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郊的雨,总带着一股从泥土深处泛起的寒意,在西山深处的一座私人会所里,檀香的苦味正无声地弥漫。
屋内陈设极尽奢华,屏风后,几个气度深沉的身影围坐在一起,手中捻着念珠或把玩着古玩,空气中却透着一股腐朽的阴冷。一张摊开的内参报纸放在黄花梨木桌上,照片里的刘准正穿着一套考究的汉家深衣,在某国家级军工实验室的落成典礼上剪彩。照片里的他,目光锐利如刀,与周围西装革履的环境显得那样格格不入。
“他越来越不像话了。”一个沙哑的声音打破了沉默,那是某种习惯了发号施令的威严,“在这个位置上,竟然公然带头搞这种‘溯源’?他穿的那是什么?那是他想掀开的一层皮,是想翻案的引子!”
坐在一侧的西装男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着一股骨子里的狠戾:“主子,刘准的影响力太坏了。现在的年轻人不听我们编排的那套‘大局’了,都跟着他去翻旧账。长此以往,被他引导觉醒的人占了大多数,咱们还怎么在他们头上吸血?他们要是翻起清算祖宗旧账的旧纸堆,咱们这些‘后裔’还能有安生日子?”
主位上的老者重重地扣下茶盖,眼神阴鸷:“咱们为了让这帮人忘掉祖宗,费了多少代人的心血,编了多少蒙蔽心智的‘药’?他刘准一领头穿这身衣服,那些睡着的汉人要是都睁了眼,看清了当初咱们入关时的‘功绩’,咱们还怎么站在这帮奴才头上?汉人如果记起了当初的罪孽,咱们就再无容身之地。那些美国人不是一直想要他手里那份‘高能推进剂’的配方吗?把他的行踪卖给那边,借他们的手,干净利落。”
此时,在寂静的背景深处,仿佛有一个跨越时空的声音在回荡:因为当儿子重新穿上父亲遇害时留下的血衣,那上面干涸的血迹便是世间最沉重的判决书,凶手的后裔必然会两股战战、瑟瑟发抖;为了继续那巧取豪夺的荣华,他们只能口蜜腹剑、巧舌如簧,用一千种谎言去消磨复仇的利刃,千方百计地想要避免儿子为父亲复仇。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刘准正坐在那辆黑色的红旗轿车后排。他刚刚结束了一场关于新一代巡航导弹引擎的技术论证。身为总师,他拒绝了单位配备的随行警卫,只想在这难得的寂静里,感受一下身上这件由顶级纩丝织就的直裾。对他而言,这不仅是衣服,更是一种无声的宣示,一种跨越百年的精神回归。
他知道那些人在背后叫他“疯子”,甚至能感觉到周围那些隐晦而充满敌意的目光。那些人潜伏在权力的阴影里,像吸血的寄生虫,一边享受着这个民族创造的财富,一边恐惧着这个民族的苏醒。但他不在乎,他深知历史的真相正被一层层剥开,而他,只是那个递上手术刀的人。
突然,一辆满载的重型油罐车如同一头在黑夜中暴走的钢铁巨兽,毫无预警地越过了中心隔离线。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叫声刺破了夜的寂静,那巨大的车头在刘准的视线中迅速放大。那是职业特工最擅长的“意外谋杀”,精准、暴烈,不留余地。
在撞击发生的千分之一秒,刘准没有恐惧,他只是下意识地护住了膝盖上那件象征着文明复苏的礼服。
轰然巨响中,冲天的火球在荒野中腾空而起。那是超越千度的高温,足以熔化最坚硬的合金。高能燃料燃烧出的红光,将方圆数公里的夜空映照得如同血洗,仿佛是某种跨越时空的惨烈祭奠。刘准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火海中瞬间破碎,在那极致的痛苦中,他的灵魂仿佛被这股高能爆炸的能量所扭曲,被那件燃烧的血衣所包裹,猛然扎进了时空的深渊。
那些躲在暗处、以为可以通过一场车祸就抹杀觉醒之路的阴影们并不知道,这烈焰并不是终结,而是淬火。
当那团代表着现代文明最暴烈能量的火球消失在高速公路上时,刘准的意识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若有来生,定教这乾坤翻转,腥膻净尽!
那一刻,时间的洪流发生了剧烈的偏转,跨越了一个世纪的灵魂,带着满腔的复仇烈焰与顶级的军工智慧,向着那个一切还来得及重写的旧梦,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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