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無用 - [人生的十字路口，有時可能是垃圾巷]

電線桿旁的垃圾子母車散發著餿水與廢棄物的混和氣味。在這種煞風景的地方卻遇到頂級對手，安哲只感受到一陣胃痛。

（還真會挑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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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哲將錢議員和兩個還在發抖的保鑣護在身後，臉上勉強掛起那副營業用微笑。

「這位小姐，雖然不知道妳的牙齒有沒有什麼問題，但我們診所現在已經打烊了。如果妳想掛號，麻煩明天早上九點再來抽號碼牌。至於後面這肥…患者。」安哲指了指身後已經腿軟的錢議員，「他剛答應付我十倍的看診費，我得對金主的生命安全負責。」

沒有回應。

（不動作又不講話…乾脆就直接通過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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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方人馬就在小巷中對峙了足足五秒之久後，擁有那雙天藍色眼眸的黑衣女子宛如一尊幽靈，頓時發難。在安哲眨眼之際，她的身形已然模糊。

（瞬移…？不，是利用陰影的高速移動的高階技巧…應該是M級…不這移動的流暢度應該有L級的水準。）

安哲閉起眼，仔細感受周邊空間氣流的波動，試圖定位出女子的確切座標。倏然一道冷冽的寒芒從側牆黑暗中切出，劍心直逼他的咽喉。那是一把由某種高密度能量凝聚而成的黑色短刃，揮刀速度也不在話下，連周圍的空氣都被劃出驚人的風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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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現在的年輕人真沒禮貌。」安哲嘆了口氣，雖然他也才24歲而已。

他不退反進，戴著乳膠手套的左手從口袋中掏出。看似隨意地抬起，食指與中指精準地夾向那柄致命的短刃。

〈出力設定：0.00001%。〉

〈目標確認：短刃尖端。〉

「鏘———!」

沒有金屬碰撞的巨響，也沒有能量爆炸的衝擊波。在女子震驚的目光中，她那把足以切開裝甲車的能量短刃，在接觸到那看似廉價的乳膠手套的瞬間，尖端那三公分的部分憑空「消失」了。

「…!」

女子天藍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錯愕，表情上終於有了微妙的波動。她立刻借力向後空翻，拉開了足足五公尺的距離，像一隻炸毛的黑貓般死死盯著安哲。

（Sxxt! 刀身看起來很厲害，不小心傷害趴數調太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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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醫師…你竟然有如此好身法！」錢議員在安哲身後目睹一切，聲音裡充滿了劫後餘生的狂喜。

「閉嘴，然後兩位飯桶還不找機會帶你們老闆開溜！」安哲現在哪顧的及身分地位，頭也不回地低聲罵道。

不用安哲多說，那兩個保鑣立刻爆發出超越人類極限的求生欲，一人架著錢議員的一條胳膊，趁著女子目光死死釘在安哲身上的空檔，貼著牆悄無聲息地朝巷口溜去。

在三人笨拙地前行，快與黑衣女子平行時，女子欲想動手行刺，卻忌憚著安哲左手掌心上那詭異的黑紫色空間扭曲現象。

她那雙如風鈴般清冷的雙眼微微瞇起。原先為了完成刺殺任務的殺氣，此刻卻全數轉移到了眼前這個穿著白袍的「窮酸牙醫」身上。

（怎麼感覺她在用看垃圾的眼神看我…感覺不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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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過去見過無數的戰場豪傑，親手送葬的好手多如繁星，卻從沒見過這種力量——沒有龐大的魔力波動，沒有華麗的詠唱，僅憑肉身和一雙破手套，就輕易「抹除」了自己的愛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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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傢伙，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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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念至此，黑衣女子頓時瞪大雙眼，雙手一揮，數把能量短刃同時成型，化作多道黑色流光，封鎖了安哲所有的退路。這一次，她的攻擊更加凌厲，招招致命，完全把逃跑的錢議員拋在了腦後。她現在唯一的念頭，就是要看看這男人究竟有幾兩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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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妳的目標跑了喔！不去追真的可以嗎？扣KPI我可不管啊！」

安哲一邊在心裡大罵錢議員跑路居然連句謝謝都沒說，一邊無奈地揮動雙手。

（小伎倆，還得讓我用到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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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的巷弄裡上演著極度詭異的一幕。女子如狂風暴雨般的連擊，在碰觸到安哲身邊半公尺的範圍時，全都化為虛無。安哲就像是在驅趕煩人的蚊子一樣，左拍右擋，卻連腳步都絲毫沒有挪動半分。

「…!」女子眉頭緊鎖，加快製造刀刃的速度。

（再這樣下去不行，防禦太完美會被懷疑，得裝得吃力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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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哲故意展露破綻，讓女子的短刃劃破了自己的白袍下襬，隨後裝作狼狽地後退了一大步。

誰知道就在安哲自導自演的往後踉蹌時，不經意踩到一顆碎石，他頓時身形不穩，向側後方垃圾子母車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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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在發動特性的雙手啪的一聲拍在推車上。

〈出力設定：0.05%。〉

（裂開…）

「轟—————————！咚。」

被安哲碰觸到的垃圾子母車，在瞬間發生肉眼可見的空間扭曲，在微觀層面上產生高速的連鎖崩塌。高密度塑膠推車和裡面滿載的垃圾廚餘，在一秒內化作漫天飛舞的亮紫色塵埃，甚至連一點臭味都沒有留下，只留下一個完美的球型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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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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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召喚飛刃、交叉著的雙手在此時放了下來。那雙原本冰冷的藍色眼眸，此刻卻被深深的恐懼與震撼填滿。她看著那個憑空消失的垃圾子母車，再看看那個猛然搔頭看起來很懊惱的男人，終於意識到了一件可怕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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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男人的實力，與她根本不在同一個維度。他剛才甚至連「戰鬥」都算不上，充其量只是在……打發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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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夜風吹過，吹散了巷子裡的紫光塵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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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始傷害趴數0.05%...下調至0.000000005%。」安哲一邊站起身一邊嘀咕著，內心一遍又一遍咒罵過去懶惰的自己。

當安哲拍去身上的灰塵，重新抬起頭時，眼前已經空無一人。只有一枚黑色的煙幕彈空殼，悄無聲息地滾落在剛才女子站立的位置。

安哲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頹然依靠在另一側的牆邊，揉了揉因過度壓縮能量而隱隱作痛的手心。空蕩蕩的巷口，已然看不見錢議員等三人的身影。

（早知道就先寫個債據了…）

只剩半截的路燈倒在路邊，蒼蠅們發現家被偷了，明月也從巷口盡頭探出了頭。

安哲發現不該那麼早戒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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