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我推開家門,屋內亮著一盞暖黃色的皮燈。
黎昕翹正癱坐在沙發上,白襯衫領口微敞,踢掉了高跟鞋揉著紅腫的腳踝。見我進門,她那種專業經理人的冷艷瞬間瓦解。
「林楚恆,你今晚很威風嘛。」她瞄了我一眼,語氣裡是那種十年如一日的嬌嗲與挑釁。
「黎經理今晚才是真的威風。」我放下鑰匙,蹲在她身前握住她的腳踝。
「妳沒看到班長剛才那副表情?他在妳面前連說話都變得客氣了。他剛才還私下跟我吹噓,說他跟妳這位『最有氣質的女強人』很熟,轉頭又感嘆我這幾年混得一般,這輩子都沒機會認識妳這種層次的人。」
她忍不住噗哧一聲笑了出來,笑得歪倒在沙發墊上,那種專業經理人的冷艷徹底崩塌。
「你真壞。你居然沒告訴他,這位『高層次』的女強人,每晚都要你幫她揉腳,還要收取你的花紅嗎?」
「告訴他幹什麼?」我輕笑,手指加大了一點力道,「讓他們那群人來破壞我們的清靜?這種好戲,我們兩個人看就夠了。」
她縮了縮腳,「不過說真的,看到餐廳現在終於真正上了軌道,團隊都這麼有專業水準,當初的那些苦,總算沒白費。」
我看著她疲憊卻明亮的眼眸,心底泛起一陣暖意。
作為一名會計師,我這輩子經手過無數精確的帳目與審核,但我很清楚,這十多年來,我做過最正確的事,是與她一起投資了我們的一生。
「既然知道餐廳上軌道了,那妳還不肯退下來當個清閒的老闆娘?」我心疼地按壓著她足底的穴位,「非要親自下場,站得腳都腫了。」
「那怎麼行?」黎昕翹撇了撇嘴,理直氣壯地看著我,說:「有人給了我如此大的重任,把整間店都交給我,我怎能辜負他呢?我得幫他守好這座江山啊。」
我聽著,手上的力道鬆了些,語氣帶著一絲笑意:「妳還記得當年那疊英鎊嗎?那時候我每天在倫敦喝罐頭湯,卻死活不肯拆開那個信封。妳當時還在電話裡罵我,說錢存著不動是想生利息,還是想留著娶二奶?」
黎昕翹輕笑了一聲,像是想起了當年的委屈,伸手掐了掐我的臉頰:「誰叫你這麼固執?我都說了那是給你喝咖啡、吃牛排的錢,你倒好,真的原封不動帶回來還給我。害得我那幾年白擔心你餓死在街頭。」
「不帶回來,哪有現在這筆利息和這間餐廳?」我握住她的手,指尖摩挲著她掌心細小的繭,「那些錢我存了整整三年,一分利息都沒動。因為對我來說,那是妳一分一毫攢下來的命,是我這輩子看過最貴的資產。」
我胸口那股熟悉的熱度再次翻湧。我沒再說話,猛地起來,雙手撐在沙發兩側,將她整個人封鎖在我的氣息裡。
「林楚恆……你……你又來……」
我低下頭,吻在她白皙的頸項上,感受著那條褪色銀頸鏈的冰冷與她皮膚的溫熱。我沙啞地在她耳邊呢喃。
「別動,黎昕翹。既然妳這麼忠於職守,現在該輪到老闆發放今晚的『私人花紅』了吧?」
「喂……別……別吻這裡……」
她一邊象徵性地推託,手臂卻熟練地勾住我的頸項。我的唇印在她白皙的頸項上,隨後是一個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熱烈且霸道的親吻。
人們只看到 K&C Bistro 的輝煌,卻沒人看見她在無數個收市後的深夜,如何脫下茶餐廳的圍裙,一遍遍的練習著生疏的西餐禮儀;也沒人知道,我在倫敦洗碗的每一分鐘,都在腦海中精算著如何把那疊英鎊,變成她今天能主理的一方天地。
「傻瓜,最好的江山,早已在我身邊。」
黎昕翹似乎還想反駁些甚麼,但我沒給她任何開口的機會。
新一輪的親吻比剛才更加熱烈且霸道地爆發,直接將她所有的辯解封存在這安靜的深夜裡。
她纖細的手臂熟練地環住我的身體,將整個人徹底交託給我。
牆上的相架靜靜記錄著這一切。從中四自修室的青澀,到去年婚禮上的定格,背景換了,身分變了,但那個擁抱彼此的姿勢,十五年如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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