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ndemonium故事集 - 《面具 III — 悲傷面具》

時間接近盛夏，對高三生來說這意味著一件事情。

他們要畢業了。

「那就麻煩妳了喔！」

一個成年女性對少女笑了笑。

她是少女的英文老師，由於英文是少女最喜歡的科目，在如今早已停課，老師完全不管學生的情況下，少女三天兩頭的就去英文老師的辦公室報道。

有時她們會討論一些近期的流行趨勢，在老師上課時她也會借給少女原文小說，讓少女能夠靜靜地待在辦公室後方消磨時間。

最近她們的話題來到園藝上，這是英文老師最新的興趣。她甚至還跟學校協調將頂樓的天台借給她讓她可以種植一些花草。

在沒課的時候英文老師會帶著少女上天台展示她的成果。

原先空曠荒涼的空間在多了鮮豔花卉後變成一個溫馨的小天地，如果此時太陽沒有那麼毒烈就更好了。

被突然的會議通知叫走，英文老師將手上的澆水器遞給少女，很信任地把她的寶貝託付給少女。

少女邊澆著水邊看著建築物底下，由於辦公室大樓位於校園邊緣，因此下方並非來往的師生而是喧囂的車水馬龍。

聽著再日常不過的都市聲響，少女機械式的為每一盆花盆灑上生命之源。

最後她來到了一盆空蕩蕩的花盆前。

這裡在半年前開著好幾朵黃色的小花，細長且末端帶著小凹陷的花瓣像中世紀貴族千金的裙擺圍繞著花朵中央。但炎熱的夏季並不適合它生長，如今在少女面前的只剩光禿的土壤。

從第一次看到這盆花時少女就喜歡上了它，有種莫名的感覺吸引住少女的心。即將畢業的她無法再看到花的盛開，但少女還是將水注入乾涸的土壤之中。

此時少女面無表情的臉上掛著連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淡淡微笑。

畢業後少女最後一次以高中生的身份度過這個暑假，有些人會選擇放風自我，迎接自由的大學生活，也有人不忘持續精進自我，學習各種技能，還有趁著這期間抓緊打工，往人生的第一桶金邁進。

少女呢，則體驗到了普通人不會經歷的事情。

她被囚禁了起來。

少女的雙親X、Y的感情早已破裂，再加上其中一人提早退休，兩人見面的時間比以往長上不少。

當然，增加的可不只見面時間。

受到X強烈控制欲的影響，少女與Y失去所有人身自由。

她的睡眠時間是凌晨六點到晚上六點，同時在起床後不能上廁所，必須再等數個小時才能進入廁所。

凌晨兩點是唯一的用餐時間，可以吃的東西也只有一盒微波食品。

她被禁止外出，禁止使用手機與電腦，並且在清醒的時間中，有2/3的時間少女被限制只能待在一坪多的房間裡。

最終Y無法再忍受這一切，在得到少女的同意後，Y永遠地離開這裡不再回來。

少女深愛著Y，不忍看Y繼續留下受苦。

即便Y不能帶自己一起離開。

從那天起，X失去了吵架的對象，但生活並沒有好轉。

X的怒火轉變為無止盡的情緒勒索，使少女的生活陷入更痛苦的深淵。

少女也深愛著X，但這份愛卻加劇少女感受到的痛苦。

X用自*做威脅洗腦著少女。

「等妳上大學我就去史，反正沒有人在乎我。」

類似的話說了無數遍，不停摧殘少女的心智。

最終少女崩潰了，她發瘋似的對X控訴著，她渴望X回到最初的樣子，那個愛著她、答應永遠不會離開她的那個人。

她只是希望X的眼中還有自己這個女兒的存在。

迎接她的卻是充滿輕蔑的嘲弄。

「妳可不可以不要那麼沒出息？像個廢物一樣在那邊哭，難道哭能解決什麼嗎……」

後面的話語沒有進入少女的耳中，有一陣噪音蓋住了所有東西。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陣狂笑聲。

來源正是少女本人。

少女的靈魂在那刻脫離了身體，她從第三者的視角看著癱坐在地上瘋狂笑著的自己。

她失去了對身體的掌控，她能清晰地感覺到她的身體中有另一個存在，操控著她。

少女沒有辦法停下充滿痛苦的狂笑。

那發狂而無盡的大笑，是取代少女情緒的悲傷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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