回過神來,連忙回答,「就照師尊您喜歡的方式叫弟子便可,反正也很多人喜歡用小名喚我。」
「那便如此。」
尹云朔說完,又看向東冥玄,後者察覺到他的目光,眼神略為警惕的回望過去,而他與他對視後,道:「你不必緊張,我知曉你的個性,日後只會喚你冥玄。」
東冥玄聞言,微不可察的鬆口氣,並低聲道謝,「多謝師尊。」
說到這裡,天雨靜想起一事,忽然對懷中天狐問道:「那個,天狐大人,我有一事想問您……」
「小姑娘是想問本狐的名諱,是不是?」
小白狐抖動耳朵,側過頭斜瞇她一眼,在女孩有些惶恐的注視下,才輕笑道:「喚本狐『冬雪』,便可。」
天雨靜眸光一亮,好奇問道:「這名字的意喻,是因為您的毛色很像冬日降下的雪嗎?」
聽到這話,天狐瞪大雙眼,恍惚間想起一個模糊的回憶——
『父神!母神!你們看!』
一個小女孩抱著重傷的她,高聲呼喊某兩個人,一道溫和柔聲的女聲,擔憂地問女孩。
『【】怎麼了......咦?阿望你看,這莫不是九尾天狐?』
另一道溫和的男聲,在輕吟過後回答,『嗯,據本帝推算,恐怕是剛渡劫完,被有心人盯上,雖逃脫成功,但仍傷重。』
那小女孩聽到這話,焦急地喊:『父神!那冬雪她會不會......?』
『冬雪?』
『就是我幫她取的小名,因為她的毛色很像冬日降下的雪啊!』
周遭靜默片刻,那道女聲再度響起,『【】不用擔心冬雪,母神會幫妳治好她。』
聽到女子這麼說,男人頓時焦躁起來,『笙兒,可妳的身子......』
『沒事的阿望,況且,這不是教導孩子很好的機會嗎?』
男人躊蹴一會,隨即無奈地鬆口:『……明知不可而為之,但偏偏本帝就是拿妳沒轍。』
女子輕笑一聲,『謝謝你的縱容,阿望。』
話完,她就感受到一股柔和的力量,溫柔的照拂她的傷口,同時,那女子的聲音在自己腦海裡響起,向自己道——
「——冬雪大人?冬雪大人!」
往昔的回憶被打斷,天狐、也就是冬雪回神,不禁感到無奈地道:「哎,別再喚了,本狐沒聾,只是一時陷入感傷罷了。另外,以後別在這名字後添『大人』兩個字,本狐聽不慣。」
天雨靜眨眼,雖然不懂她複雜的情緒,但還是乖巧回道:「好的,冬雪。」
這時,尹云朔開口道:「關於彼此間的稱呼,應該是沒任何問題吧?也是時候該帶你們兩人認識這裡環境,以及挑選你們的住處。」
「诶,冰塊臉你等等。」冬雪與尹云朔望過來的視線對上,馬上以頤指氣使的態度道:「在去逛之前,你必須先答應本狐,讓小姑娘和本狐住一塊,否則……」
「我沒有理由不同意,妳想和雨兒住,就住吧。」
尹云朔冷淡地打斷她,使的天雨靜微訝,而冬雪威脅的話來不及說完,直接噎住、愣在當場。
一旁東冥玄見狀,幫忙代她們向尹云朔問,他為何同意此事的原因。
「師尊怎麼會答應狐狸的請求?我還以為你會拒絕。」
「……現在既有個幻術大能可以教雨兒,甚至願意和她同吃同住,我為什麼要拒絕?」
聽到這話,冬雪馬上反應過來,馬上陰陽怪氣道:「呦呦,作為當代仙界第一人,收徒卻沒辦法教授弟子相應的能力,是不是有點名不副實?」
面對她的話,尹云朔直接坦誠地道:「我雖為仙尊,但並不代表我什麼都擅長,就如上古中的諸位神祇,祂們不也只最擅長一、兩樣事情?更何況為了雨兒著想,我也只能這麼做……想來作為幻神眷屬的妳,不會拒絕吧?」
冬雪張口結舌,隨即齜牙道:「……你這傢伙,算得真好。」
「多謝誇讚,畢竟我最擅長的就是推演。」
「……」
一仙一狐的交鋒,由尹云朔更勝一籌,在此暫告一段落。冬雪氣得把頭塞在天雨靜的臂彎中,秉持著眼不見心不煩,不再阻饒他們的正事。
於是,尹云朔便領著兩個新收的弟子,終於開始向他們認真介紹起雲鶴居的每一隅、每一吋。
「這是為師的住所,那間是寢室,那間是書房,大部分時候為師都待在這裡,有事要找為師,來這裡基本就找的到。當然,若實在找不著我,直接用我給你們的信物傳音與我,也是可以。」
「這屋子是樂室,除了收藏不少樂譜、樂器外,這裡也是你們修行音律的地方。」
「這片地是藥田,這裡收好的藥材會分門別類,收在那邊的庫房裡,而裡邊那間是煉丹室,除了爐鼎外,雖也存放許多丹方和醫書,但相較於丹藥軒,只不過是冰山一角,所以想學深點,為師建議去丹藥軒多多鑽研。」
「此處為兵庫,收藏了各式各樣的仙器,你們可以挑一把防身,為師日後會教你們怎麼使用,另外,緊接著兵庫的是書庫,收藏了修行法訣、武功絕學、奇門遁甲……等等,諸如此類的書籍,也是前期你們修行會最常待的地方。」
「還有……」
尹云朔仔細地介紹完雲鶴居的所有地方,便又帶著他們挑選空房、選做他們的臥室後,見差不多完事,他看著兩人,溫和問道:「如此差不多該講的都講完了,你們還有問題嗎?」
聞言,天雨靜和東冥玄互看一眼後,由後者問道:「弟子想問師尊,請問此處沒有灶房嗎?畢竟我倆尚未修行,還只是凡胎,若沒地方煮食物,恐怕會餓死。」
這話說完,他們就第一次見到尹云朔表露出微微愕然的樣子,緊接著,他蹙起眉頭,思索過後,向他們道歉。
「許是辟穀千年,忘了你們尚是凡身,目前還須靠飲食過活,是為師思慮不周。」
天雨靜見狀,連忙擺手安慰道:「師尊不必道歉,畢竟您清修了許久,一時忘了這種事也是情有可原……」
冬雪聽著他們的對話,察覺天雨靜有要輕易原諒尹云朔的意思,趕緊出聲打斷,得理不饒人道:「唉呦呦,小姑娘可不能這麼輕輕揭過此事,得向冰塊臉敲詐一番,讓他漲漲記性,否則下次遇到類似的事,你們又有急用,這可怎麼辦?」
「啊?這……」天雨靜張嘴欲語,但被尹云朔抬手制止。
「雨兒,天狐說話在理,這終究是為師的疏忽,的確不能就這麼過了。作為歉禮,你們便提個合理範圍的要求,為師辦得到的話,會盡量幫你們達成。」
冬雪一聽到他這個承諾,連忙小聲在天雨靜耳旁吹耳邊風,試圖給天雨靜出主意,想讓尹云朔出糗,但女孩自然是不敢做這種事的,況且要她提要求,她完全想不到可以讓尹云朔做什麼,只好向東冥玄投以求救的目光,希望他能想辦法解決。
對此,東冥玄感到無語,但他拿天雨靜沒轍,所以他也只能幫她,而恰巧他也是有個要求想和尹云朔提。
「既然如此,師尊,弟子有個不情之請,希望你能成全。」
聽到東冥玄率先開口,尹云朔點點頭,道:「你說吧。」
「嗯,我希望關於灶房的布置,還有食物的來源,能全部由我一手包辦。」
他一說完,天雨靜馬上舉起一隻手贊成,「我也贊同冥玄的想法。」
冬雪慢一拍反應過來,不待尹云朔開口,便對東冥玄急道:「小子你傻啊,這種事你叫冰塊臉做就好,何必自己來?!」
「我雖然原本也想這麼做,不過,師父自己都說他清修好幾千年了,關於凡人的東西,想必他也弄不明白吧?與其讓他慢慢搞,餓了我和小靜的肚子,不如我親自搗鼓還快一點。」
「這、這,可這就沒給他教訓了啊?!」
「哪沒有給教訓?」東冥玄斜眼看她,「我打算搞些鳥禽養著,光這些東西的叫聲、氣味之類的,於修仙者而言就夠污穢了,重點他也不能拒絕,這樣還不夠嗎?」
冬雪:「……」
見她不說話,東冥玄又看向面色不虞的尹云朔,微笑道:「師父,這個提案,你是否答應呢?」
「……可以,你就做吧,為師沒意見。」
「那好,不過這得晚點再搞,是該吃午膳的時候了,想問問您,我們該去何處用膳呢?」
聽到這個問題,尹云朔陷入沉默,顯然是不知道要讓他們去哪吃飯,冬雪見他這副看不出窘迫但讓現場尷尬的模樣,直接毫不猶豫的嘲笑一番。
「噗哈哈哈!冰塊臉你不是這勞什子崑崙宮的掌門嗎?難道就完全沒想過以前入這當弟子的凡人們,他們是怎麼解決一日三餐的問題嗎?看來你對自己的門派很不了解啊!哈哈哈!!」
「冬雪……收斂點吧……」
天雨靜看她笑的誇張,只能低聲勸道,試圖幫自己師父留點面子;東冥玄則在微微驚訝過後,便反應過來,馬上給尹云朔一個台階,道:「師尊,你讓人帶我們去用膳便好,畢竟你應該還有不少事要忙,可能是忙忘了吧?」
「……嗯,為師已經傳音,待會有人會帶你們去用膳。」
「那樣便好,師尊,除此之外,你還有什麼要交代的嗎?」
聞言,尹云朔思索一番,才道:「今日差不多如此,剩下的時間就讓你們好好修整一番,從明日開始,為師會正式帶你們修行。」
天雨靜這邊好不容易讓冬雪消停一會,便聽到他的話,忍不住就問:「那師父您明天要從哪裡開始教啊?雨兒好奇。」
「修仙境界有九,洗塵、化炁、明心、修覺、行蘊、慧識、破輪、爻劫、萬歸,此九層境界以十八句詞概之,即謂『欲長生,斷紅塵。初入道,習化炁。明自然,尋道心。啟於修,悟何覺。解行意,懂蘊聚。得慧觀,識道法。破因果,跳輪迴。歷爻掛,過窮劫。了萬道,終歸始。』。」
「今日你們淨身就已達到【洗塵】,那接著要踏入【化炁】,為師明日要教予你們的,便是如何將天地靈氣煉化進身體,並修練出靈脈。」
「這聽著,好複雜啊……」天雨靜皺著眉頭道。
尹云朔見狀,抬手撫摸她的頭道:「別想太多,你們悟性極高,很快就能明白了。」
這時,竹雲從遠處飛來,等落地站穩後,朝尹云朔一揖,道:「掌門,晚輩應您請求,前來帶兩位師弟師妹去用午膳,不知現在是否方便?」
「你來的正好,能拜託你帶他們用完午膳後,在崑崙宮逛逛,認識一下各軒各房的位置嗎?」
「自是沒問題,反正晚輩也要帶兩個新收的師妹認識新環境。」
「嗯,那就麻煩你了。」尹云朔謝了一聲,便又向兩人一狐道:「你們可要乖乖聽竹雲的話,另外天狐,我允妳跟去,但不要惹事生非。」
冬雪輕嘖,晃著尾巴算是答應了他的要求,而天雨靜和東冥玄則紛紛答應了他,隨後就跟竹雲一同離去。
待他們走後,尹云朔轉過身去,輕聲低喃:「第一步已成,但願……往後皆是如此。」
下瞬間,他身影便消失不見,唯有微風拂過、一片落葉飄落。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DdfoA1vOX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