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主,你……你這是在畫漫畫嗎?”913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困惑,看著樂凡在紙上勾勒出簡單卻動態十足的人物輪廓。
“是。”樂凡頭也不抬,筆尖快速移動,很快完成了一組六格小漫畫。 畫面線條流暢,人物造型雖簡單卻富有表現力,講述了一個女工人保護集體財產的小故事。 他將這張畫好的放到一邊。 “這個不是重點。”
在原身樂凡的世界裏,二次元文化風靡。 他的朋友曾經成立過漫畫社團,樂凡就被迫學習畫漫畫。 他在這方面沒有天賦,靠著將勤補拙,也掌握了素描、構圖和敘事分鏡等基本功。
他換了一張紙,繼續畫。 這次,他的筆觸更精細,線條更大膽。 隨著畫面的逐漸清晰,913的聲音再次響起,卻帶著前所未有的結巴和震驚:“宿……宿主!你、你居然畫……畫這個?!”
只見畫紙上,赫然是一男一女的生命大和諧運動。
樂凡放下筆,“在這個原始需求被壓抑的年代,我能生產出的、最具稀缺性的東西,就是它了。”他點了點那張草圖。
“而且913,你知道嗎,在我的世界裡有網絡上七成資源都是成人資源這個說法,雖然是假的,不過也說明成人市場的龐大。”
“可、可是這也太……羞羞。”913似乎還在消化這個衝擊。
樂凡反了個白眼,913雖然一直一副小孩的調調,但實際已經上千歲。
“高風險,也能高回報。”樂凡拿起剛才放到一邊的那組六格革命題材漫畫,“而這個,就是用來打掩護的。”
他需要明面上的乾淨的收入來源來改善生活,避免惹人懷疑。 這組漫畫,主題是歌頌傳統美德和革命精神,政治絕對正確。 但妙就妙在,樂凡運用了來自他原始個世界的“二次元”畫風,筆下女性角色的形象,眉眼、身姿間無意地流露出一絲柔美與鮮活,足以在匱乏的視覺環境中引發隱秘的遐想。
“這個主打的是‘擦邊球’。”樂凡分析道,“所以不能投給正經的、嚴肅的報社雜誌。我的目標,是那些門檻較低內容相對通俗、甚至帶點市井八卦色彩的雜誌、小報。”
913興奮地說,“宿主,這個我知道。劇情中沈向陽曾經找過一間雜誌社散佈林家的謠言,這間雜誌社不做審查,只看內容能不能吸引人。”
樂凡想了想,這是幾年後的事了。不知道這間雜誌社現在開了沒,不過也只有試試。在這個消息閉塞的時代,實在不好去找。
忙碌了一整天,樂凡終於把要寄的漫畫和交易用的作品都準備妥當。他找到劉母,以去鎮上購買聘禮、給林晚星準備體面為由,軟磨硬泡了半天,終於從劉母手裡要到了幾塊錢和幾張零星的票證。
拿到錢和票,樂凡不敢耽擱,揣好準備好的漫畫和投稿信,急匆匆地往鎮上趕。 鎮上比村裡熱鬧不少,隨處可見穿著布衣、匆匆趕路的人,牆上還貼著各種宣傳標語,處處透著那個年代的氣息。
樂凡先直奔郵局,進門後填好投稿地址,將五張六格漫畫小心翼翼地裝進信封,貼上郵票,交給郵局工作人員,寄到指定的雜誌編輯部。2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XQ0YCXHZ5
離開郵局,樂凡沒有去供銷社,而是拐進了一條偏僻的巷子。 在縱橫交錯的巷弄裏七轉八拐,最後來到鎮子邊緣一處相對僻靜的小院前。 院子圍牆不高,門板老舊。
這就是913根據劇情中的有限資訊篩選出的潛在客戶。 院子的主人,以前是個頗為活躍的紅衛兵小頭目,前些年抄家時手腳很“勤快”,私底下藏下了不少好東西。 前幾年風聲收緊時,他嗅到危險,便躲回這處老宅避風頭。 在原劇情中,這人幾年後會被已混出點名堂的宋老三逮住,成了宋老三立功升遷的墊腳石。
樂凡從懷裡小心地抽出一張紙。 紙上畫著一個背對畫面的女子,她似乎正在更衣,衣物滑落至臂彎,露出大片光景。 他將這張紙迅速揉成一團,丟進了院子裏。
緊接著,他上前,不輕不重地敲了敲門。 同時,另一隻手快速從懷裡掏出一條舊布巾,將自己的頭臉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眼睛。
院內傳來動靜,過了一會兒,門上的小閘板被拉開一條縫,一雙賊溜溜的眼睛警惕地往外窺探。 一個壓低的男聲傳來:“剛才那紙團……是你丟的?”
“是我。”樂凡也壓低聲音回答,隔著布巾,聲音有些悶。
閘板後的眼睛打量了他一下,似乎在判斷風險。 “什麼東西?”語氣裏帶著戒備,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好奇。
“好東西。”樂凡言簡意賅,“外面說話不方便。”
裡面沉默了幾秒。 最終,對“好東西”的好奇占了上風。 院門吱呀一聲打開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縫隙,樂凡閃身而入,門立刻又被關上。
樂凡沒有廢話,直接切入主題,低聲推銷起自己的“作品”。他知道這東西是絕對的違禁品,不能大肆宣傳,必須抓住每一個可能的客戶。 為此,他將作品設計成了連載形式,虛構了一個舊社會地主老財為主角,每一本圍繞一個不同的女性角色展開——有出身官家的正妻,有嬌媚的妾室,有溫順的通房丫鬟,有身世飄零的青樓女子,還有守寡的鄰居……情節無非是那些套路。
那前紅衛兵眼睛立刻就亮了。 他躲在這裡,既不敢隨意出門,又沒什麼娛樂,早就悶得發慌。 樂凡帶來的這種“精神食糧”,簡直是他枯燥生活中的一道强光。 他幾乎是迫不及待地翻看著樂凡帶來的本子,呼吸都粗重了幾分。
一番討价還价後,雙方達成協議。 樂凡以每本五十元的價格,賣給了他五本不同“女主角”的存貨。 這個價格比樂凡預期的多,幾乎是普通工人兩個月的薪水,但對方顯然不差錢,而且需求迫切。
交易完成,揣著熱乎的二百五十元鉅款,樂凡心思一動,壓低聲音問:“大哥,您路子廣,手裡有沒有……手錶票?我急著娶媳婦,想弄塊錶撐撐場面。”
那前紅衛兵正在興頭上,聞言眯眼看了看樂凡,似乎在權衡。 片刻後,他點了點頭:“有是有,上海牌的票。”
又是一番交涉,最終樂凡用三十元,便宜地買下了一張上海牌手錶的手錶票。
揣著總二百二十元現金和一張珍貴的手錶票,樂凡與對方約好“畫好了新貨再送來”,便迅速離開了小院。在巷子裏又繞了幾圈,確認無人跟踪後,才摘下布巾,朝著供銷社的方向走去。
樂凡快步走進鎮上的供銷社,口袋裏滿滿當當的錢給了樂凡底氣,他走到櫃檯前,乾脆俐落地一口氣報出要採購的東西:“同志,給我來一個臉盆、一條毛巾、一個暖壺、一個搪瓷盆,再來點猪肉、雞蛋,還有一尺布。”說完,他頓了頓,狀似隨意地補了一句:“對了,你們這兒有手錶嗎?”
售貨員淡淡應道:“有。”卻沒有起身拿取的意思,只是不動聲色地打量著樂凡。
樂凡心中了然,從口袋裏掏出那張剛換來的機械票。售貨員看到票證,這才起身,從櫃檯下的鐵盒裏拿出一塊黑色錶盤的手錶,放在樂凡面前。
隨後,她快速清點好樂凡要的所有東西,一邊算帳一邊報數。樂凡確認金額無誤後,掏出錢和票證一一付清,接過售貨員遞來的東西,拎在手裡便轉身離開了供銷社。
剛走出供銷社大門,就看到村口方向停著一輛回村的牛車。 樂凡快步走過去,遞上一毛錢,笑著說道:“大爺,麻煩捎我回村。”
老漢點了點頭,往旁邊挪了挪。樂凡拎著東西爬上牛車,找了個穩妥的地方坐下。 隨著老漢一聲吆喝,牛車慢悠悠地動了起來,朝著村子的方向駛去。
回到家中,樂凡把東西一丟,再把10元放下,又怱怱的出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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