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林重光:1911再造皇漢江山 - 第八十六章·隴南血仇（1914年春-夏）

民國三年三月，白朗軍攻破老河口。

這一仗打得漂亮。城中守軍第八師趙榮華部猝不及防，營長竇和志陣亡，團長趙榮華落荒而逃。白朗軍繳獲克虜伯七生五野炮兩門，子彈二十萬發，槍兩千餘支。

城門口，周明遠站在繳獲的火炮旁，細細察看炮身上的銘文——德國克虜伯，光緒二十九年制。他轉身對白朗道：“大哥，這兩門炮是真正的好東西，比咱們那些鎮莊炮強了不止一個檔次。配上咱們的炮隊，往後攻城拔寨，不在話下。”

白朗大喜，拍著老趙的肩膀：“好！往後你就是咱們的炮頭，這兩門炮交給你，打出個樣子來！”

老趙低頭應下，眼中光芒一閃。

三日後，炮隊用新炮試射。炮彈劃出優美的弧線，落在三裏外的河灘上，炸起沖天水柱。白朗軍的漢子們看得目瞪口呆，紛紛叫好。

三月中旬，白朗軍西進荊紫關，攻破入陝。

消息傳到西安，陸建章急得團團轉。他的第七師尚在關中腹地，來不及堵截。只能眼睜睜看著白朗軍長驅直入，破商南，陷龍駒寨，三月底攻佔商縣。

商縣城頭，白朗望著遠處連綿的秦嶺，對身邊的老趙道：“老趙，你說咱們往哪兒走？”

老趙沉吟片刻，緩緩道：“大哥，我聽說甘肅那邊，回子多。當年陝甘回亂，殺咱們漢人殺得血流成河。如今咱們手裏有槍有炮，有幾十門炮，弟兄們越打越多，何不去討一筆舊賬？”

白朗目光一凜。

他想起小時候聽老人講過的故事：同治年間，回民起事，陝甘兩省漢人被殺得十室九空。寶豐也有不少人當年逃難去的，回來時一個個衣衫襤褸，說起那幾年，眼眶都是紅的。

“咱們現在有多少人？”他問。

李鴻賓道：“入陝時點過，帶槍的弟兄一萬八千，扛刀矛的八千，總共兩萬六。加上一路投奔的，眼下怕有三萬出頭了。炮隊那邊，鎮莊炮有五十三門，加上繳獲的克虜伯，五十五門。”

白朗點點頭，沉默良久。

三萬人，五十五門炮，這在河南闖蕩幾年，從未有過的家底。

“行。”他沉聲道，“就去甘肅。替祖宗把那筆賬，好好算一算。”

四月初，白朗軍自商縣西進，越秦嶺，破鄠縣、周至，震動關中。

沿途經過一些城池，白朗並不想每城必攻。他派周明遠帶幾個人前去傳話：“借道而已，不擾百姓。城中若有鎮莊炮，獻出十門，我軍繞城而過；若無炮，獻快槍二百支，亦可。否則——大軍攻城，玉石俱焚。”

大多數城池乖乖照辦。鎮莊炮這東西，各地大戶都有幾門，湊一湊就出來了。白朗軍的炮隊，就這樣一路走一路收，到四月中旬抵達鳳翔時，鎮莊炮已增至七十三門。

四月下旬，白朗軍自鳳翔西進，經汧陽，越隴山，進入甘境。

消息傳出，甘境震動。那些當年殺過漢人的回民聚居點，人心惶惶。而那些世代受欺壓的漢人村落，卻像盼星星盼月亮一樣盼著白朗軍的到來。

四月二十四日，白朗軍抵達固關。

固關是隴山要隘，自古兵家必爭。兩側山勢陡峭，中間一條峽谷，關城扼守其中，真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之勢。

守關的是甘軍崔正午部，約兩千餘人，據險而守。關城上架著幾門土炮，旌旗招展，一副死守的架勢。

白朗立馬關前，望著那險峻的地勢，眉頭緊皺。

李鴻賓道：“大哥，這地勢太險了，硬攻怕是要吃大虧。要不咱們繞道？”

白朗看向老趙：“炮隊能打嗎？”

老趙看了半晌，緩緩點頭：“能打。關樓正對著咱們，雖然遠了些，但咱們的克虜伯能打著。只要轟開關門，弟兄們就能沖進去。”

白朗沉吟片刻，道：“那就打。老趙，炮隊交給你，給我狠狠轟。”

老趙轉身下令。

炮隊迅速架起八門鎮莊炮，又加上那兩門克虜伯，對準關門。

“放！”

炮彈呼嘯而出。克虜伯的炮彈精准地砸在關門上，轟得木石橫飛。鎮莊炮的實心彈雖然準頭差些，可幾十門一齊轟，也有不少砸在城牆上。

關上的回民武裝被打蒙了。他們哪里見過這種陣仗？土炮還擊，打在炮陣遠處，連根毛都沒傷著。

老趙調整炮位，集中火力轟擊關門。克虜伯一炮接一炮，打得關門搖搖欲墜。

不到一個時辰，只聽轟隆一聲巨響，關門轟然倒塌。

“沖！”李鴻賓一揮大刀，帶著人沖了上去。

白朗軍蜂擁而入。守關的回民武裝死的死，逃的逃，不到半個時辰，固關便落入白朗手中。

白朗立馬關上，望著眼前豁然開朗的隴山腹地，長出一口氣。

固關破了。

通往甘肅的大門，敞開了。

關後不遠處，是一個漢人聚居的小村莊。村民們扶老攜幼，跪在路邊迎接，淚流滿面。

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顫巍巍地走上前，拉著白朗的馬韁，哭道：“白爺爺，可把你們盼來了！當年回亂，我們村三百多口人，殺得只剩五十幾。這麼多年，沒人替我們做主啊！”

白朗翻身下馬，扶起老者，沉聲道：“老人家放心，我白朗來甘肅，就是替你們做主的。”

消息傳開，沿途漢人村落紛紛來投。有青壯年要跟著白朗走的，有送糧送草的，有帶路指認當年殺人的回民大戶的。白朗軍的規模，以驚人的速度膨脹。

到五月初，白朗軍已增至五萬餘人，其中帶槍的精壯三萬二千，扛刀矛的兩萬。炮隊擴編，鎮莊炮增至九十七門，加上繳獲的克虜伯，整整一百門炮。

五月中旬，白朗軍破張家川。

張家川是回民聚居的重鎮，當年回亂時，這裏的回民殺漢人殺得最狠。白朗派人進城傳話：獻出當年帶頭殺人的那幾家，獻出五百支快槍，獻出糧草若干，可饒全城。

城中回民商議一夜，決定抵抗。

五月十八日，白朗軍攻城。

一百門炮在城外一字排開，對著城牆猛轟。炮彈如雨點般砸在城牆上，磚石橫飛，煙塵蔽日。守城的回民用土炮還擊，打在炮陣中，傷了幾個人。老趙調整炮位，集中火力轟擊城門。不到兩個時辰，城門轟然倒塌。

白朗軍蜂擁而入。

巷戰持續了一天一夜。孫得勝帶著他的人沖在最前面，李鴻賓部、王茂齋部緊隨其後。凡是參與抵抗的，一律處死。那幾家當年帶頭殺人的，被揪出來，當街斬首。

城破次日，城外築起一座京觀。

人頭一層層壘起來，用石灰和黃土夯實，壘成一座錐形的塔，高三丈有餘。塔前立了一塊木碑，老趙親自動手，用刀刻下幾行字：

“同治年間，回亂殺漢，陝甘兩省，血流漂杵。今以牙還牙，以血還血。張家川一役，斬首三千，築此京觀，以儆效尤。順我者生，逆我者亡。”

落款是：“中原漢家復仇義軍”。

消息傳出，甘南震動。

五月下旬，白朗軍破龍山鎮，又築京觀一座。

六月初，破通渭。通渭縣知事陳鴻寶率士紳出城十裏迎接，白朗未攻城，只征糧草，駐一日而去。

六月中旬，破隴西。縣知事陸恩泰設宴款待宋老年、李鴻賓，白朗軍“約不殺不搶”，駐一日而去。

六月二十日，白朗軍抵達狄道。狄道回民獻炮獻槍，求白朗繞城而過。白朗收了東西，放其一馬。

七月，白朗軍破河州。

河州是甘南最大的回民聚居地，城牆高大，守軍眾多。白朗軍圍城七日，每日用炮轟擊。第七日，城牆轟開一道口子，白朗軍沖入城中。

這一仗打得慘烈。回民死守每一條街巷，白朗軍傷亡兩千餘人。但城破之後，報復也更加徹底。

那幾家當年帶頭殺漢人的大戶，被滿門抄斬。參與抵抗的回民，殺。藏匿武器的，殺。連那些平日裏作威作福的阿訇，也一個個被揪出來，當街砍頭。

城破第三日，城外築起第三座京觀。這一次，比前兩座更高、更大，用了四千多顆人頭。

碑文換了幾行字：“同治回亂，殺我漢民千萬。今討還血債，十償其一。河州一役，斬首四千，築此京觀。餘債待續，後人繼之。”

七月下旬，白朗軍進抵西寧府。

西寧是青海首府，漢回藏雜處，情況複雜。白朗軍圍城三日，城中回民大戶紛紛逃亡，只留下漢人百姓和官府的人。

西寧鎮守使派人求和，願獻銀十萬兩、糧草若干、快槍五百支、鎮莊炮三十門，求白朗退兵。

老趙對白朗道：“大哥，西寧城裏的回子跑了大半，剩下的都是軟骨頭。收了東西，放他們一馬，咱們往北走，涼州那邊還有賬要算。”

白朗點頭，收了東西，率軍北進。

八月，白朗軍破涼州。

涼州是河西走廊要衝，回民聚居，商業繁盛。城破之後，又是一場血洗。城外築起第四座京觀，用了三千餘顆人頭。

八月下旬，破甘州。城破之後，第五座京觀。

九月，破肅州。第六座京觀。

短短五個月，白朗軍轉戰甘涼道上，攻破回民聚居的城池十餘座，每破一城，必築京觀。從固關到肅州，綿延千裏，每隔數十裏，便有一座人頭壘成的高塔矗立在官道旁。

消息傳回內地，舉國震動。

北洋政府連連接到甘肅告急的電報，袁世凱震怒，嚴令趙倜、劉鎮華、陸建章等部加緊追剿。可各部互相推諉，誰也不敢真往槍口上撞。趙倜的毅軍跟在白朗軍後面，始終保持三天路程，美其名曰“尾追”，其實就是“送行”。

陸建章的第七師，在固關蹲了一個月，連個白朗軍的影子都沒見著，倒是被山裏的蚊蟲咬得滿身是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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