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天記(第一季) - 第三章界線初現

**第三章｜界線初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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災難真正降臨之前，世界總是看起來一切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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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陳佑安來說，那天只是一次普通的取景行程。

天色陰沉、雲層低垂，海浪拍岸的節奏甚至讓人感到安心。

他站在防波堤邊，調整著手機角度，鏡頭裡的畫面乾淨而平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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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小型自媒體創作者，他早已習慣獨自作業，觀察環境、等待瞬間。

他一向不愛多話。比起表達，他更習慣看天氣的變化、看人群的動向、看那些說不上來卻「不太對勁」的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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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異樣，是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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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強風，而是方向混亂的亂流，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空氣裡翻身。

接著，海面傳來低沉的震動聲，並非浪聲，而是一種壓迫感極重的回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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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報聲響起時，佑安已經本能地收起設備。

救災車輛迅速進場，人群被疏散，秩序在短時間內瓦解。

他轉身準備撤離，卻被突如其來的海狗浪掀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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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面在他上方合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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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沒有掙扎，也沒有思考。

只有一種非常安靜的、近乎荒謬的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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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溺水不是像電影裡那樣。*

*是沉。是靜。是什麼都來不及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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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想起今天還沒發文。

想起家裡桌上放著一杯沒喝完的咖啡。

那些微不足道的事，在這一秒變得很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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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那隻手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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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海水瞬間從視線裡退去，空氣灌進肺裡，像刀一樣。

那是一名救災人員。動作俐落、眼神冷靜，像是早已習慣在混亂中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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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得住嗎？」對方只問了這一句，便將他拉向較高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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佑安點頭，卻在被放開的瞬間，下意識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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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眼，成了分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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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救災人員沒有跟著撤離。

他轉身面向海面，雨水在他周身短暫停滯，彷彿被某種力量隔開。

符紋在空氣中浮現。不是誇張的光影，而是一種讓人「確信它存在」的紋路。

他結印、踏前一步，整片海浪像被硬生生切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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佑安的手顫抖著，卻還是舉起了手機。

不是因為勇敢，而是因為他清楚地知道，如果不拍下來，他這一生都會懷疑自己是否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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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頭記錄下來的，是救災人員踏入災厄核心的瞬間。

也是人類，正面迎向天災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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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一隻手，覆上了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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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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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低沉而克制。佑安抬頭，看見數名同樣穿著救災制服的人站在他身後。

他們神情疲憊，卻沒有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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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開口的人，語氣冷靜到近乎冷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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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像必須處理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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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的是【中階戰天者｜蔡明修】。

他抬起手，指尖隱約浮現術式輪廓。

佑安立刻明白，那不是威脅。

那是一種「善後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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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催眠他，消除他這段記憶。」蔡明修語氣平穩，彷彿只是在確認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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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術式即將成形的瞬間，一道聲音打斷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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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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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口的是站在最後方的男子。

年紀明顯較長，身形並不魁梧，卻自帶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存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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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深戰天者｜張崑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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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看佑安，而是看著那支仍在錄影狀態的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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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那種情況下，沒有逃。」

「沒有尖叫。」

「也沒有昏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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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崑岳轉頭，第一次正眼看向陳佑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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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選擇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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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明修皺眉。

「這不代表什麼，他只是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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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張崑岳點頭，語氣平靜。

「所以我才說，給他一個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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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場短暫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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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聲、風聲、遠處的警報聲交織在一起，像是在等待某種裁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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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崑岳走到佑安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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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可以讓你忘記今天看到的一切。」

「你會回到原本的生活，這段影像不會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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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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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

「你留下來。」

「不是因為你有什麼天賦。」

「也不是因為你特別重要。」

「而是我們要確認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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佑安喉嚨發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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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認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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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崑岳看著他，眼神深沉而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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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認你，能不能承受『知道全貌』的結果。」

「在看清一切之後，還選擇站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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佑安沒有立刻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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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低頭，看了一眼自己仍在發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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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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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不適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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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送你回去。」張崑岳回答得毫不猶豫。

「但在那之前，你會接受測試。」

「資質、意志、判斷。」

「所有基礎，你都要從零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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佑安深吸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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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什麼是戰天者。

也不知道這條路通向什麼樣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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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很清楚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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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條界線，他已經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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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現在他的選擇正在改變他的世界。

**（第三章　完）**

第四章。資質初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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