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ndemonium故事集 - 《面具 II — 憤怒面具》

考試成績出來了。

少女並沒有拿到超乎期待的成績。

看著數學的成績，少女只是淡淡地在心中嘆了口氣。

「就這樣吧…」

以往的幹勁在不知不覺中消失，某種東西正在侵蝕著一切。

「欸，要不要一起去福利社？」

少女的朋友轉過身來趴在她的桌子上，一瞬間她看到了少女臉上的愁容。

「好啊，要不要找XX一起去！」

少女站了起來，抓住朋友的手，就像平常一樣。

收起鬱悶的表情，少女不想讓朋友擔心她。

這是少女最初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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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下後半，學校基本上處於半停課狀態。

有一半在學測沒有取得滿意成績的同學會選擇請假在家自習，準備分科測驗。

而另一半在學測就上岸的人同樣選擇請假，去過他們提早幾個月開啟的暑假。

只有極少數的人還會選擇去學校，而少女正是那群異類中的一員。

好在她的好友也屬於不願留在家的，這使得少女在學校的生活還不算太孤單。

又一個來到學校虛度光陰的日子，少女將桌椅搬到教室後方跟她的朋友聊著天。其實朋友原本認為少女會受成績不太理想的事實影響，但這幾天相處下來她並沒有發現少女有何變化，她那標誌性的笑容始終維持在少女的臉上不曾褪下。

少女的高三班導是一位瘦弱的中年男性，Polo衫與卡其褲加上勒得緊緊的皮帶相當符合別人眼中刻板印象的高中教師。

同學們給他的評價是不差但有點討厭的老師，他偶爾會說出一些讓人不開心的話。不是那種羞辱性言詞，但就會讓人聽得不太開心。

他拿起一半捲起的數學講義敲了敲少女的桌子。

「沒事就留在家裡，不要來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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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

這個字透過雙耳深深地扎進少女的心中，讓她忍不住回想起前幾天半夜發生的事情。

由於現在不必再讀書了，少女早早地入睡。

原因無他，少女只是不願意再聽到爭吵與謾罵的聲音。反正這個世界也沒有任何讓少女依戀的事物，那還不如早點進入夢鄉，去一個沒有煩惱的世界。

但那個夜晚，並非普通的夜晚。

也許是某種命中注定的安排，在這不知時間的深夜時刻，少女醒了過來。

房門外是進入深夜也理所當然持續的爭吵。

少女麻木的聽著，現在的她只想盡快回到夢中。

然後，她聽到了她這輩子永遠無法遺忘的聲音。

金屬砸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少女猛然地瞪大雙眼，她知道那是什麼聲音。

那是插著刀具的刀架落到地上發出的聲響。

一陣腳步聲出現，從客廳衝入廚房。

少女將頭埋入棉被之中，用力地把自己裹住。她不願面對房門外可能發生的場景，少女最深的恐懼在心中擴散。

她害怕失去她的家，害怕打開房門會看到兩具冰冷的遺體，害怕她會成為孤兒。

她的家，那曾是她全世界的地方，本應是最溫暖的地方，在此刻徹底破碎。

幸好最糟的情況並沒有發生，隔天起床時迎接她的是比平時再激烈一些的爭吵，但至少兩人都還活著。

不過有些事情永遠被改變了。

從那夜之後，家這個概念從少女的人生中徹底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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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樣的情感從少女心底某處升起，從少女心中最扭曲最污穢的黑洞中爬出。

嫉妒。羨慕。憤怒。

眼前的中年男人拿著書埋怨她為什麼不待在家裡就好？

在過去的課堂中，班導不時會提起他的兒子。他很為他兒子感到驕傲，他也偶爾會拿出他和兒子的相片和她們分享。

有幸福的家真好啊！

某樣在少女心中的東西破碎了。

「老師，我沒有家可以回去喔！」

應該充滿憤怒的話語顯得異常平靜，少女笑笑的說出這句令人心碎的話。

班導聽完之後沒有說什麼，默默的離開。

由於聲音不大，少女的話語只有她和班導聽得到，她的朋友只能看到她的表情。

那燦爛而虛偽的笑容，是取代少女情緒的憤怒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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