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工廠正門的探照燈下，沈開的行蹤立刻被炫目的光線給捕捉。然而沈開有如是要進賭場般從容，大步流星向門口方向前進。
「小鬼你混哪裡的？知道這裡是哪裡嗎？」駐守門口的兩名守衛停止交談，雙雙將步槍準星直指沈開，眼神兇殺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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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大哥別緊張，這次前來叨擾是來找貴單位組長的。」沈開從風衣口袋中掏出一張揉得有些發皺的單據，煞有其事地抖了抖，「我是昇恭仲介所的探員，這是一份過去的委託結算單。麻煩通報一聲，我要見你們『葵組』的組長，請這筆款項。」
（說謊臉不紅氣不喘的，還得是你沈老爺。）
安哲和柔柔在貨櫃後方偷偷探頭觀望沈開的騷操作，此時兩位期待事情能順利下去的心情，蓋過對沈開擅自行動而無言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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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名守衛對視了一眼，其中一位看似火爆的光頭啪一聲搶過紙來，看著那張寫滿密密麻麻條款的廢紙，臉上浮現出「這三小」的文盲憨臉。
對他們這種每天都駐守組織大門、偶爾外派去參加初階任務的人，什麼委託、請款的根本聽不懂。他們只知道眼前這看似弱不禁風的男子，只不過是不知死活的白痴。
「請款？請你老母的款！」光頭守衛啐了一口唾沫，將步槍往背後一甩，順手從腰間抽一把銳利的開山刀；另一位守衛則是退後幾步，步槍準星一秒都沒離開過沈開眉心。
「想見我們組長？行啊，先讓我們倆會會你的實力，看看你骨頭有沒有你的嘴巴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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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雙方對話內容的安哲，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看來平時運氣都花完了耶，遇到這種不講理的文盲，這下吃癟了吧！）
安哲正暗自竊喜時，忽感覺身旁有高密度的寒氣四處宣溢。
他轉頭一看，柔柔仍保持著端正的站姿，然而卻是閉上了眼。指尖劃過鐮刀鋒刃染下一排血痕，那鐮刀彷彿重拾起生命般，不知是安哲眼花，還是刀身當真閃爍著微弱的橘光。
（…!）安哲嚥了口口水，默默地往旁邊挪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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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門處，情勢已經一觸即發。
「你們這是不講規矩，白紙黑字都明寫著了！」沈開似乎被激怒了，氣急敗壞地想要硬闖。
「規矩？老子的刀就是規矩！」
光頭守衛怒喝一聲，只見他手中的開山刀瞬間泛起一層混濁半透明的紅光。
（甚至連M級都沒到的武器絕對支配…菜逼八。）
他毫無章法地朝沈開胡亂揮舞，刀光劍影下卻有效地將沈開逼得連連後退，腳步踉蹌。好幾次刀峰幾乎是貼著他的鼻尖呼嘯而過，在安哲眼裡沈開已經完全招架不住，隨時都會被砍成肉醬。
「我去這沈大處長實戰這麼弱的嗎…」安哲小聲低咕道。
「沈開應該有他自己的打算，我們再觀望一下。」柔柔在一旁輕聲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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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沈開那雙被帽沿陰影遮蔽的雙眼中，眼前的景象卻截然不同。
在「無間攝影」的特性運轉下，光頭守衛狂暴的攻擊軌跡在他眼中就像是慢動作重播。他發力前後的停頓、步伐轉換時的重心偏移、甚至是因揮舞過度而完全暴露的頸部與胸口面積，全都化作精確的數據，盡收眼底。
他之所以不還手，甚至刻意裝出狼狽的樣子，僅是在拖台錢罷了。
（探查進度…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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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約末半分鐘，安哲看著沈開那左躲右閃的模樣，雖然平時總是針對這個賭狗，但此刻心裡不知為何還是升起了一絲微弱的擔心。
（才沒有很關心他的死活勒…但這傢伙好歹也是仲介所的金主爸爸。真被砍死了，誰來付我修門的錢？幹！）
「…吶，還是我們去幫他一把，我丟顆小的湮滅力場幫他解套，阿真的砸中他也是他活ㄍ…」
〈繞工廠左邊，建築物有一個通風口暗門。〉話還沒有說完，一個清晰、冷靜，帶著一絲無奈的男性聲音，毫無預兆地直接在安哲和柔柔的腦海中迴響。
「靠！」安哲嚇得渾身一抖，手心處瞬間生成黑紫色力場球。
（什麼鬼東西？怎麼有聲音直衝腦門！感覺什麼的第一次就這樣莫名其妙被奪走了！）
〈安靜點，安醫師。在這個傳話模式下不要想些有的沒的。這是透過我的『無間攝影』結合戰術微型傳話機建立的短暫精神連結。〉
安哲想起在下公車時，沈開無來頭的請自己和柔柔吃了個軟糖，想必是當時軟糖被動了手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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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等不及大罵三字經，沈開的意念繼續在安哲腦海中傳遞，語速極快：〈工廠內部結構已經探測完畢。一樓大廳有大概十五個雜魚，二樓有六個，全都佩帶步槍。除此之外，室內有兩個高階能力者，以及一個能量反應特別強烈的存在，想必就是葵組的組長。你們立刻繞後暗門潛入，我會在這裡繼續吸引他們的注意力。〉
沈開的傳話結束過了五秒左右，安哲還處於趴袋狀態中。這時，他感覺後腦勺傳來一陣悶痛。
「咚。」
柔柔毫不客氣地用那把巨大的暗橘色鐮刀刀柄，輕輕敲了一下這位「人形天災」的腦袋。
「安醫師，發呆結束了，我們抓緊時間出發。」見安哲一臉矇逼，柔柔笑了笑，用鐮刀指了指方向。
安哲揉了揉腦袋，跟著柔柔高速移動，朝工廠左後方繞去。
移動同時，安哲理智上了線後又斷裂，咬牙切齒地透過意念在腦海中回覆沈開：〈你這傢伙最好給我撐住！要是我們繞到後門，發現你已經烙跑了，我保證下次見面第一件事，就是把 10% 特狠的球塞進你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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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海中傳來沈開一聲極其短促的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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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安哲和柔柔不知道的是，此時此刻工廠正門的真實畫面，卻與沈開傳遞出來的冷靜資訊截然不同。
沈開原本遊刃有餘地閃躲著光頭守衛的攻擊，眼看探查進度即將達到 100%。
只要再撐過兩輪揮砍，他就能完美脫身並持續打游擊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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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此時，異變突生。一直站在後方、端著步槍警戒的另一名守衛，似乎察覺到了沈開那看似狼狽實則毫髮無傷的詭異狀態。
「操，這小子在耍我們！讓開！」伴隨著一聲怒吼，步槍守衛毫不猶豫地扣下了扳機。
「砰！砰！砰！」 刺耳的槍聲劃破了星晞市郊區寂靜的夜空。火光從槍口迸發，三發子彈順著膛線軌道快速旋轉加速前進，精準地封死了沈開所有可能的退路。
（糟了！）
沈開瞳孔微縮。在「無間攝影」的高速運算下，子彈的彈道仍清晰可見。
光頭守衛的刀雖然快，但充滿破綻；可這三發子彈，卻是實打實的頂級威脅。以他單純輔助系的技能特性，要在半空中強行正面抵擋，難度極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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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多餘的思考時間，沈開猛地一個向後仰倒，風衣下襬揚起陣陣塵土。 「咻—」 兩發子彈擦著他的鼻尖和胸口飛過，甚至切斷了他一小截褐色的髮絲。第三發子彈則極限地擦過沈開左臂，頓時血花四濺。
沈開悶哼一聲，正準備順勢翻滾拉開距離，但就在他即將離地的瞬間——
一股難以形容的沉重感，毫無預兆地降臨在他的身體上。
不是重力，也不是某種有形的物理壓迫。那是一種彷彿體內的每一滴血液、每一吋肌肉中的水分，都在瞬間變得如同水銀般沉重且凝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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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開維持著後仰翻滾的姿勢，硬生生地僵在半空中，隨後「砰」的一聲，直挺挺地砸進了泥水裡，動彈不得。
他的心跳瘋狂加速，肺部彷彿被抽乾一樣，視線開始變得模糊。「無間攝影」的探查網路在這一刻因身體異狀而瞬間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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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開咬緊牙關，試圖調動精神力反抗，卻發現自己連動一根小指頭都無比艱難。
手無縛雞之力的他，勉強將頭望向正門處，誰想兩個守衛卻是和自己一樣被無形的力量壓在地上，無法動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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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老大！我們再過一下就可以處理掉他了…」持槍的守衛勉強從口中吐出隻字片語，光頭守衛則以昏死過去。
「閉嘴。連隻蒼蠅都處理不好，要你們有什麼用？」一個冷漠、沒有絲毫起伏的聲音，從工廠半開的鐵門深處傳來。
伴隨著皮鞋踩在積水上的「噠噠」聲，一道瘦高的身影緩緩走入探照燈的光圈中。來人穿著一套深藍色襯衫，臉上戴著一副斯文的黑框眼鏡。他的雙手插在長褲口袋裡，連看都沒看地上那兩名守衛一眼，目光冷冷地落在泥濘中的沈開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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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空氣中的濕度似乎因為他的出現而驟然升高，地上的泥水開始不自然地微微震顫著。
（水分控制……至少是 L 級以上的特性！）沈開腦海中迅速閃過關於暗黨高層的有限情報。但他發現，自己竟然完全找不到眼前這個眼鏡男的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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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恭仲介所』的狗，鼻子倒是挺靈的，真虧你們找的到這裡。」瘦高男子推了推黑框眼鏡，鏡片在耀眼的探照燈下閃過一道冰冷的反光。
「既然來了，就來好好玩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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