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事訴訟？檢舉？」褐衣男子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安醫師，與其走那種冗長又拿不到錢的法律程序，不如我們來點更直接、更『成年人』的解決方式？」
語畢，他從那件看起來就很貴的風衣口袋裡，摸出了一副老舊的撲克牌，丟在圓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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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沈開，是『昇恭仲介所』的人資處處長。」沈開又掏出一張支票，上面填好的數字讓安哲的瞳孔瞬間放大，「這裡有十萬晞幣的即期支票。足夠你修好那扇門，還能順便把你這張坐得快塌陷的椅子換成頂級真皮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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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十萬晞幣」這個關鍵字，安哲原本死魚般的眼神瞬間亮了起來，彷彿那張紙片是什麼稀世珍寶。
（十萬……扣掉八萬修門費，還有兩萬。兩萬可以買三十箱泡麵、繳清下季度的水電費，甚至還能去巷口那家新開的女僕咖啡廳點個蛋包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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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安哲身後傳來仁心刻意的咳嗽聲，意圖十分明顯。
「你想怎樣？」安哲吞了口口水，努力維持著身為強者的最後一絲矜持。
「很簡單，一把定輸贏。經典牌型比大小，可換一次牌。」沈開熟練地洗著牌，紙牌在他修長的手指間發出如同瀑布般悅耳的刷刷聲，「你贏了，十萬晞幣拿走，我轉身就走，絕不糾纏。但如果你輸了……」
沈開停止洗牌，微微向安哲方向前傾，壓低聲音說道：「明天早上九點，你要親自來『昇恭仲介所』，並成為我們仲介所的一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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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醫師，不要。」一旁的仁心連頭都沒抬，手指飛快地在手機上打著辭職信的草稿，「你忘了上次你賭世界盃說沒有人天天過年，結果那個連贏五屆的冠軍隊伍仍然逆風拿下第六冠？還有上次你賭天氣晴天，你一出門就被局部豪雨淋成落湯雞？還有還有…」
「閉嘴，仁心！那叫概率偏差，是宇宙運行的BUG！」安哲惱羞成怒地反駁，「而且這是撲克！這可是講究心理戰和技術的遊戲！我就不信我連這都能輸！」安哲已經完全上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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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開看著安哲臉上貪婪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光芒。
在他的視野中，世界並非連續的流動，而是由無數張靜止的高解析度照片組成的。
這就是他的特性——「無間攝影（Frame Capture）」。
昨天在巷弄裡，雖然安哲的動作快到肉眼難辨，但在沈開的眼中，每一個動作都被拆解成了數千幀定格畫面。他清楚地看見安哲是如何用那雙破手套輕描淡寫地「抹除」了黑衣女子的能量刃。
即使他站在數公里外的屋頂上。
（擁有那種神級的動態視力與微操能力，卻是個無可救藥的賭徒嗎？真是個有趣的弱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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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安醫師，既然你這麼有信心…那我想賭局成立，我們開始吧？」沈開皮笑肉不笑地開始發牌。
發牌結束。
安哲小心翼翼地搓開手裡的兩張牌。
紅心 2、紅心 5、紅心 9、紅心 J……還有最後一張，黑桃 3。
（*某種植物*——四張同花！只差一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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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牌階段。」沈開微笑著丟出兩張牌，「我換兩張。」
「我也換一張！」安哲豪氣干雲地將那張礙眼的黑桃 3 甩出去，手指顫抖著伸向牌堆。
（來吧！幸運女神！雖然我以前可能不小心炸過幾座妳的神殿，但看在我現在救死扶傷的份上，給我一張紅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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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觸碰到牌背的瞬間，一股電流般的預感流過全身。安哲猛地翻開一看——紅心 K！
（中了！同花！哈哈哈哈！）
安哲的嘴角瘋狂上揚，那股得意忘形的勁頭說不定連口罩都遮不住。他甚至翹起了二郎腿，用一種憐憫的眼神看著沈開。
（抱歉了，仲介先生。你那十萬晞幣，我就不客氣地收下了。這不是賭博，這是慈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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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先生，雖然很不好意思，但看來這場遊戲已經結束了。」安哲故作高深地嘆了口氣，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我勸你現在投降，還能留點面子。」
沈開看著安哲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樣，只是淡淡地笑了笑，眼神依然平靜如水。
「哦？安醫師這麼有把握？看來是拿到一副不得了的大牌啊。」
「不算太大，也就是一副無敵的同花而已！」安哲猛地將五張紅心牌重重拍在桌上，發出「啪」的一聲巨響，「怎麼樣！十萬晞幣拿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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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心在旁邊停止滑手機，略顯驚訝的看著運氣異常爆棚的兩光醫師。
沈開看著桌上的紅心同花，表情沒有絲毫波動，反而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自己的牌。
「同花啊……確實是不小的牌型。」他緩緩抬起頭，那雙銳利的眼睛盯著安哲，用一種講述真理般的語氣說道：「但是安醫師，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老話？」
「…有屁快放。」安哲不耐煩的說道。
沈開將手裡的牌一張張翻開。
黑桃 A、方塊 A、紅心 A……
接著是一對 Q。
「同花打不打得贏 Full House？」沈開指了指旁邊一臉傻眼的仁心，「除非你旁邊那位美麗的護理師小姐，現在突然變成一隻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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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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診所安靜了約末五秒，仁心推了推眼鏡，冷冷地說：「安醫師，我不會變成兔子。但我可以幫你預約戒賭身心科。現在掛號費漲價了，剛好是你這個月的伙食費。」她將手機螢幕轉向安哲，上面顯示著剛搜尋到的結果：治療賭博成癮——首選星晞市心理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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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換安哲的笑容僵在臉上，隨後一點一點地龜裂。那副原本在他眼中閃耀著勝利光芒的紅心同花，此刻看起來就像是五張嘲諷的鬼臉。
「不可能…這不可能…」安哲整個人灰白化，像是被抽走了靈魂，「明明換到了紅心 K…明明是天胡局…為什麼…」
「這就是人生，安醫師。」沈開優雅地收起那張十萬晞幣的支票，重新放回口袋，然後將先前的名片重新按壓在安哲那堆紅心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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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恭仲介所，明天早上九點，別遲到了。還有…」沈開邊說邊站起身，「我們事務所的咖啡比你買的好喝很多，敬請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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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沈開離去的背影，安哲絕望地趴在桌上，發出了靈魂深處的哀嚎，聲音淒厲得像是剛被拔了四顆智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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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的 Full House……該死的兔子……該死的十萬晞幣……」
「安醫師，我要打掃了你很擋路。」仁心默默地拿起掃把，開始清掃地上的灰塵，順便把自家醫師那顆破碎的心也掃進畚箕裡。
「記得設鬧鐘，安醫師。遲到的話，我想這位沈先生可能會有比民事訴訟更『成年人』的手段等著你。」
「現在連自家護理師都不挺自家醫師了…」
「…笨蛋。」仁心撇過頭認真打掃，在不被安哲發現的角度下，露出擔心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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