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軒霽月 - 第十六章迷窟驚魂

時間倒回到最終試煉開啟時。

東冥玄在進來後，便見眼前出現了一個能在通到其他地方的洞窟，隨即找了個牆面，席地盤腿而坐，閉著眼等待天雨靜。

不久，寧靜的四周，忽然有了兩道腳步聲，正緩緩靠近他。東冥玄皺眉睜眼，卻愣了下，因為來者竟是黃昊和柳黓。

「你們怎麼那麼快就進來？」他疑惑地問他們。

「你說什麼呢？我們找你好久了。」柳黓的語氣有些不解地問。

黃昊盯著他，擺出了一副尋思的表情，道：「看來這個地方果然與小雨說的一樣，透著丁點古怪。」

「......什麼意思？」

在東冥玄的詢問下，黃昊和柳黓便解釋了一路上的怪異。

「在踏進這裡的一瞬間，會被洞口處的陣法隨機轉移，所以每個人的起點不一樣。」

「也因為如此，要不是我幸運，起點就在柳黓的位置不遠處，雖說花了大概兩個時辰左右才找到他，不然一個人在這種地方也是挺慌的。」

「但說來也怪，阿昊說他與我見面是兩個時辰前的事，但就我的體感而言，卻是過了一天，然後我們見面後的第三天，才好不容易找到你，可你又說我們這麼快來，看來這裡對於時間的感受是混亂的。」

「唉，這樣的話，也不知道在剩餘的四天內，能否找到小雨。」黃昊憂心忡忡，「而且這裡時間若真的是混亂的話，可能時間更短，那別說找她了，連我們能不能通關都另當別論了。」

「是啊，所以冥玄，你也不用在這待著，隨我們離開去找小雨吧！」

柳黓開口邀請，想要東冥玄與他們離開，然而，黑衣男孩卻不為所動，重新閉上眼。

像是察覺到不對勁，黃昊關心的問：「怎麼了？冥玄？都不回話。」

柳黓也道：「吶吶，冥玄你怎麼都不開口啊？」

聞言，東冥玄扯了扯嘴角，便冷冷地道：「不用再這般誘惑我，我知道你們是假的。」

柳黓訝異道：「你怎麼覺得我們是假的呢？」

「你們話語中漏洞太多了，表現得也不像那兩個傢伙。」

他此話一出，氣氛就變得略為尷尬，不過，黃昊很快就語氣不悅地道：「說什麼呢？你這玩笑一點也不好笑，趕快走了！」

對方只口頭勸說，卻不動手將他拉走，讓東冥玄更篤定自己的想法，於是，他冷笑一聲，道：「黃昊那傢伙不會這麼輕易被惹怒，也不會覺得這種地方會使他慌。」

「然後，書生雖然模仿的像，但光你不會小心冷靜地整理現況的這點，就能代表你不是他。」

「最重點的是，從一開始，你們就沒和我有肢體接觸，而是一個勁想用言語騙我離開。」

“黃昊”被東冥玄堵的啞口無言，一時之間無法反駁，這時，”柳黓”嘆了口氣。

「你怎麼這般難纏，說都說不聽。」

東冥玄道：「因為小靜在我進來前就提醒過了，所以你們幻影就放棄吧，我是不會動的。」

“柳黓”沉默一會，嘆道：「那好吧！那換個方式來讓你離開吧！」

接著，他們便不再說話，消失的無影無蹤，直到過了一刻鐘後，忽然傳出陣陣笛聲，清亮悠揚，感覺能振奮人心，隨後出現的腳步聲，一步一步輕巧緩慢地朝著他靠近。

東冥玄心神一盪，忍不住站了起來，朝來人問道：「是妳嗎？小靜？」

笛聲嘎然停止，女孩柔和的嗓音回道：「是我，抱歉，處理麻煩花了一些時間，你可以張眼了。」

東冥玄輕笑，卻不睜開雙眼，只道：「妳過來，讓我先碰到妳，我再張眼。」

天雨靜無奈道：「你真小心，明明就說過等我來，一切就沒事了，你怎麼覺得我還是幻影呢？」

話完，天雨靜便正要朝他走了過去時，東冥玄卻忽然又坐了回去，露出一絲嘲諷的笑容，天雨靜錯愕地停下腳步。

「妳不是她。」

「你怎麼這樣覺得？」天雨靜語氣有些受傷。

東冥玄揚起嘴角，冷冷道：「一般人應該不是講『還是幻影』吧？嗯？」

「你想太多了。」天雨靜語氣僵硬。

東冥玄道：「妳不用再強辯了，不是就不是。」

天雨靜還想再辯：「可是......」

「不用可是了，況且......」東冥玄又露出嘲諷的笑容，「她吹笛給人的感覺不是妳這般毫無感情，而是柔和溫暖。」

一時之間，氣氛僵硬，但很快的，”天雨靜”輕笑出聲。

「呵呵，你好難纏啊！」

東冥玄冷道：「你們也差不多。」

「唉！那我到底要用什麼方法逼你離開好呢？」”天雨靜”好奇地問。

「那不如不要再試了，我也沒那麼無聊。」

「你好無情啊，既然軟的的不行，讓我可以用硬的了吧？」

東冥玄還沒反應過來這話的意思，忽然間，有什麼細小的東西紛紛鑽進他的衣物裡，並開始噬咬他的肌膚，令他忍不住疼痛的叫了一聲。

“天雨靜”悠哉的聲音傳來：「呵呵，我也不想用這種手段，明明其他人就很自然的被我騙走，偏偏就你完全不理會我，所以我只好對你使出極真實的痛感逼你就範，不過即使如此，你還不移動嗎？」

「不......動......」

「小子，我勸你還是乖乖聽話吧！有時幻影會致命的，雖然在這裡不會死，不過有可能會造成癡傻的。」

東冥玄耐著痛苦，冷冷地道：「即使如此......我是......不會離開這裡…...」

「你......」

“天雨靜”還想再說什麼時，這時，一陣平和寧靜的笛聲驟起，打斷了她的話，同時東冥玄身上的疼痛也消失不見。

東冥玄心一震，竟不像剛剛那般試探，而是直接將雙眼睜開，看向笛聲來處。

天雨靜不知何時出現在此，閉著雙眼，沉靜其中的吹著竹笛，隨著點點白光浮現，隨著笛音翩翩起舞，使得東冥玄不禁看得有些癡了。

最後，他忍不住道：「好美。」

許是聽到了他的低喃，天雨靜睜開雙眼，用充滿笑意的眼神看著他，直到一曲終了，她停在東冥玄面前，用手上的竹笛戳他。

「竟然一聽到笛聲就睜眼，說不定我也是假的喔？」天雨靜饒有興趣的調侃。

東冥玄一臉認真地道：「妳不是假的，我很確定。」

天雨靜聽他講得這番認真，雙頰不禁微微泛紅，輕嘆：「欸…...真是的，那你是怎麼認出我的？」

「妳不知道嗎？」東冥玄反問。

天雨靜搖搖頭，將笛子插在腰間，一邊扶起他，一邊解釋：「我無法『看到』你幻覺的內容，但我進來時，看到你一臉痛苦的樣子，還有周遭的各色薄紗……也就是幻術，便明白你中了幻覺。」

「原來如此......那這樣的話，其他人也都中幻術了？」

「差不多，畢竟我進來只有看到你而已。」天雨靜說著，眉頭深鎖地盯著其他通道，沉思道：「我想嘗試找昊哥哥和柳大哥的痕跡，但追蹤這種事我不擅長，這就有點麻煩了。」

東冥玄聽天雨靜這麼說，馬上問道：「小靜，妳有辦法使我的五感不受影響嗎？」

聞言，天雨靜雖一臉疑惑的看向他，但還是道：「我人在這裡，這的幻術當然不會再影響你的感受，不過你問這做什麼？」

東冥玄卻不答話，而是閉上雙眼。不一會兒，他便緩緩走向其中一個洞窟前停下，接著指著它，一臉篤定轉過身面對天雨靜。

「他們走這。」

天雨靜一臉詫異，「你怎麼確定他們走這條路？」

「他們的味道，」東冥玄揚起嘴角，略為自豪道：「這裡有些許殘留他們的氣味。」

「你聞的出來？」天雨靜好奇地問。

東冥玄點點頭，道：「可以，因為他們兩人身上的味道很特別，所以我分辨的出來。」

「......不，我不是問這個，我的意思是你怎麼聞得到？」

東冥玄挑眉，看向已經走到他身旁、盯著他不放的天雨靜，忍不住微微一笑，牽著她的手，毫不猶豫地踏入眼前的洞窟，他只說了一句。

「先找到他們再說吧！我不想回同樣的問題兩次！」

在迷窟深處，有四人正緩緩地向深處前行。這時，其中一個打扮有如書生的人影，突然朝走在他身邊的黃衣人影靠過去，悄悄的說著話語。

「吶，阿昊，後面那兩人，似乎有些不對勁。」柳黓小聲地在黃昊耳邊細語。

黃昊輕輕挑眉，才輕聲說道：「我早就知道了，是你太晚發覺。」

「……你給我好好說話。」

「喔，意思是我們早就中計了。」黃昊不經意瞥一眼身後的男孩女孩，壓低聲音道：「該說不愧稱為是『迷魂』嗎？很高超的幻覺，就連我一開始也沒察覺不對，假的裡面混一個真的，我能不判斷錯誤嗎？」

「……那現在怎麼辦？冥玄八成也可能被幻覺騙走、不知走去哪，而小雨也不知道有沒有法子找到我們，畢竟她雖能看破虛幻，但這可不代表她有辦法找人。」

「就只能聽天命了，幸好我倆是走一塊的，不至於讓小雨她找人這麼麻煩。」

「……說的好像很慶幸。」

柳黓忍不住吐槽，這時，身後的“天雨靜”突然出聲問道：「哥哥們，你們在偷偷說什麼？我和冥玄不能聽嗎？」

黃昊神情不變地隨口敷衍：「沒偷說什麼，我剛剛只是和他聊一些我遇到你們之前的故事，對吧柳黓？」

見現在唯一的同伴將話頭遞給自己，柳黓立刻端著沒有絲毫破綻的微笑，對身後的兩個幻影開口。

「就如阿昊所說，我們可沒偷偷摸摸做什麼，若是你們好奇，不如大家一起聽聽。」

「原來如此，那是我多疑了，抱歉，你們繼續，我和冥玄聊就好。」

說完，兩個幻影自顧自地閒聊起來，柳黓輕輕抹了額上不存在的冷汗，又小聲地和黃昊竊竊私語。

「這幻覺有點太過真實，簡直像與真人互動無疑，總覺得令人恐懼，再這麼虛與委蛇下去，遲早會有破綻讓他們察覺，可就不妙了。」

「但若維持現狀、繼續亂走，恐怕也不是好主意，只會讓小雨更找不著我們。」

「所以我才頭痛啊！」柳黓輕歎。

黃昊沉默一會，忽地抬手撫上柳黓的臉頰，在對方錯愕神情中，他微笑說出一句危險的話。

「那就將他們砍了就好。」

聞言，柳黓愣住，隨即明瞭他的意思，連忙開口阻止：「阿昊，等等……」

「刷！刷！」兩道破空之聲，快的讓人無法想像，迅速斬向幻影，竟硬生生將之砍沒了。

柳黓微微張嘴，愣愣地看著黃昊一臉淡然，收劍入鞘，徹底啞口無言。

——到底是什麼時候拔劍的？

柳黓瞪著他，幽幽地道：「……阿昊，你就不怕砍到真的人？」

「不用擔心，沒人。」

「那你怎麼確定沒人？」

黃昊這才看他一眼，輕描淡寫道了一句：「直覺。」

......

氣氛有些凝結，柳黓正想破口大罵「這算什麼不用擔心」時，黃昊又補了一句：「還有竹師兄沒出現阻止我。」

「......好吧，算你有理。」

對於這個時常武斷的傢伙，柳黓已經懶得多說什麼。這時，黃昊忽然一手摟住他的腰，一手拔劍，眼神銳利望著前方，莫名地道：「這次又玩什麼把戲？」

聽到這話，本想開罵的柳黓頓住，疑惑的下意識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只見剛剛被黃昊砍散的幻影那兒，重新出現了一個借用天雨靜樣貌的白衣女孩。

「是什麼時候發現的呢？」“天雨靜”和顏悅色地問。

「在你們與我們的互動中。」黃昊冷冷道。

“天雨靜”歪歪頭，面露不解，再問：「怎麼會呢？照理來說，我的幻覺不會出差錯，是哪兒出了破綻？」

「很簡單的原因，」黃昊輕蔑地看她一眼，「真正的他們，你們可模仿的一點也不像。」

“天雨靜”挑眉，輕哼一聲，「原來如此，算我不夠明白你們凡人的情感。」

黃昊微微皺眉，覺得這話哪裡不太對勁時，柳黓突地開口詢問：「妳是誰？」

「我是誰？」“天雨靜”莞爾一笑，「只是這洞窟的幻影而已。」

「不是，」柳黓微瞇著眼，用像是看穿一切眼睛，盯著她，「除了幻神創造的幻影可能有自我意識之外，區區一個迷窟是做不到這種程度，妳是什麼東西？」

聞言，“天雨靜”眼神冷了下來，「明明就是你們先闖入別人家來瞎起鬨，我只是在趕走你們而已，但既然你們兩個小鬼如此不知好歹，那就別怪我了。」

瞬間，白衣女孩消失無蹤，對於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黃昊和柳黓互相看了對方，只看到了疑問。

「這怎麼回事？」黃昊低頭看著懷中的人問。

「你還看不明白？」柳黓正欲解釋，忽然想起一事，便冷著一張臉，道：「你是打算抱多久？放手。」

黃昊挑眉，惺惺然撤了環在柳黓腰上的手，改成抓住他的右手。見對方又要發作，他搶先一步道：「現在不知道會出什麼事，最好不要分開。」

「......說這什麼話啊？不能換個說法嗎？」柳黓面上有些陰沉。

「非常時期，這時就別計較太多了。」黃昊輕笑。

柳黓撇了撇嘴，總覺得自己被對方牽著鼻子走，卻又拿他沒輒，只好將話題拉回來。

「嘖，現在就停留在原地不動吧。」

黃昊揚眉，反問道：「你確定？我總覺得剛剛那幻影，似乎想對我們做什麼。」

柳黓翻了個白眼，道：「這有什麼，就都不要理就好，反正都假的。」

「那小雨他們來的時候，我們要怎麼分辨是真是假？」

「唔......」柳黓支吾許久，才道：「這是他們自己要想辦法了。」

黃昊有些無奈，「你怎麼把難題丟給他們想。」

柳黓想向他反駁，忽然神色一僵，突然就想掙脫對方的手，奈何卻掙脫不了。

「放手......」柳黓小聲說著，面上帶著一絲奇怪的紅暈。

黃昊看他突然其來的怪異行為，只將對方手抓的更緊。正當他想詳細問他怎麼了時，忽然全身劇痛，有如被鞭子鞭打似的，令他頓時渾身冒冷汗，咬牙硬撐。

他忍著劇痛，將掙扎的柳黓再度攬進懷中，聲音發顫道：「柳黓撐著，這只是幻覺，不要怕。」

「我......」

柳黓輕蹙眉頭，身體有股難以忽視的怪異感覺，在黃昊觸碰他時，讓他生理上竟覺得詭異的舒服，更別說他現在抱住自己，使這感覺更加劇烈。

身體渾身發熱，令他不自覺癱軟了身子，莫名貪戀對方的靠近，一時他就陷入迷茫中，腦子開始混亂起來。

而黃昊卻沒注意他的異常，以為對方同自己一樣，也是痛到難以忍受，所以他僅自顧自地閉上雙眼，將他抱得更緊，抵擋這疼痛。

正當兩人面臨截然不同的痛苦時，忽然，一陣笛聲突兀的出現，說來也奇怪，隨著笛聲越來越清晰可聽，兩人身上的異狀竟逐漸消失。

黃昊隨即睜開雙眼，只見他們身旁有個熟悉的人影，正皺著眉頭，看著他們在思考。

「冥玄？！」

東冥玄輕輕點了頭，手指放在唇上，示意安靜，便將目光投向那陣笛聲之處。黃昊順著他的視線看去，便看到熟悉的白衣女孩，正吹著一支竹笛，緩緩走到他們面前。

一曲畢，天雨靜放下竹笛，憂心忡忡的詢問：「沒事吧？你們幻術中的很深。」

黃昊搖頭，喘著氣道：「我沒事，柳黓你……柳黓！」

懷中人緊閉雙眼，一動也不動，黃昊頓時慌張，不知如何是好，這時，東冥玄才淡淡地道：「人沒事，只是你抱得太緊，加上剛剛的幻覺，所以暈了過去。」

他頓了頓，雙眼下意識瞅向昏厥的人身上某處，小聲地自言自語：「也不知道是什麼幻覺，能這麼激動。」

天雨靜不明白他話的意思，只是單純地道：「他和昊哥哥身上的顏色不一樣，應該是不同的幻覺，所以身體反應不一樣也很正常。冥玄，你應該有一些醒神藥草吧？」

東冥玄明白了她的意思，點點頭道：「身上正好有帶一點。」

話完，他就從身上翻出一袋東西，從裡面摸出一片綠色藥草，略微用力的揉捏它後，便放在柳黓的鼻下讓他聞。

不久，柳黓悠悠轉醒，看到三人正盯著他看，使他不禁愣神，沒反應過來是什麼狀況時，就被黃昊猛地緊緊抱住，抱得有些喘不過氣來。

柳黓輕輕推他，呻吟道：「阿昊，抱太緊了......」

黃昊聞言，鬆了些力道，但仍抱著他，在他耳邊低語：「......抱歉，我太激動了。」

柳黓側頭看著他擔憂的眼神，突然察覺到身體某處的異狀，只能不自然推開對方，有些羞愧地低頭道：「......我沒事，不用擔心。」

黃昊見狀，張嘴還想再說些什麼，這時，已經坐在地上的天雨靜，用手中竹笛輕敲石地，發出清脆的聲音，吸引他們的注意。

「好了，」天雨靜輕輕眨眼，眼底帶著嚴肅，「在看過你們三個中幻術的樣子後，我感覺不太對勁，所以你們誰要先講講，好讓我釐清狀況？」1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wboQtYyX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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