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無用 - [該死的社畜生活…]

[和平3年 10月6日下午]

診所裡的冷氣發出微弱的運作聲。

護理師在櫃臺焦頭爛額地應接絡繹不絕的人潮，和沒有停止響鈴的電話，時不時嘴中唸唸有詞，咒罵現在這個堪稱社畜地獄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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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哲戴著淺藍色的醫用口罩，眉頭緊鎖，護目鏡下的眼神銳利如刀，死死盯著眼前那深不見底的「黑洞」。

汗水從他的額頭滑落，但他連擦都不敢擦。

他深吸了一口氣，將戴著乳膠手套的左手，緩緩伸向那個目標。

「放輕鬆，嘴巴再張大一點，對，就是這樣。安哲輕聲說道，設法讓坐立難安的患者放心。

躺在診療椅上的中年男子發出含糊的「啊」聲，雙手依然緊張地緊緊抓著已經掉屑的皮質扶手。

（兄弟別再抓扶手了，很貴我買不起新的…）

安哲閉上眼睛，拋下原本縈繞在心頭的煩念，感受著體內那股曾經讓整個大陸震顫的力量 —「湮滅」。

在舊時代戰爭時期，這項特性的全功率釋放，能在一秒內將一座武裝要塞，連同裡面的三萬名重甲敵軍，直接化為原子狀態的宇宙塵埃。他是戰場上的人形天災，是足以改變地形的終極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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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是和平時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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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哲全神貫注，將那股足以撕裂空間的毀滅之力，精準地壓縮、再壓縮。「城鎮級、公尺級、公分級……毫米級…」他的臉隔著口罩都看得出極其扭曲。

原本在安哲掌上網球大的虛空黑球硬生生被壓縮成直徑只有0.2毫米的微小力場，死死限制在他的食指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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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指尖精準地懸停在中年男子右下方的第一大臼齒上方。

〈目標確認：深度齲齒與牙菌斑。〉

〈出力設定：0.00000001%。〉

〈發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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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爆炸，沒有閃光，更沒有傳統牙醫電鑽那種令人頭皮發麻的「滋滋」聲。

微小的黑色蛀洞邊緣，發生了肉眼難以察覺的空間扭曲。下一秒，所有腐敗的牙本質與細菌，直接從這個維度上被徹底抹除，連一點粉末和異味都沒有留下。

安哲收回手指，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彷彿剛打完一場史詩級的攻城戰。他拿起旁邊的小水槍沖了沖，遞過一個紙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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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蛀牙清乾淨了，等下補個樹脂就好。」

「哇！安醫師，你的技術真的越來越頂了！我真的半點感覺都沒有。難怪你在網路上評價這麼高，號稱『無痛神醫』！」中年男子驚訝地坐起身，用舌頭確認原本疼痛難耐的後排牙齒。

「過獎了，記得半年要來洗一次牙，健保卡交給外面櫃檯就好。」安哲面無表情地摘下手套，順手丟進醫療廢棄物桶。

等到男子療程結束，在門口大力鞠躬並關上診療室的門後，安哲摘下口罩，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只有他自己知道，剛才只要他的手稍微抖了一毫米，或者不小心打了個噴嚏，這位先生的整個下巴，包含這棟三層樓的牙醫診所，就會瞬間從這個城市的街區地圖上被物理性蒸發。

（錢真難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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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平的日子，有時候真的比打仗還要讓人神經衰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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