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無用 - [天崩開局…?]

[和平3年 10月9日傍晚]

安哲一整天都處於極度毛躁的狀態。自認智商140+的他也無法完全消化爆炸性的資訊。

他沒有去診所，在租屋處狹小的空間裡像頭困獸般來回踱步。腦袋揮之不去的盡是些瑣碎的事，姜紅的言論、破爛昇恭仲介所、仁心的異常舉止……

（真瘋了，自從錢議員被暗黨追擊那天後沒一件事是好的…）

「竟然又要重操舊業…」安哲拉開餐桌椅頹然坐下，抓起桌上的手機。

這是他會議後第十五次確認集合地點和任務簡報了。這種久違的焦慮感既熟悉又煩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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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還是先想任務成功後怎麼逼獨眼紅把隊長的藏身位置吐出來。照那狐狸精的反應，肯定不會這麼簡單告訴我。）

（偷把他私藏的雪茄搶過來…還是把他之前的醜照貼在仲介所大門…這個好。）

意念至此，安哲壞笑一陣，決定在任務開始前再躺一陣，隨即飛撲到衣服成堆的床上。

眾多衣服的頂端有件多處起毛球的深灰色戰鬥服和外袍。

這套衣服布料上雖然沒有血跡，但那些由特殊纖維編織，用來抵抗高強度衝擊的粗糙紋理，彷彿指尖拂過能使人深陷當年沙場上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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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平3年 10月9日深夜]

「靠，睡太爽剩半小時…!」被驚醒的安哲恨透參與鬧鐘最大賭局的自己：再睡十分鐘。

午夜十一點半，安哲出門前快速換裝，雖說戰鬥服已多年沒穿，尺寸依然完美貼合他精實的肌肉線條。

轉開大門門把前，他看向鞋櫃上的鏡子。望見鏡中那眼神銳利又帶有一絲茫然的自己，安哲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轉身光速融入星晞市的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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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莫半小時後，安哲臉紅氣喘地抵達與沈開約定的集合地點——星晞市區北境的一個街角。

（S…Safe…）

沈開已經在那裡了，依舊穿著他那件標誌性的褐色風衣，手裡把玩著晞幣。但在沈開身旁，還站著另一個讓安哲意想不到的身影。

「呦，安醫師。不愧是頂尖牙醫師，不到最後一刻不會輕易現身呢。」

「雖然你們倆應該已經有接觸過了，但還是正式地介紹一下。」沈開不給安哲反駁的機會，毫無間斷地說道：

「這位是我們仲介所的主力行動員，柔柔。她不隸屬任何處和單位，老大只是為了確保這次任務萬無一失才委託她與我們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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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柔依舊穿著昨日安哲撞見時的黑色西裝，臉上掛著燦爛營業用笑容。而在她纖細的背上，背著以厚重布袋包裹住的「龐然大物」。

（恩…是那把鐮刀吧。）

柔柔見安哲仍微蹲扶著膝蓋喘氣，以看見怪物的眼神俯瞰著自己，她笑意盈盈地走上前，微微欠身：「安醫師您好，初次一起執行任務，請多指教。雖然我們昨天在仲介所門口已經打過『照面』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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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哲回想起那股精準抵在大動脈上的恐怖殺意，後頸不禁一涼。

（…獨眼紅這傢伙到底從哪網羅來這些狠角色的？）

「幸會。」安哲乾癟地回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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倏然間，柔柔瞬移湊近安哲的耳邊，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的音量，氣音說道：

「安醫師，昨天我再陪大小姐訓練沒機會參加會議。聽說您被我們沈處長用撲克牌殺得片甲不留，這是真的嗎？還有…您和我們姜紅老大，以前到底是什麼關係呀？」

安哲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反射性向後反彈，像是被人踩到了尾巴的貓。他猛地轉過頭，剛好捕捉到沈開急忙轉開視線，肩膀還在微微抽動的憋笑模樣。

（…就是這破嘴在亂講話對吧！今晚絕對有你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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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這都是戰術上的失誤，不提也罷！」安哲尷尬地清了清嗓子，強行切換成特戰人員的嚴肅模式以避開話鋒。他活動了一下手腕腳踝，抬頭看向遠處錯落有致的建築屋頂。

「好了，時間差不多了。既然要潛入市郊北邊邊境的暗黨基地，我們這就出發吧。是要走屋頂還是走下水道？我的體能還沒退化，絕對跟得上你們的速度。」

安哲壓低重心，擺出了一個準備衝刺起跳的標準姿勢，眼神犀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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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開默默地看著他，用一種看外星人的眼神。然後，他指了指旁邊亮著微弱燈光的站牌。

「你在幹嘛？時間就是金錢不懂嗎。」安哲維持著起跑姿勢，滿頭問號。

「等車啊。」沈開指了指站牌上的跑馬燈，「夜間公車 299 號，終點站剛好在北邊邊境的廢棄工業區附近。還有三分鐘進站。我們是去出差，又不是去跑酷，為什麼要浪費體力飛簷走壁？」

「…」

安哲默默地收回了腿，覺得自己剛才熱血沸騰的樣子像個徹頭徹尾的智障，臉紅的像顆現摘番茄。

一旁的柔柔見狀，忍不住用手背掩著嘴，發出一陣輕快的偷笑聲，顯然是被這位前「人形天災」過度緊繃卻吃癟的模樣給逗樂了。

（出任務的移動方式居然淪落到要刷卡搭夜間公車的程度……這世界還是毀滅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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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 299 號公車上空蕩蕩的，只有他們三個乘客。

沈開坐在最前面，戴著耳機似乎在看線上撲克比賽的轉播。安哲和柔柔則坐在後排。

車窗外的路燈和對向車飛速掠過。安哲看著旁邊正安靜看著窗外的柔柔，忍不住壓低聲音搭上話：

「吶，我感覺你的強度應該和你們老大差不多，為什麼會待在這種破爛仲介所？獨眼紅給你的薪水很誘人嗎？」

柔柔轉過頭，視線落在她隔壁座的同事上。

「獨眼紅…看來你和老大的感情相當好呢～」柔柔清笑了一聲，用手緩緩順撫著從背上卸下來的布袋。

「薪水什麼的對我來說不重要。對我來說…這間仲介所以經是我在這世界上唯一的歸宿了。」她臉上的笑容褪去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深沉。

「而現在，我還有要教導大小姐的使命在，更離不開這裡了。」

車窗外忽明忽暗的路燈閃爍下，她的臉一閃一閃地，沒有任何表情外顯。

看了太多戰場險象環生的情景的安哲，捕捉到柔柔眼中閃過的一絲絕望的空洞與死寂。

那種眼神他見過，那是失去了一切、只剩下某種執念支撐著的眼神。

「任務結束我也去和白髮小鬼打聲招呼好了。」

「還請您以後跟大小姐好好相處，她只是個怕寂寞的孩子。」

安哲識趣地閉上了嘴閉目養神，沒有再繼續追問。他靠在椅背上，在心裡默默給自己比了個讚。

（不愧是我，這情商，高得連我自己都害怕。簡直是星晞市第一暖男牙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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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一點，市郊北邊邊境。

三人下了公車，藉著夜色的掩護，悄無聲息地靠近了一座佔地廣大的廢棄工廠。

工廠周圍雜草叢生，但正門口卻亮著幾盞探照燈。兩個穿著破舊戰術背心、手臂上綁著暗黨標誌的守衛正端著步槍，一邊抽菸一邊在相互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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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躲在距離正門五十公尺外的廢棄貨櫃後方，安哲和沈開異常沒有鬥嘴，三人對了下視線，像是已經合作多年的伙伴。

「再確認一次彼此的能力，免得待會互相干擾。」沈開壓低聲音說道，「我的特性是『無間攝影』。除了能捕捉高速運動的物件軌跡，在戰鬥狀態下，我對敵方的『殺氣』和『視線鎖定』有極高的感知能力。地圖繪製和遠距離觀測也輕而易舉不在話下。」

「我的特性是『鐮刀操控』。」柔柔優雅地將那把近兩米長的暗橘色鐮刀從布袋中拉出並握在手中，刀刃在黑夜中散發著危險的微光。「它不僅能用於近戰，還能像迴旋鏢一樣進行中距離的精準打擊。」

「我的能力想必你們都知道了。沒有緊急狀況時，我會盡量把『湮滅』的範圍控制在拳頭大小，負責破壞重型防禦和掩護。但我再強調一次，活捉和找文件這種精細活，得靠你們。」

「沒問題。」沈開將手裡那枚一直把玩的晞幣收回口袋，活動了一下肩膀。他的眼神在瞬間變得無比銳利，彷彿開啟了什麼開關一般。

「那麼，作戰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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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沈開竟然沒有選擇從側面的陰影處潛入，而是直接從貨櫃後方走了出去，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大搖大擺地朝著廢棄工廠的正門、那兩名持槍的暗黨守衛迎面走去。

安哲瞪大了眼睛，差點沒忍住罵出聲；柔柔則是用鐮刀尖端開始在地板上玩圈圈叉叉。

（靠！計畫呢？說好的潛入呢？虧我把計畫書看了這麼多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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