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碑无名》 - 第一卷·碎忆第26章　第一次真正的战斗

他们进入禁地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发生。

叶无碑走在前面，玉简的光照亮了雾气蒙蒙的道路。建筑物的轮廓变得越来越清晰，那是一个很大的、看起来像是某种古老的修炼殿堂的地方。

但就在他们距离那个建筑物还有不到一百步的时候，陈霁的剑突然指向了上方。

「来了，」他说。

空气在瞬间变得沉重起来。叶无碑能感知到，从四面八方，有多道强大的灵力波动在收缩，像一张网在逐渐缩小。

不是一支队伍，而是多支队伍。

镜无遮的眼睛睁开了：「七支，分别来自七个不同的方向。每支都有五到十人，配置很专业。」

「是谁，」木离问。

「不知道，」镜无遮说，「但他们的行动很协调，说明这是一个提前计划好的、多个势力联合的围剿。」

叶无碑没有说话，他闭上眼睛，用气流去感知那些逼近的灵力。那些灵力来自不同的修为等级，有筑基期的，有元婴期的，甚至有几个金丹期的。这是一支高质量的精锐队伍。

「苏渺，」叶无碑说，「你知道这是谁在行动吗。」

苏渺的脸色很平静，但叶无碑能感知到她的紧张：「有可能是多个势力都得到了消息，联合起来想要阻止你进入禁地。」

「有没有办法突破，」叶无碑问。

「有，」陈霁说，他的声音很冷，「打出去。」

第一支队伍出现的时候，是从上方。十个修士，从天而降，用灵力形成了一个包围圈。陈霁没有等待，直接拔剑迎了上去。

他的剑术很快，快到只能看到剑光的轨迹。那些修士试图用灵力束缚他，但他的剑一次一次地切开那些灵力，冲进包围圈的中心，用三招的时间，击退了五个人。

第二支队伍从左侧出现。木离在这时动了。他的手在空气中划出了一个复杂的符号，那个符号立刻展开成一个阵法。那个阵法的目的不是攻击，而是防守——它在叶无碑周围形成了一道屏障，把那支队伍的灵力攻击全部挡在了外面。

但木离的脸色变得很苍白。维持一个这样的阵法，对他的灵力消耗很大。

「我坚持不了很久，」他说，「你们要快。」

第三支队伍和第四支队伍几乎同时出现，一个从右侧，一个从后方。镜无遮走到了队伍的后面，用他的能力展开了对空间的影响。他没有进行攻击，而是改变了对手的感知——让那些修士看不清楚他们的同伴在哪里，让他们的灵力在传输的时候产生偏差。

这种干扰不会直接杀死任何人，但会让敌方的配合变得混乱。

苏渺的对手来自于第五支队伍。那是一个金丹期的修士，实力远强于苏渺。但苏渺的剑术很特殊，她用的是一种很诡异的、角度很刁钻的剑法。每一剑都不是直击，而是用某种奇异的弧度来攻击对方的防守漏洞。

那个金丹期的修士被她的剑逼得节节后退，甚至没有机会反击。

而叶无碑，走在队伍的中央，继续往禁地的建筑物走去。他没有参与战斗，而是让其他人来保护他的行进。

第六支队伍试图直接攻击叶无碑，但被玉简里散发出来的蓝光挡住了。那道光不是武器，而是某种防守机制，被设计来在关键时刻保护持有者。

光线切过那支队伍，几个修士被击飞出去，重伤。

最后的第七支队伍，是最强的一支。它由三个金丹期的修士带领，后面跟着七个元婴期的修士。这是一支真正的精锐队伍，配置完全是为了对付非常强大的对手。

他们同时出现，从三个不同的角度发动攻击。

叶无碑停下了脚步。他感知到了这一波攻击的强度——即使有玉简的防守，他也可能会受到很严重的伤害。

但就在这时，陈霁冲到了他身边。

陈霁的剑举起来，用一种叶无碑从未见过的、非常复杂的剑法迎接那三个金丹期修士的同时攻击。在接触的瞬间，三个修士都感觉到了什么——那是一种来自剑的、非常古老的、五百年前才存在过的剑术意念。

他们的攻击被完全挡住了。

＊　　＊　　＊

战斗进行了大约半个小时。

最后，所有试图围剿叶无碑队伍的敌人，都被击退或者逃离了。没有人死亡，但伤亡的人数很多。

队伍继续向前走。

陈霁的衣服被灵力割破了，但他没有伤，只是很疲惫。木离维持的阵法在战斗的最后时刻破碎了，他坐在地上，大口喘气，看起来几乎已经筋疲力尽。镜无遮的脸色苍白，改变空间感知的代价是对他自己意识的巨大消耗。苏渺赢了她的战斗，但她也受了伤，左臂有一道很深的灵力刀口。

只有叶无碑，看起来完全没有受到影响。

建筑物的大门在他们面前打开了。那不是被推开的，而是自动打开的，像是在迎接什么重要的到来。

进入建筑物之前，叶无碑停下了脚步，转身看向他的队伍。

「谢谢，」他说。

没有人做任何回应。他们都太疲惫了，太需要休息了。

但苏渺在这时抬起头，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看着叶无碑：「这是第一次。」

「第一次什么，」陈霁问。

「第一次，」苏渺说，「他在有同伴在的情况下进行了战斗。」

叶无碑转身，继续往建筑物的内部走去。

建筑物的内部很暗，光源来自于叶无碑怀里的玉简。走廊很长，两侧的墙壁上似乎刻着什么东西，但太暗了，看不清楚。

叶无碑沿着玉简的指引，一直往深处走。身后的队伍跟着他，每个人都在用尽剩余的体力来支撑自己继续前进。

木离走的时候有点摇晃，镜无遮扶着他。陈霁和苏渺走在两侧，时刻准备在有新的危险出现时做出反应。

走廊在某个地方突然开阔了。

他们来到了一个很大的、几乎像是地下宫殿的地方。中央有一个空旷的平台，平台的四周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在平台的那一边，有一个东西——一个非常古老的、散发着某种令人压抑的气息的东西。

那看起来像是某种祭坛。

但祭坛上什么都没有。

镜无遮走到了平台的边缘，用他的感知去扫描这个地方。很久后，他回到了叶无碑身边：「这个地方被人为地改造过。所有的痕迹都被清理了，但有一些残留还在。」

「什么残留，」叶无碑问。

「血迹，」镜无遮说，「很古老的血迹。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叶无碑走到祭坛前。他能感知到祭坛上还有一些非常微弱的灵力残留，那些灵力残留的频率很特殊，像是被刻意保留下来的记录。

他把玉简放在了祭坛的中央。

玉简的蓝光顿时变得非常耀眼，照亮了整个地下宫殿。光线从祭坛散发出来，像某种启动的开关。

地面开始震颤。

当震颤停止的时候，祭坛的表面出现了一些东西——那些东西像是被光线投影出来的影像，悬浮在空中，非常清晰。

那是一段记忆。一段被五百年前的那个人留在这里的、用某种特殊方式编码的记忆。

祭坛开始播放这段记忆。队伍的所有成员都看到了——五百年前，一个人站在这个祭坛前，身边有其他人陪伴。那个人看起来很年轻，但眼神里有一种无法名状的沧桑。

记忆继续播放。那个人在祭坛前跪了下来，用某种特殊的仪式，把什么东西留在了这里。他的表情很平静，但叶无碑能感知到，在那个平静的表面下，隐藏着某种非常深的、非常强烈的情感。

记忆最后停留在一幅画面上——五百年前的那个人，用极其熟悉、极其哀伤的眼神看向了某个地方，对着空气说了一句话。

虽然没有声音，但叶无碑能读出他的唇语：

「等我回来。」

记忆结束了，光线散去，祭坛恢复了沉寂。

队伍站在原地，没有人说话。他们都看到了那段记忆，都理解了它的含义。那不仅仅是一段往事的记录，而是一个人用五百年的时间在等待的、最深层的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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