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窗的第六排》 - 第七章 · 并肩

冬天来的时候，集训结束了。

那天早上，沈知意刚走进教室，就看到第六排靠窗的位置有人。

熟悉的白色校服。

熟悉的侧脸。

她脚步一下子停住。

周亦衡抬头。

四目相对。

像是时间绕了一圈，又回到原点。

“早。”他说。

语气和平常一样。

她却觉得喉咙有点发紧。

“早。”

她坐下。

两个月没坐在一起。

距离却像只隔了一天。

“瘦了。”她下意识说。

他轻轻笑：“你也进步了。”

“你怎么知道？”

“排名单。”

她愣住：“你回来第一件事就是看那个？”

“第二件。”

“第一件是什么？”

他看着她。

“回来。”

她心跳轻轻乱了一下。

—

班主任很快宣布消息。

“周亦衡，竞赛成绩优异，获得保送资格。”

教室里一阵惊叹。

“清华物理系。”

空气突然安静。

清华。

那两个字落下来时，像敲在她心口。

她早就知道他会很远。

可真正听见，还是会发怔。

课间，很多人围着他道喜。

她坐在座位上，安静看书。

没有凑过去。

也没有躲开。

他在人群里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稳稳地落在她身上。

—

放学后。

走廊空了。

“你怎么不问我？”他先开口。

“问什么？”

“清华。”

她笑了笑。

“恭喜你。”

“就这样？”

“那不然呢？”

他走近一步。

“你不难过？”

她沉默了几秒。

“难过。”

“但更多是开心。”

“你本来就该去那里。”

风从窗外吹进来。

窗帘轻轻晃。

“沈知意。”

“嗯？”

“我问过老师。”

“什么？”

“你这次模拟考已经够冲刺一本线。”

她愣住。

“我不一定——”

“你可以。”

“如果你愿意拼一把。”

他看着她。

“来北京。”

她呼吸一滞。

“那很难。”

“我知道。”

“但不是不可能。”

空气安静下来。

她忽然明白。

他不是在拉她。

也不是在等她。

他是在给她选择。

“如果我没考上呢？”

“那我放假回来找你。”

“如果我压力很大呢？”

“那我陪你熬。”

她眼眶忽然有点热。

“周亦衡。”

“嗯。”

“你不怕异地吗？”

“怕。”

他第一次坦白。

“但我更怕你因为怕而退。”

她忽然笑了。

那种从心里慢慢亮起来的笑。

“那我们赌一次。”

“赌什么？”

“赌我也能去北京。”

他伸出手。

“成交。”

她握住。

像初次牵手那天一样。

坚定。

—

高三像一场长跑。

他们不再天天聊天。

不再晚自习发消息。

手机里最多的是：

【今天做了三套卷。】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Dqrhksgop
【函数压轴做对了。】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Pev3lfF46
【物理选择错两题。】

没有甜言蜜语。

却比从前更靠近。

—

高考结束那天。

她走出考场。

天很蓝。

手机震动。

【周亦衡：出来了吗？】

【沈知意：嗯。】

【周亦衡：第六排靠窗。】

她愣住。

回到学校。

教室空荡。

阳光斜着落进来。

他站在窗边。

像初见那天一样。

“考得怎么样？”他问。

“尽力了。”

“够了。”

他看着她。

“这次，不用怕。”

—

录取通知书下来那天。

她手抖得厉害。

打开网页。

那一行字跳出来时。

她几乎不敢相信。

北京。

不是清华。

但同一座城市。

她第一时间给他发消息。

几秒后，电话直接打过来。

“沈知意。”

“嗯。”

“欢迎来北京。”

她忽然想哭。

“第六排靠窗，还算数吗？”

电话那头笑了一下。

“算。”

—

开学那天。

北京的阳光很亮。

人群拥挤。

她拖着行李走出校门。

远远看见他。

白衬衫。

清瘦的身影。

像三年前一样。

他接过她的行李。

“累吗？”

“有点。”

“以后习惯就好。”

她看着这座陌生城市。

忽然不再害怕。

因为身边有人。

—

后来很多年里。

她偶尔会想起那个分班的早晨。

如果那天没有坐在第六排靠窗。

是不是一切都会不同。

可青春就是这样。

一个位置。

一次勇敢。

一场雨。

一个选择。

就足够改变方向。

而他们没有错过。

—

第七章 · 完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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