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窗的第六排》 - 第三章 · 误会

流言有时候比风还快。

不过一个周末，班里的气氛就变得微妙起来。

“听说竞赛名单要定了。”

“周亦衡肯定去。”

“苏清也去吧？他们最近天天一起。”

“那不是挺配？”

声音压得很低，却刚好能被听见。

沈知意坐在座位上，笔尖停在纸上，墨水晕开一个小点。

她知道自己不该在意。

可“挺配”两个字像钉子一样扎进耳朵里。

—

那天中午，她去办公室交作业。

走廊拐角，她看见周亦衡和苏清站在窗边。

两人肩并肩看着一张纸。

阳光从侧面落下来。

苏清笑着说：“这题如果改成参数形式会更漂亮。”

他点头：“嗯。”

语气平静，却认真。

她突然停住脚步。

那种专注，是她没见过的。

她从来没跟他讨论过竞赛题。

也没资格。

她默默转身，绕了另一条路。

—

下午回到教室，她明显冷了下来。

他像往常一样把整理好的题目推到两人中间。

“昨天那道压轴，你再做一遍。”

“我自己会看。”

她语气有点硬。

他看她一眼：“怎么了？”

“没怎么。”

空气有点僵。

他没再追问，只是把纸收回去。

两人之间，忽然多了一条看不见的线。

—

周三数学小测。

她发挥失常。

函数题写到一半卡住。

笔在纸上停了很久。

考完后，她心情低落。

林可凑过来：“你最近怎么回事？不开心？”

“没有。”

“是不是因为——”

“别说了。”

她打断。

声音比自己想象中重。

林可愣住。

她低头，不敢看任何人。

—

放学时。

她刻意慢慢收拾书包。

等大部分人走了才起身。

可走到楼梯口，还是被追上。

“沈知意。”

她脚步一顿。

没回头。

“你躲我。”

他语气比平时低一点。

“没有。”

“你有。”

她终于转过身。

“那你呢？”

话出口的瞬间，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你最近，不是挺忙的吗？”

他皱眉：“什么意思？”

“竞赛啊。讨论题啊。挺配的。”

最后三个字几乎是挤出来的。

空气一下子冷下来。

他盯着她看了几秒。

“谁跟你说的？”

“大家都这么说。”

“那你信？”

她喉咙发紧。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信吗？

她不想信。

可她看到的画面太真实。

“我成绩不好。”她忽然低声说，“也帮不上你。”

他眉头皱得更深。

“你在想什么？”

“我想什么不重要。”

她转身想走。

却被他轻轻拉住手腕。

动作不重。

却让她心跳瞬间失控。

“看着我。”

她僵了一下。

还是抬头。

他的眼睛比平时更深。

“我跟她讨论竞赛，是因为名单要定。”

“那跟我没关系。”

“有。”

她怔住。

他放开她的手腕。

声音压得很低。

“我不去。”

她愣住。

“为什么？”

“因为要集训。”

“那不是很好吗？”

他看着她。

沉默两秒。

“集训要换班。”

空气安静。

她突然明白了。

如果去竞赛。

他就不在三班。

不在第六排。

不在她旁边。

“所以你——”

“不是因为她。”

他打断她。

“也不是因为竞赛。”

他停顿了一下。

声音低得几乎要融进风里。

“是因为你。”

她心脏猛地一跳。

“你别乱说。”

“我没有。”

他看着她。

很认真。

“你最近躲我，是因为觉得自己不够好？”

她沉默。

她的自卑像被人轻轻揭开。

“沈知意。”

他第一次完整叫她名字。

“你成绩不是最好。”

“但你很认真。”

“你会为了一个单词背十遍。”

“会因为一道题卡住皱眉半天。”

“会在体育课站在树荫下偷偷看比赛。”

她脸瞬间红透。

“你别说了……”

“我都知道。”

他语气平静，却坚定。

“我从来没觉得你不够。”

走廊的灯一盏盏亮起来。

风从窗外吹进来。

她眼眶忽然有点酸。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说？”

“说什么？”

“说你不去竞赛是因为——”

“因为我想坐在第六排。”

他看着她。

“靠窗。”

“和你。”

空气像是被什么轻轻拨了一下。

她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呼吸。

原来那些她以为的差距。

只是她一个人的恐慌。

—

回到教室时，已经只剩他们两个。

她坐回位置。

他把那张整理好的函数纸又推过来。

“还学吗？”

她点头。

“学。”

他笑了一下。

这次比之前明显。

“那别再躲我。”

她低头，小声说：

“嗯。”

窗外夜色沉下来。

教室灯光柔软。

第六排靠窗的位置，没有换人。

她忽然意识到。

喜欢一个人，原来不是追得上他的高度。

而是——

他愿意为你停一下脚步。

—

第三章 ·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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